祝平安害怕,她怕老天給的好東西,是需要付出代價來交換的。最可怕的是,她不知道這個代價是什麼。
「可能老天就是喜歡我呢!」
祝平安:「……」
明煜又說,「娘,這些東西對咱們來說是好東西,對老天來說,可能啥也不是。」,
祝平安想了想,問明煜,「還有別的事嗎?你發現了倉庫,發現能從裡面取東西,然後呢?你腦子裡有沒有什麼聲音,告訴你這些東西是怎麼賣的?」
「沒有啊。」明煜非常自信的說道:「應該是送給我的吧!」
祝平安:「……」
想了想,她說:「咱們現在暫時還餓不著呢,不動那些東西。」
這回換明煜無語了,不動那些東西,她大半夜的折騰什麼呢?
「娘,老天給的東西你還敢不收啊?你是不是太不給老天面子了?」
祝平安:「……」
嘿!老天還怪會給她出難題的。
這東西她收不收好像都是個事。
「你怎麼知道你能拿到倉庫里的東西的?」
「我試過了呀。」
「東西呢?」
「我又放回去了。娘,我都拿出來了,一個熱騰騰的大饅頭,但是我後來一想,我還沒跟你說呢,不能隨便拿別人東西。我就給放回去了。」
「做得對。」
祝平安又下了炕,打開門,正對著院子跪下,虔誠祈禱,「老天,你給了我們娘倆這樣的好東西,需要我們做什麼呢?如果需要我們付出代價,你跟我要,別跟我女兒要。」
語畢,她磕了三個響頭,這才起身回到炕上。跟趴在炕沿上朝外探頭的明煜說:「你說得對,老天給了,咱們不收也不合適。祂是神,沒必要算計我們兩個凡人。
祂要是想要從我們這兒得到什麼,也沒必要先給我們一點好處。祂直接跟我們要就是了,我們也不敢不給。再說了,咱倆有什麼呀?也就是一條命。老天要咱倆的命幹什麼?」
「就是的。」
「那你就用吧,省著點用。別浪費了。」
「嗯。」
明煜喜滋滋的,立刻就摸出了一個大饅頭,獻寶似的遞給祝平安,「娘,你看,可軟和了。」
這都是她空間裡收藏的,正好拿出來改善母女倆的生活。
現在物質生活比較貧瘠,別說她在農村,就算她現在進了城,也很難隨心所欲的吃吃喝喝。
祝平安無奈極了,「大半夜的,我吃什麼饅頭?」
「給你看看嘛,你不吃我再放回去。」
祝平安聞著香味,到底還是掰了一小塊塞嘴裡了,熱乎乎、宣騰騰的大饅頭,「真好吃。」
「那你吃吧。」
「嘗一嘗得了。收起來吧。」
明煜:「……」
祝平安又叮囑她,「倉庫的事就跟之前那個治病水的事一樣,都要藏好了,不能告訴任何人,知道嗎?是任何人!其實你都不應該告訴我。」
「啊?」明煜大惑不解,「我不告訴你,我以後拿出大饅頭給你吃,你問我是哪兒來的,我怎麼說呀?」
「你自己一個人偷摸吃就完了。」
明煜說:「要是不能給你吃,那我也不吃。」
「傻孩子。」祝平安摸了摸明煜的腦袋,「快睡吧。好好睡。」
「嗯。」
折騰了這麼大一會,娘倆倒下就呼呼大睡了。
她們還不知道,就在這短短的時間內,祝平安神奇的康復了這件事已經傳遍了整個淺灣大隊,甚至連周圍的幾個大隊都知道了。
傳言有好幾個版本。
有的說,之前祝平安肯定是吃了什麼不乾淨的東西,積到肚子裡了,時間一長,她就發病了。但這人命不該絕,人家排了個毒,好了。
還有的說,她就是生病了,而且病得很嚴重。但是她放心不下自己的女兒,拼了命想活。然後,她就活了。身體裡的病都排出來了。
從古至今,很多人都相信精神的力量,相信只要你有很強烈的意願,你的身體就能感受得到,就能做出反應。
所以,祝平安這種情況雖然有點玄乎,但也在大家的「玄學認知範圍」之內,是他們能理解的範疇。他們還說,一定是老祝家老輩子積德行善了,所以福報給到了祝平安頭上。
當然,不管哪種版本,都在大肆渲染祝平安排出的毒到底有多臭。但大家也說,臭就對了,那可是差點要人命的毒。不臭能行嗎?
第二天早上,祝平安早早起來,做好了早飯才叫明煜起床,她煮了米粥,又烙了蘿蔔絲雞蛋餅,切了點鹹菜。
這就是她們母女現在能拿出來的最好的早飯了。
明煜吃了一口餅,感慨一聲,「娘你放雞蛋了!好吃。」
「那你多吃點。」
「嗯。你也吃。」
明煜隨手拿出兩個煮雞蛋,「咱倆一人一個。」
睡了一覺,祝平安似乎想得更通透了,接過雞蛋剝了皮直接開吃,還問明煜,「你那裡雞蛋多不多?要是夠吃的,咱家的雞蛋我就還攢了拿去公社換鹽。咱們倆偷摸享福就行了,對外還是得跟以前一樣。」
「多的。娘。有很多。夠吃的。」
「行,那我就還攢起來。」
吃完飯,祝平安收拾桌子,她把雞蛋殼扔灶膛里,下次做飯的時候燒一燒,就能碎成灰渣了,不會留下什麼痕跡。
祝平安大病初癒,今天依舊不去上工。
但她還是出了門,帶著明煜一起去了公社衛生院,要衛生院再給她診斷一下。
衛生院有位坐診的老大夫,醫術挺不錯的,之前祝平安的病就是他診斷的。
他看到祝平安,大吃一驚,按照他之前的診斷,這人也就這兩天的事了,這會應該躺在炕上起不來才對,怎麼現在竟然精神奕奕的呢?
他給祝平安仔仔細細把了脈,把完右手把左手,把完一遍又一遍,最後得出結論,「你好了。你吃什麼了?」
「沒吃什麼。」祝平安說,「就是受了點驚嚇。然後拉了…」
「什麼?」
明煜補充,「拉了一泡特別臭的屎。」
大夫:「……啊。」
他問祝平安,「你受什麼驚嚇了?」
祝平安白了明煜一眼,「我女兒鬧上吊。她說我要是死了,她就不活了。脖子都伸到繩子裡去了。」
大夫:「……那確實是挺嚇人的。」
「是啊。我當時就想,我不能死。然後我就肚子疼。就去茅房了。」
大夫撓頭,「你這種情況我沒見過。只能說是一個奇蹟。但你確實好了,接下來一段時間,先不要太累,稍微養一養。」
他給祝平安開了診斷證明,還給她開了二兩紅糖的處方。
糖和奶粉也算是營養品,有的人生病了,能從醫院裡開出來。
祝平安拿著二兩紅糖,高高興興的離開了衛生院,跟明煜說:「回家給你沖紅糖水喝。」
「嗯。」
難得來趟公社,倆人還是決定去供銷社看看。哪怕什麼都不買,看看也是好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