楚潤問:「跟著出去的人呢?」
話落,明煜的小丫鬟靈雀就站了出來,「跟著小姐出門的有八個人,奴婢靈雀和靈汐隨身伺候,還有四個小丫鬟帶著小姐需要用的東西,還有兩名侍衛跟著。」
楚潤這才點了點頭。
楚瀾跟她說:「她在家的時候經常出去玩,人都是現成的。侍衛還是咱爹那兒訓好了給她的。沒什麼事。」
折騰了一番,明煜終於獲准出門了。
她們住的這個院子有直接的門通到街上,她不用再從國公府那邊繞。
出了門,明煜就放飛自我了,整個人意氣風發,走得昂首挺胸,大步流星的。
「我聽母親說過,京中最繁華的就是天街,咱們就去那兒瞧瞧。」明煜說著話就上了轎子,轎夫得了命令,抬著她就奔天街而去。
天街整個片區都挺熱鬧的,路兩邊是各種各樣的店鋪,路邊還有一些小攤小販,售賣自己做的小東西,有草編、木雕,也有人在賣自己做的吃食,明煜撿著好看的、精巧的小玩意買了一些,打算帶回去送給小姐妹們玩耍。
她只管張嘴說要要要,靈雀自會付錢,然後有小丫鬟上來拿東西。
正逛著,就聽見有人喊,「抓小偷!」
聲音聽起來非常悽慘,帶著一股子絕望的氣息。
明煜轉頭一看,一個男的手裡抓著東西正朝她這個方向跑來,後面有個女人在追,這倆人看著都挺窮苦的樣子,後面的女人更甚,而且她臉上糊滿了淚水。
沒幾秒,男的就跑到明煜這兒來了,明煜伸出了一隻腳……
「啪」的一聲,男人摔了個狗啃泥。
他張嘴就罵,「哪個狗娘養的絆我,老子打死你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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明煜的侍衛青戈一腳就踩到了他後背上,把快要爬起來的人又踩趴下了,「混帳東西,跟誰稱老子呢!」廣寧侯才是她老子,你算個什麼東西!還敢罵人!
兩句話的時間,後面的女人已經氣喘吁吁的追了上來,直接跪在地上,從男人手裡往外摳東西,結果那男人手還挺緊,死活不松。
女人一邊捶打男人一邊哭罵,「你快鬆手,你這個天殺的!這是孩子的救命錢,我拼命幹活才掙來的,你不能拿走。你快還給我。」
「滾!那就是個討債鬼!一條賤命,看什麼病,吃什麼藥!要死就趕緊去死!老子要拿這錢去翻本!」
「你才是賤命!你才賤!你才該死!」
女人被戳了痛處,直接破口大罵,隨後又把男人的手抓了起來放在嘴裡狠命地咬。
她是真的發了狠,眼神里透著一種致命的決絕。
那男人發出一聲哀嚎,手一松,一個破布口袋就從他手裡掉在了地上,發出了清脆的響聲,裡面應該是裝了一些銅板。
女人鬆開他,撿起布袋,又跪在地上衝著青戈的方向咚咚咚磕了三個響頭,「多謝義士!我家孩子生病了,等著錢抓藥。我先走了。」
說完,又稍稍轉身,衝著明煜磕了三個響頭,她剛才看見了,是這位姑娘絆了一下,那個天殺的才摔倒的。
磕完,她爬起來跑掉了。明煜看了一眼她的另一個侍衛江戎,江戎會意,悄悄跟了上去。
地上的男人吼的歇斯底里,「你把錢給我,我一定能贏回來的。」
他在青戈腳下掙扎,試圖逃脫他的壓制,反追回去拿錢。
但青戈是個練家子,他的掙扎徒勞無功。
明煜皺了皺眉,「閉嘴。」
青戈一腳踩在了他腦袋上,男人的臉和地面緊緊貼在一起,一點聲音都發不出來了。但他的腿還在踢來踢去,就好像是一條離開了水在地面上不斷掙扎的魚。
靈汐看著礙眼,上前就踢了幾腳,讓他老實了下來。
明煜吩咐人,「帶他到衙門去,問問官老爺們,冒充廣寧侯和平陽縣公是什麼罪名!」
青戈移開腳,踢了那男人一下,「起來。」
男人聽見廣寧侯和平陽縣公就已經嚇壞了,雖然他不知道這倆人究竟是誰,但他知道「侯」和「縣公」肯定都是了不得的人物。男人抖如篩糠,爬起來就跪在地上磕頭,「小的有眼無珠,您大人不記小人過,就饒了我這一遭吧!」
「饒了你?我怕我爹在九泉之下不得安寧。帶他去!」
「是。」
青戈答應了一聲,彎腰揪著人的脖領子就把人提溜了起來,待人站穩之後,一腳將人踢出去幾米遠。
明煜心情未受影響,轉身接著買她的東西。
旁邊不遠處的酒樓二層,臨街的房子裡坐著幾個人,其中一個說:「這是老楚什麼人?」
另一個道:「她還提了平陽縣公。 我記得,老楚的二女兒嫁給了平陽縣公吧?那這就是老楚的外孫女?」
又有一個說,「那她應該在南邊啊,怎麼來京城了?」
三個人齊齊看向一直沒說話的榮國公鄭睿,「老鄭,這事得問你。」
鄭睿捋了捋鬍子,又往樓下看了一眼,這才對自己的老夥計們說,「都猜對了,是老楚的外孫女。楚瀾那丫頭昨天帶著她剛進京,就在我那兒住著呢。沒想到這孩子今天就跑出來玩了。還挺愛打抱不平。」
他在樓上看的真真切切,她就是摸清了基本情況之後才出腳絆人的。
是個好孩子。
榮國公吩咐侍從,「你跟著去看看,孩子初來乍到,走在大街上就被人罵了,這口氣得出。」
侍從應了一聲就下了樓,追著青戈的方向就去了。
大家接著跟榮國公閒聊,有人問明煜的年齡,有人問她的婚配情況,還有人問她們這番進京是因為什麼。
樓上的幾個人,都是和榮國公身份地位差不多的,有衛國公馮振、宣寧侯張賢、武安侯秦奮,這幾個跟廣寧侯都是老相識,年輕時候湊一堆也能稱得上是「此間的少年」的一群人。
楚瀾對於榮國公來講,不僅僅是二兒子媳婦的娘家妹妹,還是自己老友的女兒,也算是他看著長大的孩子。
只是孩子們都大了,規矩就變得越來越重,人和人的距離就越來越遠了。
鄭睿想了想,「想來是為了躲清靜。現在傅家人肯定勸著她過繼一個孩子了。傅禮的事鬧得那麼難看,我看楚瀾夠嗆願意。」
宣寧侯張賢說,「說起來,還是過繼一個比較好?」他往外看了看明煜,「這樣這孩子也算有個娘家兄弟可以依靠。」
武安侯秦奮大大咧咧的,「你天真了吧!能靠得住才怪!要我說,她靠著老楚就行了。」
明煜拿著剛到手的烤餅咬了一口,外焦里嫩,再加上烤芝麻的香氣,還挺好吃。
衛國公馮振說:「咱們作為老楚的好友,要是她有什麼用得著的地方,也是可以幫幫忙的。」
他說完這句話,就見下面的小姑娘抬起了頭,笑得眉眼彎彎,好像是在看他。馮振還想再看,就見她把頭低回去了。
明煜確實聽到了他們的談話,也確實看了他,她覺得這個人說得對,她確實可以用一用他們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