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明煜睡醒了，躺在床上伸了個懶腰，扯著嗓子就開始喊人，「爸爸！」
「來了。」
被老媽數落了一個小時的章偉如蒙大赦，頂著兩個腫眼泡就跑進了臥室，看著在床上打滾玩的女兒，心軟的一塌糊塗，「小寶，乖乖，爸爸的心肝肝，睡醒了啊。」
明煜看了他一眼，咧著嘴就笑了，「爸爸，你太醜了。」
「誰說的？爸爸不可能丑。」
明煜把兩隻小手握成拳頭放在眼睛上，「你的眼睛就這樣，醜醜的。」
「要不是你踹我一腳，我的眼睛不可能變成這樣。」
明煜不承認，「你就是丑爸爸。」
白淑萍走進來，問明煜：「要尿尿嗎？」
「要！」
被她這麼一問，明煜立刻火急火燎，「快！尿尿！」
她支棱起兩隻胳膊，章偉彎腰把人抱起來，直接送進了衛生間。明煜坐在小馬桶上噓噓，跟等在外面的章偉說，「我看見奶奶了。」
白淑萍立刻接話，「奶奶在呢。」
明煜上完廁所洗了手出來，先被白淑萍和章偉輪番誇讚了一番，白淑萍幫她把有點歪的小短褲正了正，又把人抱了起來，跟她商量，「你跟奶奶去住吧，好嗎？我怕你爸爸一個人照顧不好你。」
明煜信誓旦旦，「爸爸可以的。」
章偉也說：「我能帶，媽你放心吧。」
白淑萍不理會章偉，繼續跟明煜說：「奶奶那兒有好吃的，奶奶還帶你去買玩具，行嗎？」
她能放心嗎？小寶是個小姑娘，生活還不能自理呢，她拉屎誰給她擦屁股？誰給她洗澡？她現在才剛3歲，她爸做這些事也還說得過去，等她再大點呢？她爸做這些就不合適了。
明煜被誘惑了，一秒叛變，「行！」
章偉：「……」
白淑萍又跟章偉說：「你也過去我那邊住。這個房子就租出去，好歹給家裡增加點收入。以後孩子越來越大，花錢的地方多著呢。」
章偉：「……」
白淑萍說他：「別愣著了，現在就收拾東西。我去給小寶沖奶粉。」
說完，她就往廚房走。
明煜亦步亦趨的跟著她，看著她拿出奶粉桶，裡面就剩了一點底，也就夠沖一杯的。
白淑萍把奶粉全都倒了出來，直接把桶扔了。
明煜非常懂事地說：「奶，我以後不喝奶粉了，不浪費錢。」
白淑萍笑道，「你還小，長身體呢，還是要喝的。」
「家裡沒錢了。」
「你還知道家裡沒錢了呢？」
「知道。媽媽說的。」
「她還說什麼了？」
「她說爸爸沒用，不掙錢。還說我花錢太多了。」明煜語氣低落了下來，「奶，我以後不花錢了。」
「你聽她放屁。你爸是沒用，她也沒用啊，都是廢物，還分什麼高低？你又沒花她的錢，買奶粉的錢是奶奶給的。專款專用，這錢就是給你買奶粉的，要是不給你買奶粉，奶奶就不給錢了。」
明煜捧著杯子小口喝奶，還跟白淑萍說：「奶奶，奶粉可好喝了。你喝嗎？」
她把杯子遞給白淑萍，「奶奶你喝吧，我不喝了。」
「你喝。這是專門給小寶寶喝的。你喝了長得快，長得聰明。」
「謝謝奶奶。」
白淑萍看著孫女，只覺得心都快要化了。
可憐的孩子，沒攤上好父母。
看明煜乖乖喝奶，她抽空跑到正在收拾東西的章偉那邊，把人踹了兩腳泄憤，又快速回到明煜身邊陪著她。
明煜喝奶喝得美滋滋，自己一個人笑得眉眼彎彎的。
白淑萍頓時心情大好。
離婚就離婚，本來養孩子也沒指望那倆糟心貨，還得看她這個老太婆的。
等明煜把奶粉喝完，白淑萍把杯子洗了洗，就招呼章偉：「我帶小寶先走了，你自己一個人把東西都收拾好，自己搬過去。」
「知道了媽。」
他應了白淑萍一聲，又跟明煜說：「聽奶奶的話，爸爸一會就去找你。」
「好的。爸爸再見。」明煜一隻手牽著白淑萍，另一隻手跟章偉擺了擺，連頭都沒回。
她這輩子是個小可憐。
她爹章偉是個不求上進的人。上學的時候不好好上，考了個大專，畢業即失業，一直家裡蹲。
他是找不到工作嗎？也不是。章偉畢業的時候是九十年代末，那時候大專生也算湊合，找個工作還是沒太大難度的。
但這傢伙就是不找，他也沒啥追求，有口吃的餓不死就行。
他是寡母養大的，家裡有兩套房，自住一套、出租一套，母親還有退休金，娘倆物慾都不高，日子過得下去。
然後，章偉就認識了在小商品市場賣東西的李佳。
