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九月，明煜該去上幼兒園了。
她哭得像只待宰的羔羊一樣，驚天動地。
「我不要去上幼兒園。我不要離開爸爸，我不要離開奶奶！」
明煜抱著章偉不撒手。
章偉被她哭得心都碎了。
「不去就不去吧。」章偉嘴比腦子快。
白淑萍找人打聽了一下，不上幼兒園也不影響上小學，她也跟章偉一樣做好了決定，「在家裡玩吧。咱倆人呢，還能看不了一個孩子嗎？」
「對，媽說得對。」
明煜不哭了，她親了親章偉，跟他說：「爸爸我最愛你了。還有奶奶，我也最愛奶奶。」
章偉和白淑萍都高興得很，逢人就講，「你們不知道我家小寶有多貼心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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天氣涼了，冰棍生意就不好做了。
章偉改賣別的了。
他跟著白淑萍單位食堂的退休老廚師學了點廚藝，弄了個三輪車，開始賣煎餅。
明煜依舊跟著他到處竄。
他們在寫字樓門口賣，也在周末的公園門口賣，還去夜市擺攤。
白淑萍也跟著他們，她也弄了個小三輪，售賣各種小零食，她還弄了個大桶，煮點糖水賣，有時候是紅棗桂圓，有時候是蓮子百合，還有時候煮銀耳雪梨，蜂窩煤爐子燃著，甜湯咕嘟咕嘟地開著，蒸汽往外散著，似乎只要靠近她的攤子，就能聞到甜蜜的氣息。
寫字樓里的白領女士、帶娃逛公園的媽媽們都特別喜歡她煮的甜湯。
明煜也喜歡。
她經常喝奶奶煮的甜湯，吃爸爸做的不加薄脆的煎餅，成了他們兩個小攤子的活招牌。
這種小生意沒有什麼成本，基本上只要下定決心就能幹。
章偉這個人雖然懶，但是他真做起事來還是很認真的，在明煜的監督之下，小三輪車被他收拾得乾乾淨淨。
但凡有一點不乾淨，明煜就一臉嫌棄。
別看就是個流動小攤，但是看看顏值超高的小攤老闆，再看看他那無比乾淨的小三輪，以及跟他形影不離的顏值超高的漂亮娃娃，他這個煎餅小攤一下子就火爆起來了。
大家買完煎餅和甜湯，也不著急走，就在那兒跟明煜聊天。
明煜就跟她們賣賣慘：
「我媽媽不要我了。她說她不養我。」
「我奶奶都老了，但是得出來幹活掙錢養我。」
「我爸爸沒有工作，也沒有錢。只能賣煎餅了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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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我媽媽嫌棄我爸爸是個沒用的。」
所有人都安慰明煜。然後再瞥一眼章偉，別說，就這個顏值，還會做飯、會帶娃，沒工作不掙錢似乎也能接受？不就是個家庭煮夫嘛！男主內女主外也不是不行啊。
這屬於沒匹配好，他這樣的家庭煮夫該匹配事業心極強的女強人。
但是聽小寶寶的說法，她媽媽大概是想當家庭主婦。煮夫和主婦碰一塊，那確實有點過不下去。但無論如何，離了婚就徹底不管孩子，還是有點過分了。
這孩子多可愛啊，誰能狠得下心不管她？
寫字樓里的白領阿姨們還給明煜投餵小零食，給她買小畫書，甚至還給她買童裝和玩具。
明煜都成了天下最富有的小孩了。
大家還積極支持章偉和白淑萍的養娃大業，成了煎餅攤和糖水攤的常客。
為了讓大家飲食均衡，白淑萍又增加了蔬菜和水果，洗的乾乾淨淨的可以生吃的黃瓜番茄，方便直接吃的小桔子、香蕉，賣的都非常好。
章偉偶爾跟明煜抱怨，「快累死爹了，從早到晚，我就沒有閒著的時候。」
明煜說：「我給爸爸捏捏。」
章偉啞然失笑，「你就不能說，『爸爸別幹了，累了就歇歇吧』？」
沒等明煜說什麼，白淑萍就說，「我都不說累，你好意思？」
章偉抿著嘴露出個標準微笑，「我說著玩的媽！我一定好好干！」
