明煜打開門,把公安推了進去。
他們一進去就大驚,「怎麼打成這樣了?」
這點明煜沒什麼好避諱的,「我打的。光天化日,一個男的跑到我們家欺負我媽,我恨不得打死他!」
「你連你媽一起打了。」
「不可能!我媽被他壓在下面,我根本打不著她。只打著那個男的了。」
公安無語,也不好再說小姑娘什麼。護母心切嘛,可以理解。
這個時候,吳興和夏青蓮悠悠轉醒,感受到自身的疼痛,又看了看眼前的公安,夏青蓮一聲尖叫,把吳興推開了。
夏青蓮的衣服還在,她掙扎著往身上套,疼得齜牙咧嘴也在所不惜。
但吳興的腦袋都轉了好幾圈了,也沒找到自己的衣服。公安只好抽了床單給他裹上了。
他跟公安表明身份,希望公安幫他周旋一下,讓他避開群眾,離開這裡。
但是被明煜選中並一路拉著飛奔過來的公安鐵面無私,拒絕了他,「不行。等審問完了,沒事的話自然會讓您離開。」
吳興還想以勢壓人,但他目前這個形象,也沒什麼「勢」可言。
公安把夏青蓮和吳興帶了出來,當眾開始審問。
「說吧,怎麼回事?」
夏青蓮和吳興都沉默了。
算計夏明煜的事情肯定不能說。
那就只能是被夏明煜算計了。
吳興不開口。
夏青蓮期期艾艾,哭哭啼啼,「我也不知道怎麼回事。我喝了我閨女給我的桔子汁,就人事不省了。再後來她就衝進來打我。」
公安看向明煜。
明煜十分光棍,「我身無分文。從十歲就開始乞討為生,我們的街坊鄰居全都知道。我都是東家吃一口西家吃一口,上學是跪著求校長給我免的學費,在學校里吃飯全靠蹭同學的。我的同學和老師都能為我作證的。我真的沒有一分錢,也買不起桔子汁。
我媽不愛出遠門,買桔子汁的地方應該不遠,肯定就是附近的兩個供銷社。公安同志去查查看就知道了。絕不是我買的。
我不知道我媽為什麼要污衊我。以我跟她的關係,我就算搶劫了一瓶桔子汁來送給她,她也不敢喝啊。她肯定怕我害她。」
「你們關係很差?」
「差!差的跟仇人一樣。我從小被我媽虐待。我三年級她就讓我輟學,我上了初中以後,她就不讓我在家裡吃飯了。這事所有人都知道啊。」
圍觀群眾證實了明煜的話,還說出了夏青蓮的解釋。
明煜嗤笑一聲,「我媽憎恨玷污了她的少東家,拼命虐待自己生下來的孩子,倒是還用著少東家送給她的小皮包,留著少東家送給她的金鐲子,也不知道她到底是恨還是不恨呢。」
說著話,明煜走進屋子,把夏青蓮那個小皮包拿了出來,「瞧瞧,早些年買的進口貨,她一直留著呢。跟我說過無數遍,這是少東家送給她的。」
明煜把包打開,呼啦啦往外倒,從裡面掉出來一個手帕,一個鐲子,還有一個小紙包,公安上前把東西都撿了起來,手帕和鐲子都沒問題,他們對那個紙包感興趣,對紙片裡殘留的白色粉末也感興趣。
他們也敏銳地注意到,夏青蓮看到這些東西的時候,瞳孔驟縮。
「夏青蓮,這是什麼東西?」
「我不知道。」
「你的眼神躲躲閃閃,你顯然是知道的。」
夏青蓮依舊否認,「我不知道。」
明煜提議,「餵她吃了就知道了。」
「夏明煜!」夏青蓮大喝一聲,「我是你媽,害了我對你有什麼好處。」
明煜先跟公安說了一句,「看吧,這就是我和我媽的關係。我時時刻刻提防她要害我。她時時刻刻提防我要害她。我給她東西,她怎麼可能喝!」
公安想了想之前看到的夏青蓮身上的傷,心說你不光提防,你還藉機行兇,把人打了一頓呢!
明煜又跟夏青蓮說:「這怎麼是害你呢?這是協助公安同志查清真相!清除人民隊伍里的垃圾害蟲。我身正不怕影子歪,隨便你怎麼污衊我,邪惡也戰勝不了正義。
我本來是想著幫你的,幫你把欺負你的人送到監獄裡去,你就算對我再不好,也是我媽。但是沒想到,你張嘴就污衊我。既然如此,那你就別怪我不講情面了!」
明煜轉向公安,「我還有一個線索,我媽和一個叫陳老五的人交往很多,我小時候不明白她為什么半夜不在家,有一次我偷偷跟著她,見她去找陳老五,還有,今天早上她也去了。」
陳老五這個名字一出來,不光夏青蓮臉色變了,就連吳興的臉色也變了。
夏青蓮為什麼能勾搭上吳興?是因為她一直都有一個姘頭,這個姘頭就是陳老五。他是易陽黑市的老大,是吳興的手下。夏青蓮勾搭著這個人,用手裡的東西換點錢票什麼的比較方便,也方便她給林明珠淘換物資。
這次需要給林明珠安排工作了,陳老五並沒有這個能耐,就把她引薦給了吳興。
這都是上輩子原主弄清楚的事。
公安問明煜:「你知道陳老五住哪兒嗎?」
「知道!」
明煜報了個地址,公安火速派人去調查了。
夏青蓮臉色灰敗,恨恨地看著明煜。
吳興看她的眼神也陰沉沉的。沒想到啊,他風光了大半輩子,陰溝裡翻船了。
明煜說他:「看什麼看,再看眼珠子給你挖出來。」
吳興冷笑一聲:「小心風大閃了舌頭。」
「這點你放心。所謂光腳的不怕穿鞋的。我行得正坐得直,經得起查,你可就不一定了。」
吳興:「……」
明煜搬了個凳子坐下,跟夏青蓮說:「你這麼看著我幹嘛?你這邊出了事,我首先想到的是幫你,而你首先想到的就是污衊我,我很好奇,我真的是你的女兒嗎?
