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場審判，以夏青蓮和吳興被帶走而告終。公安還帶走了夏青蓮那個小皮包和包里的東西，以及那個裝桔子汁的杯子。
吳興走的時候，身上穿著一位鄰居從家裡拿來的一身衣服。
他花錢買的。
公安同志說，裹著床單出去有礙觀瞻。吳興也丟不起這個人。他就向圍觀群眾借衣服。
公安同志又說了，「你買吧。誰家也沒有多餘的衣服。這衣服你穿過了，人家也就沒法要了。得讓人家去買套新的穿穿。」
吳興沒錢，他的衣服連同兜里的東西，都被明煜燒掉了。
在公安同志的要求下，他簽了欠條，公安同志接了，轉交給了群眾，「你先拿著。等我們回去先處理案子，處理完了再說你這個債務問題。」
人走了，明煜坐在院子裡，表情蕭索。
鄰居們絞盡腦汁的想了一些安慰她的話。
「明煜，你也別自責，今天這事，不能怪你。」
「是的，是你媽自己的問題。她太糊塗了。」
「你也是無心之失……」
說這句話的人表情不是很堅定，好像有點言不由衷的樣子，明煜看了他一眼，他立刻找補，「你確實是無心之失。說到底不是你的問題。」
還有人說：「你就是太年輕了，生活經驗不足，遇到這種事就慌了手腳，好心辦了壞事，也情有可原。」
明煜呆愣了一會，問他們：「你們說，我媽為林明珠做了那麼多事，林明珠知道嗎？領情嗎？我媽處心積慮要幫她安排工作，是她要求的還是我媽主動的？」
大家：「……」
理性分析的話，可能兩者都有吧，明珠要下鄉了，她自己不情願，就找夏青蓮哭訴，夏青蓮疼愛她，就想了這麼個主意出來。
但是，這些話說出來對明煜都是一種傷害。她作為親生女兒，沒從夏青蓮那兒得到半點母愛，對比起來，實在是可憐得很。
話說他們之前都不知道夏青蓮和林明珠的關係這麼好呢！
這真是太奇怪了。
對親生女兒不好是明目張胆的，對隔壁鄰居家的小孩好反倒是偷偷摸摸的。
真是令人費解。
明煜垂下眼皮，一滴眼淚從眼角滑落，「那杯桔子汁，我媽是想讓我喝的。」
「什麼！」大家都震驚極了，「你細說說。」
明煜一臉麻木：「今天上午，我媽突然端給我一杯桔子汁，很難得的跟我說了幾句好話，說她是我媽，肯定是愛我的。你們也知道我媽平時對我怎麼樣，她突然像變了一個人一樣，我嚇壞了，嚇得我奪路而逃。等我再回來，就是剛才這種情況了。」
她看著大家，問：「我媽一開始是想把我送給那個人的吧？她為了林明珠，可以傷害自己的親生女兒，為什麼呢？」
大家：「……」
腦子飛速運轉，他們覺得這事還真有可能。夏青蓮想給明煜下藥，把明煜送給那男人糟蹋，然後給林明珠弄一份工作。沒想到明煜太警惕了，她跑了。
人已經來了，夏青蓮沒辦法，只能自己上了。
但她畢竟已經人到中年，那個男人可能是不喜歡中年婦女，只愛年輕小姑娘，並不想要夏青蓮，無奈之下，夏青蓮就給那個男的也下了藥，把生米煮成了熟飯。
夏青蓮這真是畜生不如啊！明煜托生在她肚子裡，真是倒了血霉了。
明煜又說：「剛才，我真的希望我媽說，她是無辜的，她才是被強迫的那個，藥也不是她下的，是那個人下的。這樣我心裡還能好受點。這至少說明我媽沒想害我。可這些都是我的奢望，我媽就是想害我！她是我媽！她想害死我！」
大家看著明煜，只覺得這個孩子真是可憐極了。這輩子就沒過上一天好日子。
之前他們相信夏青蓮，覺得她是被資本家的狗崽子強迫了，懷了孩子又打不掉，不得不生下來，那她不愛這個孩子也情有可原。畢竟不是夏青蓮自願懷的。而且孩子的生父還有罪。
