明煜聽她這麼說,頓時就嗤笑一聲,「你沒考出去,自然不知道讀書的好處了。我來跟你們現身說法,讀書就是有用,就是有好處。考出去分配了工作,再不用面朝黃土背朝天了,每天都輕輕鬆鬆的,每個月就有工資拿,誰敢說讀書沒用?
我是女的。我考出去了,給爹媽的孝敬錢和東西都比你給的多,你說讀書沒用?你咋好意思說這個話的!不過涉及到你家艷紅,其實讀不讀也沒差別,你之前不是說過嗎,她成績不好。
她讀了白讀是因為她考不上。不是讀書沒用。這兩點還是要分清楚的。」
陳明澤這回真生氣了,鼻孔都變大了,吼得超大聲,「陳明煜!你怎麼說話的!艷紅是你外甥女,有你這麼說她的嗎!」
明煜氣定神閒,「我這不是順著你說嗎?你看看,你怎麼還急了呢?不是你自己說的,她讀書沒用,長大了就是別人家的,養了白養,你不想給她花錢嗎?話都是你說的,我順著你說你還不高興,你這個人可真難伺候。」
陳明澤:「……」
誰會高興自己家孩子被人這樣說?
她說這話,是為了忽悠陳明煜出錢讓艷紅去接著上學!
明煜懶得再跟她掰扯,站起身拿著扇子回了屋,跟李杏花說了一聲,「媽,我姐今天大概是失心瘋了,說話那麼不著調。我不吃飯了,我怕我繼續待著能跟她打起來。我先回去了,你們好好過壽吧。」
說完,她把蒲扇一扔,徑直走了,都沒給人挽留的機會。
大家也有點沒反應過來,不知道事情怎麼就走到了這一步。
過了一分鐘,老大陳明泉追了出來,「你等等。怎麼回事啊?媽今天六十大壽,有什麼話不能好好說啊?」
「這事你去問陳明澤吧。別問我。你也不必來勸我,我一定要走的。」
陳明泉嘆氣,「那你等著,我送你一下。這會也沒有車。」
說著話,陳明泉回去推了自行車出來,把明煜送到有公交車的地方,一路上跟她閒聊,「你今天咋還跟你姐較上勁了呢?」
「我一進門她就陰陽怪氣地跟我說話,不是我跟她較勁,是她找我茬。我也不願意老讓著她了。」
「她就這脾氣,你之前都不跟她計較的。」
「慣的她!」
陳明泉:「……」
到了地方,陳明泉跟明煜說:「你別生氣,大熱天的,回去好好歇著吧。回家一趟連飯都沒吃上。」
「禮送到了就行。」
陳明泉笑得無奈,「媽肯定還是希望咱們都好好的。哪怕你少給點禮呢。」
「都已經這樣了,就甭說了,哥,你回去吧。我跟陳明澤勢不兩立!」
陳明泉胡擼了一把她的腦袋,「胡說八道什麼呢,那是你親姐。吵兩句就吵兩句,扯什麼勢不兩立。」
「你再說我跟你也勢不兩立了!」
「嚯!陳明煜,你是不是皮癢了!找揍是不是?」
明煜翻了個白眼給他。
車來了,她直接上了車,連陳明泉在下面跟她擺手也沒看見。
公交車上的人不算太多,明煜找了個靠窗的座位,坐下來閉目養神。
上輩子,原身交代完禮物就直接去廚房幫忙了,自然就沒有陳明澤陰陽她的那一幕。
但讓楊艷紅不上學的事她還是說了,而且是說給陳明煜聽的。
陳明煜是讀書的受益者,覺得不讀書不好,再說了,楊艷紅才13,不讀書怪可惜的。她就跟陳明澤說:「還是讓孩子接著讀吧,讀兩年考上中專就不用花錢了,畢業了分配工作,一輩子都有著落,比在家裡種地強太多了。」
陳明澤就一直跟她訴苦,說家裡實在供不起了,說到後面還淌眼抹淚,說楊艷紅可憐。
陳明煜主動擔起了楊艷紅的學雜費。
