同一句話，明煜聽了幾十遍。
等到了家，許東山把她從車上抱下來，明煜扯著嗓子就開始喊：「老賀，我釣了條十斤多的大魚！」
跟著她和許東山出去的那群人都快笑噴了。
那麼點一個小孩，說話奶聲奶氣的，有的字還說不清楚呢，模仿老頭說話的語調，怎麼聽怎麼可愛。
許東山的妻子賀歲年從屋子裡走出來，彎腰把明煜抱起來，笑著問她：「是不是聽你爺爺念叨了一路啊？」
明煜笑得嘎嘎的，「爺爺一直打電話。」
賀歲年說許東山，「瞧你那點出息！」
「我出息大了！」許東山不以為恥，反以為榮，「我釣了條十斤多的大魚！給你看看。」
他指揮人把他的大魚抬下來，晃悠了一路了，那條魚還活蹦亂跳的。
「你瞧瞧？你見過這麼大的魚嗎？見過這麼鮮活的大魚嗎？」
賀歲年：「……」
明煜很配合地說了一句，「沒見過。」
許東山把人從賀歲年手裡搶過去，把人拋起來又接住，「還是我們小寶善解人意。」
賀歲年撇撇嘴，「你也就欺負孩子不懂。」
她問許東山：「你這魚打算怎麼處理啊？」
許東山圍著魚轉了兩圈，表示，「我打算搞個宴會。弄個全魚宴吧，一魚十吃。請幾個老友來品嘗。」
賀歲年：「……你這是十斤多的魚，不是一百斤的。」
「我知道啊。再添點別的嘛。」
賀歲年又把明煜搶回來，跟她說：「你爺爺瘋魔了。別理他。」
明煜跟她回了屋，一邊配合她洗手洗臉換衣服，一邊嘰嘰喳喳地跟她說今天一天發生的事情，還說：「爺爺最厲害。馮爺爺沒釣到魚。」
「馮爺爺？你今天是不是第一次見啊？」
「是。」
明煜收拾好就跑到玩具區去玩，她有一個「動物園」，裡面有各種小動物玩偶，假山假樹，假水假橋……
她每天都要把這些小動物們擺弄一遍，讓它們排好隊，到她這兒來洗澡、接受教育、吃飯。
賀歲年看她玩上了，還在那兒一人分飾所有角色，給每隻小動物都安排了故事情節，小嘴巴一直喋喋不休，忙得不得了，便跟許東山閒聊起來。
「老馮回來啦？」
「嗯。前兩天剛回來。老馮那個兒子，叫馮鍾禮，你對他有印象嗎？」
「我怎麼沒印象？我和他媽老鍾熟得很。」
「那小子竟然跟咱們小㟫是一個情況的。我今天才知道。」
「你消息太落伍了。」
「你知道？」
「知道。老馮之前就是跑到深山老林里去躲清靜了嘛。現在事情是越發離譜了，他不得不回來了。」
「那小子幹什麼了？」
「不是他幹什麼，是他媳婦幹了什麼。小兩口生育困難，老馮兩口子都說順其自然就好。責任是他們兒子的，也怨不得兒媳婦。
但是馮鍾禮那小子的媳婦就跟中了邪一樣，非得去做試管。做了三回都失敗了，特別受罪。她還不聽勸，讓她別做，非得做，一定要給老馮家傳宗接代。」
許東山的表情一言難盡，「這不是自討苦吃嗎？」
「誰說不是呢！她就覺得老馮家偌大的家業沒有繼承人怎麼能行，堅持要接著試，結果身體又吃不消，精神也不太好了，整天哭哭啼啼的，勸了又不聽，老馮兩口子眼不見心不煩，就躲出去了，一躲就是兩年多。」
「那他這次為什麼回來？」
「我聽說，他兒媳婦又試管了幾次，還是不行，就把自己娘家妹妹帶過來了，要讓她妹給馮鍾禮做試管。」
她往明煜那兒看了一眼，見孩子正玩得專注，便小聲補了一句，「聽說還想著搞二女侍一夫那套。」
許東山震驚得話都說不出來了，只覺得自己的三觀受到了巨大的衝擊。
別說他了，就看似專心玩遊戲，實則豎著耳朵聽八卦的明煜都手抖了一下，剛剛擺好的景觀弄亂了。她遷怒排在最前面的小熊。
「都是你的錯，你沒有好好排隊。我讓你不要擠，你為什麼不聽話？你把東西都弄亂了。罰你今天不吃飯。再說一百遍『我以後要聽話』，你聽到了嗎？……聽到了。」
賀歲年也豎著耳朵聽明煜的動靜，聽著她在那兒碎碎念，又代替小熊回答問題，便跟許東山嘀咕，「你說小寶這個『罰你不吃飯』是哪兒學來的？咱們也沒罰過她，也沒要求她必須要聽話啊。」
「外面學的。我有一次帶她在遊樂場玩，有個小孩就被他爸這樣訓。她當時就學會了。先別說這個，說馮鍾禮。」
「說完了呀。他媳婦在家裡出么蛾子，他說什麼也沒用，那孩子好像走死胡同里去了，一門心思鑽牛角尖，就非得生個孩子。鍾禮沒辦法，就求助老馮兩口子。老兩口就回來了，把他妻妹送走了。」
許東山還是不能理解，「這說不通啊。她這是何苦呢？是不是老馮兩口子嘴上說著順其自然，但平時表現出來的還是想要個親孫子孫女？」
「你跟老馮不是挺熟的嗎？他是這樣的人啊？」
「不是。」許東山斷然否認。至少他今天聽老馮說話，覺得他是真的無所謂。
賀歲年說：「老鍾倒是有個推測。老馮和老鍾雖然只有一個兒子，但他們各自都有妹妹，老馮的妹妹已經生了孫子，老鐘的妹妹也有孫女了，老兩口是說過，要是鍾禮沒孩子，可以領養，也可以培養親戚家的孩子。
馮家的產業是老馮和老鍾一起打拼出來的，兩口子都有股份，他們覺得馮家和鍾家的後人都能來繼承。據老鍾說，他們說過這個話之後，鍾禮媳婦才瘋的厲害。」
「看來她是不想家產旁落。」
「誰知道呢。」
賀歲年無所謂的說了一句。她理解不了馮鍾禮媳婦的想法，也理解不了他妻妹的想法，怎麼就能跟著自己的姐姐這麼胡鬧呢！
聊了一會，許㟫和嚴峻下班回來了。
明煜聽到開門聲，就拋棄了小動物們，跑到門口去迎接，「媽媽！爸爸！」
嚴峻一馬當先，把人抱了起來，親了親明煜的臉蛋，「我中午打電話回家，奶奶說你跟爺爺去釣魚了，釣到了嗎？」
「釣了條大的！」
許東山補充了一下，「十斤多！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