但是今天他們已經知道了，夏青蓮這個話是有水分的。她很大可能並不是被狗崽子強迫的，是她自己愛慕虛榮和人勾搭上的。那她虐待明煜就毫無道理了。
路是你自己選的，那你當然要做好承受一切後果的準備。
夏青蓮這個大騙子！她把他們所有人都騙了！
絞盡腦汁組織了一下語言，大家開始安慰明煜，並陪著她大罵夏青蓮。
明煜說：「從今以後，我就當我沒有媽了。」
「對，不認她了！什麼玩意兒！」
「就沒見過這樣的人。」
「她根本就不是人！」
「沒見過這麼惡毒的。」
……
過了很大一會，人群散去，家裡就剩了明煜一個。
她起身關上院門，瞬間就換了個表情。
先搞定夏青蓮，再收拾吳興，摟草打兔子，把陳老五也解決了，獸藥是他提供的，他也很清楚夏青蓮要用來幹什麼。
明煜掐了個淨化訣，把整個房子和院子都淨化了一遍。
她回到自己的房間，進空間去洗了個澡，又把衣服洗淨烘乾重新穿上。
原身衣服倒是有幾件，都是化緣來的，主動開口跟家境好的女同學要的人家的舊衣服。
她觀察力很強，哪件衣服原本經常穿，隔了一段時間不穿了，而且很長時間都沒再穿過，那大概率就是被人家收起來壓箱底了，這時候她就主動開口討一下，十有八九人家就送她了。稍微有點不合適也沒關係，她改一改就行。
她也沒什麼好自卑的。大家都知道她窮。她窮得坦坦蕩蕩。
明煜出了空間，精神力放開，關注著隔壁的動靜。
李春蘭在夏青蓮和吳興被帶走的時候就回家了，沒有陪著明煜罵人。
她知道夏青蓮對明煜不好，知道夏青蓮把一切都給了明珠，她也知道這對明煜不公平。但是那又怎麼樣呢？是夏青蓮主動給的，又不是她要的。
不知道為什麼，李春蘭有點心神不寧。
沒過太久，出去玩的林明珠就回來了。
她的表情有點疑惑，一進門就問李春蘭，「媽，今天發生什麼事了嗎？」
「怎麼這麼問？」
「我回來的時候遇見人，跟他們打招呼，他們好像都不愛搭理我。」
李春蘭嘆了口氣，「隔壁出事了。」
「夏媽媽？出什麼事了？」
「她勾搭了一個男的，被大家當場撞破了。明煜還喊來了公安。」
林明珠臉色一白，「不是明煜嗎？」
李春蘭看了她一眼，「是夏青蓮自己。她現在已經被公安帶走了。」
林明珠的表情越發倉惶，「那我的工作呢？」
「她到底怎麼跟你說的？」
林明珠眼神躲閃了一下，「她說她會給明煜找個好人家。讓那個人給我安排工作。實在不行，她就讓我跟明煜換個戶口，讓明煜替我下鄉。我說我想要工作。就算明煜替我下了鄉，我也還是沒有工作呀。她現在被帶走了，那我的工作怎麼安排啊？」
「我怎麼知道！」李春蘭的聲音突然就大了，「現在街坊四鄰都知道夏青蓮對你好了，知道她給了你很多東西，甚至賣身養你，知道我們家占了她天大的便宜。還知道她勾搭那個男的就是為了給你安排工作。就算她安排了，這工作你敢要嗎？」
林明珠哭了，「可是我不想下鄉。」
她今天早上出去玩的時候還是高高興興的，覺得一切都很美好，夏媽媽會幫她安排好一切，事情怎麼就變成這樣了呢？
李春蘭說：「不想下也得下了。」
她原本也指望著夏青蓮能幫明珠安排個工作，做了這麼多年鄰居，她知道夏青蓮肯定有一些不為人知的本事。
要是明珠能有份工作，不光能掙錢貼補家裡，等過個兩三年明強該下鄉的時候，就讓明珠嫁人，把工作轉給明強，這樣明強也就不用下鄉了。
這是一舉多得的好事。
「這事都怪明煜，要不是她非得去報公安，事情根本就到不了這一步。夏青蓮不會被抓走，你的工作說不定還有著落。現在，一切都完了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