還是你從哪裡偷了個孩子過來?否則我實在不明白怎麼會有母親這樣對自己的女兒。你是人販子嗎?要是的話你就得被槍斃了。
要說你不會愛人,那也不對。你就挺愛隔壁林明珠的。林明珠雖然是林家的孩子,但實際上是你在養著她。她吃的穿的用的,都是你給她買的。我都知道。
你每次去見了陳老五,就能帶回東西給林明珠。她知道你是在賣身養她嗎?有時候我都覺得你很可憐。」
大家:「……」
明煜轉向一邊站著的李春蘭,「這年頭誰都不容易,你怎麼好意思占我們家這麼多便宜的?我沒飯吃、沒學上,因為我媽說家裡沒錢。
但實際上,錢都花在林明珠身上了。而我,作為她的親生女兒,只能小小年紀就去乞討。你怎麼好意思的啊?你知道我媽養你女兒的錢是賣身來的嗎?
林明珠穿著新衣服出去炫耀的時候,想沒想過我媽一個沒有工作的婦女,從哪兒給她弄來的那些好東西?她還勸我要自尊自愛,別去乞討,她倒是不乞討,她吃人血饅頭!」
「你不要胡說八道!」李春蘭尖聲大喊。
明煜淡定得很,「急了!你急了!你這是被我戳到痛處了!看來你心裡清楚得很啊。」
大家都看向李春蘭。
她這個表現確實有點惱羞成怒的意思。
明煜又說:「我有沒有胡說八道,你心裡清楚,林明珠心裡也清楚。今天為什麼會發生這樣的事,我心裡也有個猜測。」
公安問她:「你有什麼猜測?」
「我媽和這個男的勾搭在一起,一定是要給林明珠弄什麼好處了。之前她勾搭陳老五,是為了給林明珠弄新衣服、好吃的,這回又勾搭了一個,一定是她要的東西陳老五給不了了,所以換了一個人。這就得問問林明珠的媽了,你家林明珠最近迫切需要什麼呀?」
李春蘭:「……」
明珠需要一份工作。
但是這話她不能說。
鄰居替她說了,「明珠要下鄉了,應該是需要工作。」
明煜恍然大悟,「原來如此呀。那看來我媽勾搭這位同志,是想讓他幫林明珠安排工作嘍。」
吳興反應很快,迅速把一切責任都推到了夏青蓮身上,「夏青蓮約我今天來家裡見面,說有事情想求我,說她需要一份工作,約我來談談具體情況。我來了以後,還沒反應過來呢,就被人敲暈了。我應該是昏迷期間被人下了藥。我懷疑就是那個紙包里的藥粉。」
夏青蓮聽他這麼說,就知道大勢已去。
她攀咬不了夏明煜,藥物來源和桔子汁什麼的,一查就知道是她弄來的。陳老五那邊雖然會為她說話,但陳老五身邊看不慣他的也大有人在。肯定會給他使絆子,藉機整垮他。
她也不敢攀咬吳興,怕他會對她和林明珠實施報復。畢竟這傢伙黑白兩道通吃的。
無奈之下,夏青蓮就接下了吳興的話,「是我算計了他,給他下了藥。我想著生米煮成熟飯,他怎麼著也得給我安排了。明珠是我看著長大的孩子,我實在不忍心她下鄉去吃苦。沒想到明煜突然回來,壞了我的事。」
說著話,她哭了起來。
大家都覺得一言難盡。
根本理解不了她對林明珠的感情。
這裡就不得不說一下原主和林明珠的長相了。倆人都很會長。
原主的長相集合了父系和母系的所有優點,不光林建功和李春蘭的優點她集齊了,就連林建功和李春蘭沒有遺傳到的上一輩的優點她也集齊了,還在這個基礎上進行了極致優化。
所以,如果外人一開始就知道她是林建功和李春蘭的女兒,那就能從他們的長相中找出相似之處來。
但在外人不知道他們關係的情況下,完全不會有人把原主和林建功夫妻扯上關係。
林明珠長得一點不像夏青蓮,也不像少東家,而是隨了少東家的母親,那也是個大美人。所以林明珠長得也很好看,但不會有人把她跟夏青蓮扯上關係。
這也是明煜為什麼敢挑明夏青蓮對林明珠的「畸形情感」的原因,反正大家不會去聯想。
就算是夏青蓮冒著成為人販子的風險胡說八道,明煜也自有另一套說辭等著她,沒在怕的!
「你為了林明珠賣身。我心疼你,在你眼裡,這叫『壞了你的事』?你被公安審問,第一時間先污衊我,你根本就不配當我母親!」明煜恨恨的,又問了一句,「這位同志有家室嗎?如果有的話,我媽勾引有婦之夫,算什麼呀?」
大家:「……」
算亂搞男女關係,算破鞋唄。
公安說:「她這是謀害國家幹部,妄圖通過用身體賄賂幹部的方式達成自己不可告人的目的,這是違法犯罪行為。」
夏青蓮嚇壞了。她顯然沒想到事情竟然這麼嚴重!
「我願意掛牌子遊街,我沒想害他!」
「但你確實賄賂他了。雖然暫時沒給國家造成什麼損失,但你這種行為是要不得的。」
夏青蓮:「……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