女子報名的情況整體上比明煜預想的要好一些。
大概是因為有女帝在,讓大家對女子的前景多了一些信心。
事情一旦有了一點變化,就很容易以這點變化為起點,形成一個正向激勵。
反之亦然。
從母系社會到男權社會,有一個很清晰的轉折點。人類社會延續了上千年的各種規矩制度都是從那個轉折點開始的。之前的東西,都慢慢被模糊掉了。
在那之後,女性權力遭受壓制,社會地位一降再降,最終成了男人的附屬。
而讓女性地位穩固在一個比較低的位置上的重要因素,就是女子很難獨自建功立業、光耀門楣,所以世人也就不願意在培養女子方面下功夫,這就導致女子受教育程度普遍較男子差,也讓女子的社會地位越發低下。形成了惡性循環。
反過來,當女人擁有了建功立業的機會,那麼,只要她們走出來,抓住機會,女性就擁有了向上的通道,就會有越來越多的傑出女性湧現。
明煜就是要給大家提供這樣一個機會,讓天下女子能夠走出內宅,開啟社會化進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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相府。
崔相的二兒媳李芸報了名,小兒子崔玠也報了名,已經出嫁的女兒崔玥也報了名。崔相甚至還鼓動自己的妻子和長媳也去報名。
「機會難得。報名的人越多越好。給陛下的新政提提人氣。證明她這個新政確實是有必要的。」
宰相夫人說他「淨出餿主意」,「光人多管什麼用,還得是有真才實學的才行。報了名,最好就能有好的表現,這樣才能讓新政一開始就煥發光彩,並不是人越多越好。我都這把年紀了,就不去湊這個熱鬧了。」
她跟大兒媳說:「你不必有顧慮,想去就去。」
長媳魏婉搖了搖頭,「我雖然讀了些書,識了些字,但到底還是水平不夠,我就不去添亂了。就讓弟妹和玥兒好好表現吧。希望陛下這個政策能一直持續下去,以後我們好好培養孩子們,讓她們都去參加。」
即便是在大家族裡,男女的教育也是分開的,是兩套不同的體系。男的去學四書五經君子六藝,女的認識字,學些德言容功,一套體系是為了走向社會建功立業,一套體系是為了管理後宅生兒育女。
從一開始,就註定了大家走的路是不一樣的。
現在讓女孩子們參加科舉,考題一樣的情況下,其實對姑娘們並不公平。但這總是一個很好的起點,希望以後會越來越公平。
她還打趣崔家老二崔玓,「你怎麼不去考?」
崔玓無語,「一家子總有一個笨蛋,我就是崔家的笨蛋。大家就放過我吧,千萬別把我當回事。再說了,我不行,但我夫人很厲害呀,我指望她出人頭地,讓我跟著享福。」
他問崔相:「爹,男人當了官可以為妻子請封誥命,女人要是當了官,能給丈夫請封嗎?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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崔相被他問的腦子都懵了一下,但他很快想了想,「我覺得,遲早都會被取消。以前男人可以為妻子和母親請封誥命,是因為女子沒有自己出頭的門路,而她們又確實付出了很多,所以請封還是合理的。現在女子可以自己出來闖一片天地了,依附男人這條路就會漸漸走不通了。」
崔玓說:「這就是所謂有得必有失吧。」
崔相夫人笑了一下,「我說一句,我覺得誥命夫人並沒有什麼實質意義。我們女人看重這個,歸根結底,還是我們能看重的東西太少了。也就這個還有點像那麼回事兒,但其實也就是那麼回事。」
這話說的跟繞口令一樣,但是大家都聽懂了。
李芸和崔玥都很興奮。崔玥甚至跟崔相說:「爹,哪天你帶我進宮唄,我去給陛下磕頭謝恩。」
崔相說:「等你考中了,自然就能見到陛下了。現在就在家裡好好讀書吧。陛下日理萬機,忙得很。不差你這一個頭。而且,陛下極為平易近人,我們平時見面,她都不讓我們磕頭的。」
崔玠說:「我感覺,自從陛下登基,咱們這個國家好像就跑起來了。」
崔相捋著鬍子笑出聲來,「可不是跑起來了嘛!她登基才多久,全國各地都幹得熱火朝天,新的種子、金礦銀礦鐵礦,之前幾十年上百年都不一定能發現,她一下子都找全了。老天在幫她!
我現在就希望陛下多點想法,我感覺只要她想,就能實現。我倒是想看看,咱們大明朝,在陛下手上能發展成什麼樣!」
他看了小兒子一眼,又是搖頭又是嘆氣的,可惜小兒子沒福氣。看看鄭琰那傢伙,多麼的春風得意啊!每天去翰林院當值恨不得哼著小調,臉上的笑容璀璨的能晃瞎人眼。
崔玠說他:「我感覺您恨不得把我綁起來送到宮裡去。」
崔相翻了個白眼,「美得你。陛下也不是什麼人都要的,她挑的很!你想去,她還不見得看得上呢!」
他倒是想把人綁過去,但他覺得這是對陛下的侮辱。陛下想要什麼樣的人沒有?多的是優秀男兒心甘情願跪在她腳下仰望她,哪需要強迫別人?
能伺候陛下,那是他們的福氣!
只是有些人運氣不好,生不逢時,遇到陛下的時候已婚或已訂婚,或者有了侍妾通房,失去了侍奉陛下的機會而已。
崔玠心裡不服氣,但嘴上什麼都沒說。掰扯這事有什麼意義呢?好像他多想進宮一樣。切~~
雖然但是,他對陛下確實充滿了好奇心。這人咋就不搞個宮廷宴會什麼的呢?要是有宴會,他們這些高官子弟也能進宮去參加,他也就能知道了,這到底是一位什麼神仙人物,能讓他爹樂意送他這個小兒子進去當男寵。
他當不上這個男寵,他爹還那麼遺憾的樣子!
崔玠心裡暗下決心,這次一定要好好考,一定要高中,要考前幾名,殿試的時候離皇帝近一點,好好看看這到底是一尊什麼大佛!
類似的情景在京城很多家上演。
朝堂對明煜的新政一片讚譽之聲。
民間倒是有一些質疑。
但明煜是皇帝,他們頂多也就是背地裡蛐蛐幾句,還真沒人鬧到明面上來。
官場上的人,都是有眼力見的,一個個都盯著自己的上級和同僚,上級不反對、同僚不吭聲,宰相和鎮國公作為文臣武將的風向標極力贊成,小官員們又不是吃了熊心豹子膽,又不是活膩歪了,自然就不會跟明煜這位天降帝王唱反調。
對於這些小事,明煜都心知肚明。沒鬧起來,她裝不知道。真鬧起來了,她就殺雞儆猴。
她現在可是皇帝!
古代社會真正具有生殺予奪大權的那個人!
誰要是真敢站出來擋她的路,那她就要大開殺戒了。把敵人都殺光,再培養新人嘛。其實也不費事。
甚至比教化舊民還要省事多了。
明煜跟鄭琰私下裡聊起來的時候,鄭琰馬屁拍得飛起,「都是因為陛下心善。」
「可不是嘛!朕就是太善了。」
這一點,明煜接受的毫不心虛。事實也確實如此。她骨子裡還是愛惜人命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