李佳對他一見鍾情。
實在是章偉的臉太好看了。李佳也長得很漂亮。
兩個年輕人啥也沒考慮，就開始談戀愛了，然後，李佳懷孕了。
白老太太是不同意這門婚事的，她不是對李佳有意見，她是覺得，就她兒子這個德行，就不該結婚，他承擔不起為人夫為人父的責任。
但是孩子都有了，李佳堅決不同意拿錢打胎，老太太也沒轍，只能捏著鼻子幫忙辦了婚禮。還把出租的那套房子收了回來，收拾收拾給小兩口當了婚房。
這時候還有點愛情至上，大家對房子車子和彩禮沒太大執念，李佳也沒提什麼要求，拿了老太太給的一萬塊彩禮，又買了一對鑽石戒指，這個婚就結了。
婚後，李佳辭職養胎，兩口子都開啟了啃老模式，等孩子出生，一家三口都開啟了啃老模式。
這種日子過幾天還行，時間長了，別說老太太受不了，當事人也受不了。
這個當事人，主要是李佳。
大概是隨著年齡增長，人的想法變了，不再相信有情飲水飽那一套了，李佳再看章偉，就越看越不順眼了。男人的臉只能讓他一時吃香，要想長期得到女人的青睞和仰慕，還得有事業。
但是章偉沒有。
他不但沒事業，也沒有事業心。
李佳念叨他，他就聽著。但要他改，那是改不了的。
生活中的柴米油鹽徹底把愛情磨沒了。
李佳看上的漂亮衣服沒錢買，李佳的娘家弟弟想跟她借點錢娶媳婦也借不出來，種種矛盾集中在一起，導致了離婚的結局。
倆人也沒什麼財產要分割的，領個離婚證就完了。
李佳轉頭就嫁給了一個有事業心的男人，那個男人喪偶帶娃，李佳嫁過去，對他的兒子視如己出，後來還又生了個女兒，一家四口過得和和美美。
原身這邊，小日子倒也不差。她爸沒什麼事業心，但挺會帶孩子，她奶奶也憐惜她沒了親媽，對她很好。但是奈何她奶和她爸都不長命，倆人都肝不好，先是她奶奶去世，然後她爸爸去世，那時候她還差兩年才成年。
街道辦輾轉聯繫上了李佳，想讓她把孩子接過去照顧。李佳斷然拒絕，而且都沒有回來看她一眼，她不想原身在她的生命里出現，影響她現在的幸福生活。
雖然自私，但也可以理解。
原身也沒怪她。
她在街道辦的監護下長到成年，後來上大學，參加工作。一切都好起來了。
然後，李佳出現了。她得了尿毒症，需要治病，她又不想影響丈夫和繼子，更不想影響她後來生的那個女兒，就把原身想起來了。
原身當然不同意，她對李佳沒感情。
李佳就開始一哭二鬧三上吊，各種賣慘，道德綁架，還顛倒是非黑白，說她多麼想念女兒，是因為當年離婚的時候章偉不讓她探視，她才和女兒失去聯絡的。還說她出了撫養費，孩子有義務給她養老。
那時候章偉和白淑萍都死了，沒人能證明她說的是假的。原主倒是說了，但是沒人信。李佳說原主是被章偉矇騙了。
事情鬧得很大，全網皆知。
網友們一窩蜂地罵原身，說她是個無法共情母親的白眼狼。
當年幫原身聯繫李佳的街道辦工作人員出來幫原身說話，也被網友罵得要死。讓她未知全貌，不要隨意站隊。
原身的工作和生活被攪得一團糟。
最後抑鬱成疾，比李佳死得還早。
李佳繼承了她的遺產。
最後等到了腎源，治好了病又回去和自己的老公、繼子、女兒相親相愛了。
明煜來到這個小世界的時候，正是他們離婚的那一天。
原身本來在睡覺的，但明煜還是強睜開眼，小小鬧了一通，把章偉和李佳離婚的事鬧得熟人皆知了。
章偉這傢伙確實窩囊，上輩子他一聲不吭，鄰居們甚至不知道他離婚的事，更不知道離婚的緣由和孩子撫養的細節。
明煜和白淑萍下了樓，溜達著往白淑萍那邊走。她就住在隔壁小區。兩套房都是當年拆遷給的，隔得不遠。
小區里住的都是熟人，沒拆遷之前一起住平房、住大雜院的，熟得很。
見到白淑萍，正在閒聊的老頭老太太們立刻就圍了上來，跟她打聽事。
「什麼情況？」
白淑萍癟嘴，「看不上我兒子了唄。離婚去追求新生活了。」
大家：「……」
沉默了幾秒，有人說，「正好藉機讓大偉立起來。以後讓她後悔去。」
白淑萍表示：「少做夢！」
她兒子什麼德行她還能不了解嗎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