她想著,再供兩年,供到楊艷紅初中畢業就完了。
恢復高考的第一年,考中專比考大學簡單。但考中專也不容易。後面,考中專比考高中要難。
楊艷紅沒考上中專,又不想退學幹活,就去求陳明煜,想讓她接著供她上高中。陳明煜心軟,答應了。
高中畢業,楊艷紅沒考上大學,就到城裡來打工。
那時候陳明煜已經結婚了,也生了孩子,整體條件很不錯,楊艷紅就住到了她家裡。
沒過兩年,楊艷紅就跟陳明煜的丈夫趙衛東勾搭在一起了。
陳明煜發現的時候,幾年都過去了。他們倆連私生子都生出來了。
她很生氣,非常生氣。
陳明煜自認對楊艷紅這個外甥女掏心掏肺,沒想到換來她這樣的回報。
她跟家裡人說了,陳明澤說她拴不住男人的心,還說她男人找了艷紅總比找別人強,至少艷紅沒攛掇男的跟她離婚,沒虐待她。陳有福和李杏花也勸她息事寧人,不要鬧。鬧出去大家都不好看。
陳明泉和陳明河倒是陪著她一起罵人,但罵完了,也勸她顧全大局,「不說別的,總要為孩子想想。」
原主想離婚,但是趙衛東走仕途,擔心離了婚影響不好,也怕陳明煜會把事情說出去,那就更糟糕了。
他把人迷暈送到了一個偏遠的小院裡,雇了人專門守著她,不讓她和外界有任何聯繫。對外就說她病了,在休養。
趙衛東和孩子每年過來看她一兩次。
有時候楊艷紅也陪著一起來。
陳明煜徹底失去了人身自由。物質上倒是不缺什麼。
她在小院裡就做一件事:健身。
別看她平時是個軟性子,但骨子裡其實是特別有韌勁的,不然當年也不會在幹活的同時堅持讀書,堅持往外走。
她不吵不鬧,就是鍛鍊身體,練力氣。
陳明煜表現得太平和了。看守她的人也漸漸放鬆了警惕。
最開始她吃水果要求削皮,都是看守的人給她削,後來就放心讓她自己削了。
陳明煜得到了一把水果刀。
有一次,趙衛東和楊艷紅來看她,說一些茶言茶語。
陳明煜笑眯眯的聽著,拿著水果刀給自己削水果吃,慢悠悠地走到了趙衛東身後,趁其不備直接把趙衛東抹了脖子,又在楊艷紅震驚的眼神中捅了她好幾刀。
在看守的人聽到動靜連滾帶爬地去打電話求救的時候,她又給趙衛東和楊艷紅補了幾刀,徹底把人了結。
然後,她就走了。
等警察找到她的時候,她已經把陳明澤也殺掉了,正跟陳明澤的丈夫楊世誠對峙。
她被楊世誠砸破了頭,楊世誠也被她捅了刀子。雙方都在流血。而且陳明煜也換了兵器,手裡拿的是楊家的鐵鍬,楊世誠拿的是鋤頭。
圍觀群眾都在努力隔開他們倆。
在小院的時候陳明煜就天天琢磨,這件事的罪魁禍首是陳明澤夫妻倆,要不是他們當年算計她,把自己的女兒塞給她,她也不會有後面這番遭遇。
當然,有的人可能會說,沒有楊艷紅,趙衛東也會出軌別人。
但是陳明煜並不在乎這個,趙衛東出軌別人跟他出軌楊艷紅,給她的打擊根本就不是一個級別的!
她也怪自己心軟,要不是她當年多管閒事,也就不會承受被至親之人背叛的痛苦。
陳明煜被抓了。
這個案子成了轟動一時的大案。
趙衛東和楊艷紅固然臭大街了,但陳明煜的人生也被毀了。
婚內出軌、插足別人婚姻,哪怕再難看,也只是道德問題,但陳明煜犯了殺人罪。
那時候判的嚴,陳明煜直接判了個死刑立即執行。
明煜睜開眼望著窗外,心裡嘆了口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