周硯書動作麻利,有條不紊,一看就是經常做飯的,老手藝人了。
明煜就看著他,笑得眼睛彎彎的,腦子裡盤算著分幾步把人吃掉。談對象嘛,方方面面都要談。
周硯書低頭看她一眼,笑著問她,「你在想什麼?」
明煜沒說話,只看著他,眼波流轉,笑得魅惑天成。
周硯書彎下腰親了親她的眼睛,在她耳邊低聲呢喃,「煜寶,想什麼呢?」
明煜抿了抿嘴,「待會再告訴你。」
「好吧。」
他又親了一下明煜的臉頰,才直起身接著幹活。
吃完飯,明煜在院子裡散步。周硯書收拾完廚房就開始整理行李,把被褥拿出來鋪好,明煜也來湊熱鬧,幫他抻抻褥子什麼的。
又跟他說:「這個褥子太小了,你要去弄一個雙人的。」
周硯書動作一頓,他放下手裡的東西,坐在炕沿上,把明煜抱起來放在腿上,「雙人的?」
「嗯。」
明煜到底還是個直腸子,不會委婉,也不會拐彎抹角。
明煜想要,明煜得到。
她摟著周硯書的脖子,「我要和你睡。」
周硯書喉結滾動了一下,「我找單位開結婚證明。」
明煜用腦袋捶他,「你怎麼老想著結婚的事,先好好干你的工作!」
「講道理啊寶,是你先說的。」
「我說的是睡覺,跟結婚證有什麼關係?」
「你想對我耍流氓?!」
明煜笑著把他撲倒在床上,解開了他襯衫中間的一枚扣子,小手就從縫隙處伸了進去,在周硯書的腹肌上輕輕摩挲,「行不行呀?硯書哥哥?」
周硯書抬頭親了上來,連呼吸都變重了,「我倒是很樂意你對我耍流氓,但是不行,寶,不行。」
「你擔心我不負責任?」
「不是。」周硯書一下一下啄吻她,「我是你的人,身心都屬於你,你對我做什麼都可以,我都樂意。哪怕你對我不負責任也沒關係,但是寶,你得對自己負責任。」
他愛著明煜,自然是願意和她水乳交融的。哪怕她對他始亂終棄,他現在也是樂意的。不能因為對未知的擔憂就放棄眼前的幸福。
但理論是理論,現實是現實。
現實就是,如果他們在一起了,他什麼事都不會有,只會感受到身心的雙重愉悅,而明煜卻要承擔懷孕的巨大風險。如果她未婚有孕,就要承擔來自世俗的壓力。
雖然他們到時候可以立刻馬上就結婚,避免流言蜚語的出現,但是,倉促結婚的話,他又擔心明煜是受了現實的壓力,而不是發自內心的想要跟他結婚。他怕明煜後悔。
明煜一下就聽明白了他的意思。
她整個人都卸了力,沒骨頭一樣窩在他懷裡,「我想讓你先適應一下工作,畢竟你剛來。等你站穩了腳跟之後,我們再結婚。不是我不想結婚。」
她看上了這個人,當然就是要結婚的。看上一個人,就會想要和他長相廝守。
上個世界她一開始還不想結婚,後來也結了。
她因此而徹底想通了一個道理:
【人不能因為對未知的擔憂就畏首畏尾。在任何時候都應該遵從自己的心意,隨心而活。至於以後可能會出問題,那就解決問題好了,沒什麼大不了。
人最需要培養的,是解決一切問題的能力。
只要你足夠強大,就沒有任何事情值得你去迴避。沒有任何事情值得你為了迴避它而放棄眼前的快樂和幸福。】
她現在不結婚,不是她不想結,而是在為自己的愛人考慮。
周硯書感動得一塌糊塗,「我明白,寶兒就是太好了,太為我著想了。我一定好好工作,爭取儘快結婚,然後我就隨你怎麼處置了。」
明煜「哼」了一聲,還是興致不高的樣子。
周硯書抱著她哄了半天,才把人哄好。他的心情複雜極了,明明他自己慾火焚身,卻不得不假裝柳下惠,這個痛苦誰能懂啊?
明煜懂。
但她根本就不想懂。
煩人。
❀
第二天上午,閒著沒事明煜就給老媽寫信。季明煜的媽媽姓譚,名珺。她在信里講了講她這段時間的經歷和思考,和周硯書談對象的情況,以及吐槽周硯書是個「老古板」。
她在信里倒是很會委婉,【我說他褥子太小了,得換個雙人的,他非得結婚以後再換。多氣人!】
她還在信里寫了一堆「嗚嗚哇哇,哼哼唧唧,唉~」,最後總結,【媽媽,我不高興。想要的要不到,我不高興!】
譚珺看完這封信,兩手放在桌子上,腦袋往後一仰,發出一句哭笑不得的感慨,「這熊孩子。」
她對自己的女兒十分了解,聞弦歌而知雅意。
這是一封求助信啊!
季爸爸看到妻子這個表現,也頗覺好奇,「她說什麼了?」
「你自己看吧。」
譚珺把信遞給丈夫,季爸爸接過看完,笑著看了妻子一眼,說了一句,「誰生的孩子像誰,這不就隨根兒了嗎!」
他媳婦當年就這個德行。他們倆還沒結婚呢,他就被霸王硬上弓了。
譚珺白他一眼,「說得好像你多無辜一樣。你要是沒那個心思,我一個人能行嗎?」
「不行。」在這一點上,季爸爸必須坦誠,男方基本上不會陷入完全被動的境地,他反正是半推半就的。「那你給她回信,開導開導她吧。小周的顧慮是對的。」
譚珺瞥了丈夫一眼,「開導什麼呀?你看看家裡有多少棉花票,不夠的再想辦法淘換點,湊個十來斤。給她彈一個大厚褥子。再弄個大蚊帳。天冷了以後再給她弄個雙人被。現在還用不上。」
季爸爸:「……」
譚珺又說:「老季,你想想辦法,有困難就克服一下。」
季爸爸回過味來了,「你還真給她弄啊?」
「不然呢?倆人睡單人的,多憋屈!」
「你不能說服她一下嗎?」
「你覺得可能嗎?煜寶什麼德行你不知道?從小到大,哪一次你說服她了?」
季爸爸:「……」
他往沙發上一倒,也是沒招了,只能又強調了一遍,「小周的顧慮是有道理的。」
「有個屁道理。有困難就解決困難,只有迎難而上的道理,沒有知難而退的道理。」
季爸爸:「……」
譚珺又補了一句,「人生得意須盡歡,莫使金樽空對月。這句詩你學過吧?」
「學過。」
「還是的呀。煜寶年紀輕輕,對男女之事好奇,想要試一試,對象還是知根知底的,怎麼了?哪兒不行了?你別跟個老封建似的。女孩子也有享受男歡女愛的權利。不必為任何人守身如玉。」
要她說,這世上的姑娘就是太保守了,為了給那個不知道在哪兒的丈夫守身,放棄了很多年輕人的快樂。
而且世人也很雙標,女人和男人睡覺,說女人就說她被人睡了,說男人就說他睡了個人,對女人來說,這是污點,對男人來講,就是勳章。
多氣人!
她家煜寶就要去睡一個人!
季爸爸看著氣哼哼的妻子,一聲不敢吭。
譚珺瞥了他一眼,又補了一句,「當然了,真愛上一個人之後,就只要這個人。比如我對你。我就只要你。恰好呢,你也是我第一個想睡的人。」
季爸爸嘴角哆嗦,想笑又覺得有點不好意思,最後還是老老實實地去數棉花票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