衛國公收回視線,跟榮國公說:「這孩子看著挺靈的,也挺討喜。」
榮國公也往外看了看,就見小姑娘十分不拘小節,拿著個烤餅在啃,吃得美滋滋的,也不知道她渴不渴。
想到這兒,榮國公一愣。
就在剛剛,他腦子裡已經把自己的孫子都過了一遍,想看看有沒有哪個能跟這孩子湊一對的,很遺憾,沒有。
老大家兩個兒子,嫡出的鄭源長相稍微普通了一點,而且他已經議親了,庶出的鄭衍長得倒是好看,但是不行,也配不上。
老二家的鄭暄就不作考慮了,他跟星禾那丫頭處得好,兩個孩子看起來是互相有情有義的,雖然他們極力隱藏,但瞞不過他的眼睛。
老三家的鄭植年紀小了點,而且,也不怎麼配得上。
想到這兒,榮國公心裡覺得有些不可思議,他怎麼會這麼想呢?
他平時看自己的孫子們,那是個個都好!出身好,長得好,性格好,學問也不差。向來都是他挑剔別人家的姑娘,覺得人家配不上他孫子,今天怎麼倒過來了呢?怎麼他倒是替老楚的外孫女挑剔起自己的孫子來了?
這個問題他還沒想明白呢,又開始操心起人家渴不渴來了?
他什麼時候會操心這些事了?他自己的兒子女兒他沒操過心,孫子孫女他也沒操過心,這會倒是操起心來了!
「干啃餅啊?要不讓她上來喝杯茶吧。」
榮國公回神,看了看說話的武安侯,心裡鬆了一口氣,還好,不是只有他一個人不正常,「你這個大老粗這是變得粗中有細了?」
武安侯嘆氣,「人家水靈靈的小孩,來到咱們這兒了,咱得照顧照顧吧。」
宣寧侯說:「你們說奇怪不奇怪,我看這個孩子,就跟看自己的親孫女一樣。」
榮國公笑起來,「誰說不是呢!」
嘴上這麼說,他心裡更疑惑了。
他平時看人,是有個比較級的,在自己的孫子和別人家的女兒之間,他站自己孫子,挑剔別人家女兒;在自己家的孫女和別人家的男兒之間,他站自己孫女,挑剔別人家的男兒。
就只有鄭暄和星禾這一對,他誰都不挑,端的是公平公正客觀的眼光,畢竟都是他家的孩子。
但是在老楚這個外孫女和自己的孫子之間,他竟然站老楚的外孫女了!這多離譜兒啊!
榮國公又往外看了看,暗自嘀咕,難道這個孩子竟是他流落在外的親孫女嗎?
想到這兒,榮國公都快要被自己的腦子氣笑了,他到底在想些什麼亂七八糟的東西!
武安侯就不像他這樣想東想西,他直接就派人下去了,自己和一個小姑娘投緣,看她就像看自己家的孩子一般,那自然就要多關照一些。
明煜烤餅吃到一半,就有人來請她了,「請小姐安。卑職奔雷,是武安侯爺的隨從,侯爺請小姐樓上一坐。」
怕明煜不信,他還出示了一下武安侯的名帖,又補了一句,「上面還有榮國公、衛國公和宣寧侯三位,都是廣寧侯爺的老朋友。」
靈雀伸手接過名帖查看了一下,對明煜點了點頭。
「頭前帶路吧。」明煜說。她留了兩個小丫鬟在下面等江戎和青戈,自己帶著其他人跟奔雷上了樓。
明煜剛把雙手交疊,膝蓋還沒彎呢,武安侯就發話了,「不用行禮,都是自己人。」明煜立刻就把雙手鬆開了,站在那兒笑意盈盈地看著大家,「我沒見過,都不認識呢。」
「我是武安侯,是你外祖的老朋友。」秦奮先開口,又把榮國公、衛國公、宣寧侯都介紹了一遍,明煜一一打過招呼,就聽榮國公問她:「住得還習慣嗎?」
「習慣啊。」
明煜已經坐下來,喝上了武安侯遞過來的一杯茶。
宣寧侯問她:「你們這次進京,是要長住嗎?」
明煜點頭,「要住一陣子的。要把我爹那個爵位的事弄好了再走。」
這事楚瀾跟原身透露過,最佳方案是看看能不能讓女兒來繼承,如果不行,直接讓皇上收回去,然後讓朝廷派人去跟傅家人說,徹底打消他們的妄想。
反正縣公這個爵位不能讓傅家人繼承,沒爵位還敢跟她鬧騰呢,一旦有了爵位,不是更難纏了嗎?他們會得寸進尺,拿了爵位,有了跟她博弈的籌碼,就會再來跟她說財產的問題。
讓傅家人襲爵,等於是資敵!楚瀾不幹這種事。雖然她嘴上說的是讓傅家人自己去想辦法,但實際上心裡不是這麼想的。
她讓她爹把傅家人上達天聽的路都堵死了。
爵位這個問題,只能由她來解決。
但楚瀾做這個事情很謹慎,是一種試探的態度,畢竟這事在她看來有點驚世駭俗了。而且她也不著急,慢慢來唄。
明煜就坦率多了。她只是個什麼都不懂的小孩,有什麼就說什麼的。
武安侯問她,「你們打算怎麼弄?」
明煜還沒說話,宣寧侯就說他,「哪有你這麼問的?孩子知道什麼?你別把她問懵了。」
明煜說:「我知道我知道,問不懵我!」
宣寧侯樂了,「那你說說,是什麼打算?」
「打算讓我繼承我爹的爵位。」
宣寧侯一口茶差點喝嗆了,「什麼?」
「我繼承爵位。」
宣寧侯看了明煜一眼,又看了她一眼,「你男扮女裝的啊?」
包括明煜在內,所有人都給了他一個大白眼。
榮國公說:「你什麼眼神啊?」
武安侯直接摸了摸他的腦門,「生病啦?」
衛國公在旁邊樂,他就說,剛才這孩子絕對是瞅了他一眼,這小腦袋瓜里說不定是打著利用他的主意呢,「你是個姑娘家,要繼承你爹的爵位怕是不太可能。」
「事在人為嘛!縣公又不是什麼了不得的爵位。給誰繼承不是繼承?」明煜往衛國公身邊湊了湊,「馮爺爺,您說我能不能當個縣公?」
衛國公看著她,「不」這個字無論如何也說不出口,所以他說,「我看能。」
宣寧侯震驚,看了衛國公一眼,再一轉頭就對上了明煜彎彎帶笑的眼眸,他喝了口茶,也跟著點了點頭,但又說:「這事我們說了也不算啊,得聽聖上的。」
他這話講完,現場就詭異的沉默起來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