搞了一天社交,明煜娘倆都累了,黑甜一覺,睜眼直接天亮。
明煜洗漱完,跟著楚瀾一起,先去老夫人那兒打了個卡,還跟同來打卡的大夫人二夫人和姐姐妹妹們見了面,婉拒了老夫人的留飯邀請,回到小院自在用餐。
楚瀾看著容色光華如初綻的玫瑰花一般嬌美的女兒,心裡有點後悔當初做的那個來姐姐這兒住的決定了。找榮國公幫忙辦事也不見得一定要住在他家嘛。
跟一大家子人住在一起,尤其還有長輩在,每天就少不了這些見面寒暄之類的事,難免會受些拘束,她怕女兒不自在。
之前她們在南邊,這孩子自由慣了,沒吃過這方面的苦。
「都怪你外公,沒事非得往京外跑。以前咱們家在京中也有正兒八經的府邸的,結果他非要去南邊造什麼大園子住,為了說服聖上,把京中府邸交還了。害得咱們到了京城都沒個現成的地方住。」
「可是外公的清溪園很好啊,我喜歡那兒。」
「那回頭咱們跟他要過來,讓他自己再另去建一個,反正他喜歡瞎折騰。」楚瀾一邊抱怨自己爹,一邊說些話哄女兒高興,「你要是覺得不自在了,咱們忍耐一個月,等老夫人六十六大壽過完了咱們再搬出去。你姨媽費心費力地給咱們收拾了院子,咱們就住一兩天也有點不合適。」
「沒關係的娘,我住多久都可以。你和姨媽很久沒見面了,正好可以在一起聊天說話。我吃完飯上街去玩。」
「你想上街啊?」
「嗯。」
「那把你的人都帶齊了。我也很多年不進京了,不知道京城變成了什麼樣,你出去看看,回來跟我說說。過兩天我也出去逛逛。」
「好嗷~」
楚瀾看著明煜,臉上的笑怎麼都收不起來,她女兒真可愛啊,長得可愛,笑的可愛,連說話都這麼可愛。
楚瀾笑著說:「我還以為你來了京城,會安靜幾天,跟姐妹們一起多玩幾天呢。」
明煜也笑嘻嘻的,「哎呀,我先出去逛逛嘛,反正還要住好些天,過後我再和她們玩。」
京中的世家小姐們,平時是很少出門的,就算要出去,也是跟著長輩一起出席必要的交際應酬,參加些宴會之類的,從一個大宅門直接進入另一個大宅門,根本不會在外面逗留,更不會出去逛街。
原身之前在南邊,不太在乎這些規矩,經常出門玩耍,逛街游湖,甚至騎馬,在她來講都是尋常事。
上輩子到了京城之後,她入鄉隨俗,暫時收斂了性子,每日跟著榮國公府的姐姐妹妹們一起下棋彈琴,吟詩作對,就沒出過門。
那些姐妹們都很好,都是天真單純的小姑娘,後來原身出事,小姐妹們都驚呆了,下意識的就想迴避,因為這不是她們這些未出閣的年輕姑娘該談論的事情。
但她們很快就克服了那點「下意識」,毫不遲疑地選擇站在原身那邊。大家平日裡都一起玩耍的,原身是什麼樣的人她們很清楚,根本就不可能做這樣的事,她和鄭衍都沒接觸過,怎麼可能算計他?她那麼驕傲,也不屑於去算計這些。
原身性子其實挺灑脫的。但她也依舊是這個時代的人,受時代影響頗深,在這個貴族女性一旦失了貞就恨不得要自盡以保全顏面、再不濟也得削髮出家的時代,她們母女只是到小鎮上去低調生活,生活品質和自由也未受影響,已經算是掙脫了時代枷鎖了。
吃完飯,明煜就開始挑出門要穿的衣服,楚瀾幫她挑飾品,「咱們進京帶的東西不是很多,你可以去首飾鋪子逛逛,有喜歡的就買下來。京中有家多寶閣,裡面常有一些稀奇東西,你去瞧瞧。」
「好~」
「要看上什麼,就報國公府的名號,讓人來找姨媽結帳就行。」鄭二夫人楚潤吃完飯來找妹妹閒聊,正聽見她們倆說著要出門的事。
明煜坐在梳妝檯前,楚瀾正在往她頭上插簪子,看見人進來,明煜就要起身,被楚瀾按下了,「跟你姨媽就不用講這些虛禮了。」
「就是的。」
楚潤在旁邊的榻上坐下,看著明煜笑盈盈的,「你要是想去你大姐姐那兒看看,我就派人去跟她說一聲,讓她做好準備迎接你。」
「別了!我就是出門去玩玩,就別去給大姐姐添麻煩了。」明煜說。
楚潤的長女鄭昕,嫁給了文安郡王,現在正懷著身孕。她去湊什麼熱鬧?
楚潤聽她這麼說,頓時就跟楚瀾誇起來,「聽聽。到底是咱們楚家的孩子。」
楚瀾驕傲,「那是。我跟你說,姐,要不是咱爹怕別人說道,我就給煜兒改姓楚,讓她上咱們家的族譜了。」
楚潤不解,「咱爹怕人說道什麼?」
「傅家的所有產業,不是都給煜兒做嫁妝了嗎,咱爹就覺得,好歹煜兒繼承了傅家的一切,就還是姓傅得了,要是改姓楚,他怕人說他吃老傅家的絕戶,怕別人說是他貪了傅家的財產。
現在財產都給煜兒,煜兒是傅禮的親生女兒,傅家人縱然不滿,也沒什麼好說的,鬧起來也還是他們沒理。人家把財產給自己孩子,說到哪兒都是天經地義。他們就算要罵,也只能罵傅禮不講家族大局。
但煜兒要是改了姓,那她就不是傅家人了。傅家的財產給了煜兒就等於是給了外人。傅家人肯定要鬧破天了。」
楚潤輕嘆一口氣,「他這個顧慮倒也不無道理。」
「是呢,所以我也就沒有堅持了,姓傅就姓傅吧,反正不管姓什麼,也是我女兒。」
明煜就坐在那兒,對著鏡子欣賞自己的盛世美顏,對於母親說的財產問題,一點都不關注。
原身從小富貴,財物對她來講就是個身外物,她沒什麼概念。其實楚瀾也不在乎那些,她單純只是覺得她女兒的東西不能給別人,就算她女兒不想要,哪怕是丟到水裡聽個響,也不能便宜了傅家人。
他們要是怪,就怪傅禮不做人好了。
楚潤看了看明煜這個置身事外的樣子,又開始夸,說她有世家貴女的氣度,又說:「跟你大姐姐也不用客氣。你這兩天見到的姐姐妹妹們,說到底跟你還是稍微遠了點。你大姐姐跟你一樣,身上留著楚家的血,你們倆就該親近,就像我和你娘一樣。」
哪怕多年不見,一見面也沒有絲毫隔閡,就像以前沒出閣的時候一樣,想說什麼就說什麼,想吐槽誰就吐槽誰。
楚瀾說:「姐,別讓她去了。你別看她這兩天表現得乖乖巧巧的,其實都是裝的,淘氣著呢,可能折騰人了,跟咱爹一個脾氣。昕兒現在懷著孕,就別為她費神了。」
明煜已經站起了身,笑嘻嘻地跟楚瀾和楚潤道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