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我哪兒花得了這麼多啊。」明煜收了錢，拿出自己裝錢的包給譚珺看，「媽媽，你看，我有好多錢。」
譚珺一瞧，「怎麼有這麼多？」
「硯書哥哥離開京城的時候，周爸爸就給了他一千塊，後來我們倆談對象，你和爸爸給我200，我大姐支援我200塊，二姐支援我200塊，硯辭姐姐也支援我200塊，周媽媽給我寄了500，還有我們倆的工資，根本花不完。」
譚珺抽了抽嘴角，「你倆談個對象，還用大家給你們捐款啊！」
明煜嘿嘿樂，「媽媽，大家都是因為喜歡我才給我錢的。這是他們表達愛的方式。」
「那你表達愛的方式是什麼啊？」
「我就直接說啊，媽媽，我最愛你了~」
明煜把裝滿錢的包隨手一扔，抱著譚珺就開始撒嬌。
季爸爸說她：「錢都撒出來了！也不知道拉上拉鏈。」
「爸爸幫我拉嘛。」
「好吧好吧。」
季爸爸幫她把撒出來的錢裝回去，又把拉鏈拉好，給她放回了枕頭底下。
看過了，聊過了，當爹媽的就徹底放心了，當天下午就坐車回市里了。
過了沒幾天，季爸爸就接到了周爸爸的電話。
老周態度十分誠懇地跟他道歉，「硯書這孩子不懂事，做事不靠譜，到底還是太年輕了，一點禮節都不懂，該走的婚前流程一點沒走，就這麼把婚結了！
老季啊，這事怪我，是我和你嫂子沒把孩子教好，讓他長這麼大一點人情世故都不懂。我跟你道歉，你別跟孩子置氣。煜寶是好孩子，硯書你也了解，那孩子是個好孩子。」
季爸爸：「……」
周硯書這孩子也不知道到底在信里跟他爹說了什麼。
他打著馬虎眼，哈哈兩聲，「老周，言重了。」
周爸爸繼續誠懇，「結婚這麼倉促，讓煜寶受委屈了。」
「哪裡哪裡。」
倆人就這麼客套了一番，和平友好的掛了電話。
季爸爸好奇心重，周日又拉著譚珺來看明煜，並問周硯書，「你跟你爸說什麼了？」
「沒說什麼呀？」
「那他給我打電話說那些有的沒的。」
他複述了一遍老周的話，周硯書和明煜都笑。
明煜跟季爸爸說，「他說，經過他花言巧語的哄騙，我糊裡糊塗的就跟他結婚了。連一身新衣服都沒買。」
季爸爸：「……」
懂了。這孩子忽悠他爹，讓老周對明煜充滿了愧疚。
這事之後沒幾天，明煜就收到了周媽媽寄來的信，用花團錦簇的語言對明煜大加讚美，表達了能和她成為一家人的喜悅，並祝她新婚快樂，讓她有事直接給她打電話，要是周硯書欺負她了，她和周爸就從京城殺過來替她出氣。
還說她將分五次給明煜寄1000塊。主要是一次寄一千有點太扎眼了。
明煜收到這封信的時候，也收到了第一批200塊。
與此同時，周硯書也收到了他爹寄來的信，就幾個字，【給老子等著！】
周硯書纏著明煜求保護，「等以後見了我爸，如果他要打我，寶你一定要護著我。」
「放心。」明煜拍拍胸脯，誰的男人誰護著。
周硯書幫她揉了揉，「輕點拍，別拍疼了。」
「你這麼捏也不怕給我捏疼了~」
「那你疼嗎，寶貝~」
「不疼，接著捏。」
「遵命。」
……
懷陽縣和寧州市的距離不是很遠。
明煜和周硯書現在住縣城了，她跟季爸季媽就能經常見面。大部分時候是老兩口到懷陽來看他們，明煜和周硯書偶爾也回去一趟，都是當天往返。
不算太費勁，但也確實比較辛苦。因為路不好走，車也不怎麼舒服。耗在路上的時間比較長。
周硯書和明煜拍了好多張照片寄給周家父母，也有他們和季爸爸季媽媽的合照，大家都笑得很開心。
周爸周媽看了也高興。
❀
明煜在縣委的工作，直白一點說就是上價值、拉大旗。
比如永豐公社郵電所幹的事情，往重了說，那叫搞私人交易，往輕了說，就是擦邊。但是往好聽了說，那就叫國家機構開展便民服務，是為人民服務理念的積極實踐！
勞動人民自發響應，顯示了老百姓對政府和人民公僕的信任！正是我們制度優越性的體現。
這種行為既豐富了群眾的物質生活，還豐盈了群眾的精神世界，因為在公社的時候，通過交流，大家能知道更多的國家大事，學習更多的文化知識，這怎麼不能說是一種巨大的社會進步呢？
明煜跟公社方面通了個氣，給這個事情定了個調子。
其實很多事情，政府想搞就能搞，就看這個領導班子有沒有膽識和魄力。
懷陽縣的領導班子就還可以。
因為他們遇上了周硯書這個從京城來的大忽悠，還是一個博古通今、博聞強記的大忽悠，他熟悉各項政策，語錄差不多可以倒背如流，見縫插針引用領袖精神，在用最高思想指導實際工作這個賽道上，他可以說強得可怕，跟明煜並駕齊驅。
再加上明煜在後面煽風點火，兩口子回家一碰頭就是一個餿主意，還能頭腦風暴出非常詳實的遊說策略、話術，如何一步一步往前推進。
兩個人分工十分明確。
周硯書和明煜，一個極力勸說領導幹大事，搞創新，悶聲發展經濟，借用現在容易搞群眾動員的特點大搞基建，另一個給這些事情加一個完美包裝。
等到1972年，報紙上就開始推廣、並號召大家學習「懷陽經驗」了。
懷陽縣領導們整體上比較樸實，但人也不傻，既然是周硯書遊說他們的，那執行名單上一定有他的名字，明煜作為他的妻子，也被「連坐」了。
只要是懷陽縣乾的大事，全都有這兩口子的名字。
這是榮譽共享，也是風險共擔。
成功了，周硯書和明煜跟著功成名就。
失敗了，這兩口子也跟著一起承擔一些風險。
所幸，事情進展的非常順利。
一是因為，他們的發心確實是很好的，是為了國家發展，為了老百姓過好日子。而且，為了避免出問題，為了避免被人揪住小辮子，這個領導班子真的是兢兢業業、認認真真，一點么蛾子都不敢出，真正把自己當成了人民群眾的一份子。
也就是明煜兩口子過得比較自在逍遙，其他人真的都把艱苦樸素貫徹到姥姥家了。
二呢，明煜包裝的太好了。就她寫的那些總結匯報材料，哪一篇拿出去都是能直接上國報的那種，讓人一看就心情激昂，特別有煽動性。
「懷陽經驗」一出，明煜和周硯書就接到了調令，倆人越過寧州，直接去了省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