等人跑遠了，明煜轉頭看了看謝悠，小臉笑意明媚，「姑祖母，你看到我用劍了嗎？我是不是很棒？我跟你說，老謝家成百上千年就出了我這麼一個不世出的天才。現在輪到我問鼎天下了。你自豪不自豪呀？我可是比表姑還厲害呢！」
謝悠已經說不出話了。嘴巴就像是被黏住了一樣，根本張不開。
她並不是一個有野心的人。出身顯貴，到了年紀就嫁了人，順順利利地生了三個孩子，她的人生就是兩個字：平順。
但是她生了個好女兒！女兒長大就入了宮，很快在宮裡混出了頭，打敗了原來的皇后，成了新的皇后，並且一改之前皇后不干政的局面，從輔助皇帝處理朝政，到現在已經逐漸可以獨當一面了。朝中一些大臣已經向她的女兒暗中表了忠心，並著手替她除掉政敵以換取好處。
謝悠認識到了女兒的厲害，她帶著她的兒子孫子們在外面給女兒幫忙，一旦聽說誰在背後議論她的女兒，說一些對女兒不利的話，她就會往皇宮送信，過不了多久，這個人就會被她的女兒收拾了。
在這個過程中，謝悠和她的孩子們越發見識到了權勢的美妙，也在所難免地膨脹了。
謝悠動了動眼珠，眼前的世界從模糊變得真切，她看到了明煜，青春飛揚的姑娘，卻是個殺人不眨眼的魔頭，這孩子確實比她的女兒還要狠厲。
她怎麼敢的？
她怎麼敢的啊？！
賀蘭也不敢這麼做啊！她剛進宮的時候是小心翼翼的，後來有了權勢，有了和大臣鬥爭、交易的資本，她才敢以小博大，以權勢換利益，再用利益換更大的權勢……
可是這個孩子，她就拿著一把劍，就敢跟天下抗衡了。
謝悠艱難地張了張嘴，「你…會…死…的…」
明煜翻了個白眼，「說點有用的，淨說廢話。誰不會死？說得好像你能長生不老一樣。我跟你說，等我把人都殺了，我一定好好編幾齣戲，把你們賀家人和皇帝他們家人都編進去。你們幹的這些事，實在是太精彩了，都是老百姓喜聞樂見的。肯定能遺臭萬年。」
「你…姓…謝…」
「難道光榮嗎？一家子窩囊廢。孩子被欺負了，他們屁都不敢放一個，只會向當權者獻媚，我要是他們，我痛痛快快就去死，不知道他們怎麼還有臉活著。以後到地下見了列祖列宗，一定被打的魂飛魄散。」
謝悠：「……」
明煜又說：「我會親自給你寫墓志銘的。謝氏幾百年，毀於你手。賀氏，毀於你和你女兒之手，大乾王朝毀於你女兒和你女婿之手。乾三代而亡。」
越想越覺得有意思，明煜真的開始在心裡給他們構思墓志銘了。
乾三代而亡的緣由還要仔細斟酌，這個鍋主要還是得讓賀蘭的丈夫周泰來背，事實上也確實得讓他來背，畢竟截至目前，真正說了算的還是他。賀蘭現在只能算是他的副手。
一篇墓志銘還沒想好，外面就傳來了沉重的腳步聲，一聽人就不少。
明煜嚴陣以待了。
這回來的是禁軍副統領，從三品大將軍王世勛。
他很顯然是聽說了「造反者」的厲害，這回帶了很多人來，將整個賀家團團圍住了，誓要讓造反者「插翅難逃」。
明煜不給他顯威風的機會，直接開口了，「王大將軍，要怪，就怪你跟錯了主子！」
王世勛都沒來得及開口，直接就去見了閻王。
整個一死不瞑目。
跟他一起死的，還有他的左右手。
明煜跟剩下的人說：「我無意和你們這些小嘍囉過不去。天降大任於我，是要讓我剷除奸佞，建立太平盛世的。把周泰跟賀蘭這兩個賊人交出來，其餘人等，可以不死。」
領導都沒了，剩下的人群龍無首，大部分人應該也並不是真的那麼想為了皇帝皇后去死，再加上面前的人孤身一人而氣場強大無比，剩下的禁軍沉默了一會後，原本就離王世勛很近的一個人站出來說，「姑娘，我們奉命行事。我現在派人回宮稟報，在此期間，還請姑娘莫要動手。」
「可。」
明煜又不是真的殺人狂魔。
勞動力多寶貴啊，尤其是在這個落後的時代。
就連賀家那些老弱婦孺，她都考慮給他們一個活下去的機會，編成一支開荒隊伍，到處去開荒好了，既能活著，還能為社會做貢獻。她會給他們全都餵下絕育丹，不會讓他們再擁有後代了。
禁軍火速派人回去報信了。
明煜一點不慌，還有閒情逸緻跟謝悠接著調侃，「你猜這回你的好女兒和女婿會不會來？」
謝悠不猜。她已經認命了。
朝廷里那些玩政治的人，人均八百個心眼子，你給我穿個小鞋，我給你使個絆子，你黑我一把，我陰你一次。本質上，大家都是有分寸的，都在盡最大努力傷人而不傷己。
沒有人像謝明煜這樣莽撞，不顧自己，也不顧家族，一個人、一把劍，就敢明目張胆、堂而皇之的和整個皇朝對抗！她還不是放放狠話那麼簡單，她直接動手了。那就意味著，這件事情必須有個結果。沒有什麼折中的解決辦法了。
謝悠心裡有一種不好的預感，謝明煜會贏。她說的那些話都會變成真的。謝家毀了，賀家也毀了，大乾王朝要覆滅了。
她曾經以為「一力降十會」這種事會發生在個人與個人的打鬥上，但是沒想到，用在一個人和一個王朝的鬥爭上，竟然也是合適的。
謝悠不猜，明煜猜。
「我覺得這兩個人不會來的。他們都是貪生怕死之輩。只會讓兩衙禁軍替他們送死。他們可能還會把皇宮圍得鐵通一般，寄希望於我殺不進去，這樣他們就能保住小命了。」明煜笑嘆一聲，「姑祖母，你女兒放棄你了。」
她說著話輕輕揮了揮劍，把射過來的暗箭擋回去的同時殺了一片人。
明煜往暗箭來的方向看了一眼，一臉的漫不經心，跟之前和她談判的那個人講，「我同意不動手的前提，是你們不動手。但是你們違背了我們的協議，那麼，抱歉了。」
她揮劍就是殺殺殺。
那位禁軍長嘆一口氣，總有人自作聰明，以為自己面對的是什麼絕世好機會，一旦抓住就能一飛沖天、飛黃騰達，結果只是快馬加鞭投入了死神的懷抱。
這位姑娘以一己之力輕輕鬆鬆殺了那麼多人了，自己毫髮無傷，甚至一點疲態都沒有，她能是那麼好暗算的嗎？
這人直接跪在了明煜面前，「卑職彭岩，御下無方，辜負了姑娘的信任，還請姑娘降罪。」
彭岩因為識時務成了這一波禁軍里唯一沒死的那個。
還有那個被他派去報信的，是他的堂弟彭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