他老媽的甜湯桶都從一個增加到兩個了，一天能賣出好幾桶，比他掙得還多。
他一天才賣200多個煎餅，掙200多塊錢，他媽又是賣甜湯又是賣零食的，一天能掙三百多小四百。主要是甜湯的成本太低了。
他的煎餅賣兩塊錢一個，成本加起來差不多就要一塊錢，他賣一個煎餅，掙一塊出頭。
他媽賣甜湯，也是兩塊錢一大杯，成本連五毛都不到。這還是用好材料和純淨水煮，要是換成普通的自來水，成本還能更低。
但是小寶說純淨水煮的好喝，他媽就一直用純淨水煮了。
一個月下來，章偉和白淑萍掙了一萬六千多塊。
白淑萍跟明煜說：「這回我們真的要發財了。等我們再加把勁，多攢點錢，給你買那個什麼湯耗子。」
明煜高興的原地轉圈，「謝謝奶奶。」
雖然但是，只靠這樣是買不起湯耗子的。
現在是2005年，房價已經開始漲了，在他們這個二線城市，稍微好一點的湯耗子均價也要一萬塊了。買個湯耗子至少得300萬。按照明煜接收到的上輩子的信息，未來十多年，是房價飛速上漲的時間，等他們攢夠300萬，湯耗子的價格就漲到3000萬了。
這些事情，明煜也就在心裡想想，沒跟老太太說。
說了徒增壓力。
章偉也很興奮，興奮的直接去打聽湯耗子的價格了，打聽完就冷靜了。
他看著明煜的眼神頗為憐惜，只覺得他女兒想要住上湯耗子還得好多年的時間。
章偉倒是沒想到房價還會再漲。在現在的很多人看來，這時候的房價已經貴得離譜了。甚至有的人已經開始期待房價回落了。
但現實會給他們沉痛一擊。
章偉蹲在明煜面前，看著她的眼睛問：「小寶，你真的很想要湯耗子嗎？」
明煜點頭，「想。」
章偉繃了繃嘴，「那你得等等啦。按照咱們現在這個掙錢的速度，大概十年，你就能住上了。」
明煜不滿，「你就不能再多掙點嗎？」
章偉把她抱起來，使勁蹭了蹭她的臉，笑得沒好氣，「你就惦記著累死你爹。」
明煜一邊笑一邊躲，又親了親他的臉，甜言蜜語張嘴就來：「沒關係的爸爸，沒有湯耗子也沒關係，我還是最愛爸爸。就好像我哭著不去幼兒園，爸爸也還是最愛我一樣。」
章偉眼眶一酸，立下了保證，「爸爸一定給你買湯耗子。」
「爸爸加油哦~」
努力干吧，反正身體她都給調理好了。保證他們都能高強度勞動到一百歲！
章偉還不知道他的女兒已經黑心到這個程度了，被明煜哄得鬥志昂揚。
明煜又說：「爸爸，我也想掙錢。」
「你想怎麼掙錢呀？」
「中大獎！」
「買彩票？」
「嗯。」
「你連彩票都知道了？」
「樓里的阿姨跟我說的。她中了10萬塊！爸爸，十萬塊很多嗎？」
章偉一臉羨慕嫉妒，「很多！爸爸和奶奶要忙活半年才能掙到十萬塊。」
明煜說：「那我們去中大獎吧。」
「中大獎當然是好事，但這個事情是不確定的。不像我們賣煎餅，賣一個就掙一份錢。你買彩票，有可能買一萬張也掙不了一塊錢。知道吧？那你就全賠了。咱還是踏踏實實賣煎餅吧。」
明煜覺得她爸心態還挺好的，他確實沒志向、沒本事，但他也一點都不貪心，但明煜很貪心，她表示：「我想中大獎。」
「那我跟你說，你買的彩票不一定能中獎，基本上都是不中的，你到時候可不要因為白花錢就哭鼻子呀。」
「不哭。」明煜信誓旦旦，「我一定能中大獎。」
章偉覺得心累，就這孩子這個樣子，中不了獎肯定會哭的呀。
賣完東西回家的路上，他們在一家彩票店門口隨機出了一張七位數，同樣的數字，一共買了5注。
明煜買完就跟老闆說，「看看我中獎了嗎？」
老闆大笑，「今天星期一，你明天再看吧。明天開獎。彩票拿好別丟了，要是中了獎，你就來找我兌獎。」
「還要等明天呀？」
「是喲。等等吧。」
「好吧。」
明煜把彩票交給章偉，「收好了，別給我弄丟了。」
白淑萍說，「奶奶給你收著吧。你爸爸不靠譜。」
章偉：「……您這話說的，我還能連幾張彩票都收不好嗎？」
「那誰知道呢？」
白淑萍接過彩票，收在了自己帶拉鏈的布包里，一家人一起回了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