徐解放從挎包里掏出幾張工業券遞給明煜，「拿著這個去供銷社買。」
怕祝平安不讓明煜收，他又說，「我暫時沒有用處，你們先用吧。等小祝以後發了券，再還給我就行了。不是白給的，是借的。」
他預判正確，祝平安想拒絕的話沒來得及說出口，就被他說服了。
林和平說：「我的工業券都用光了，沒攢下。但回頭我送個搪瓷缸子給你吧。我來這兒之前我老領導送我的，還沒捨得用呢。」
祝平安一聽，「那怎麼能行？老領導送的，那是有意義的東西，我們不能要。」
林和平哈哈笑，「什麼叫意義？我們老領導要是知道我關心年輕同志，把他送的心愛的搪瓷缸子都送出去了，指定得誇我，說我跟人民群眾站到一起，是個好樣的。」
明煜也誇他：「你確實是個好樣的。」
林和平的爽朗的笑聲一下子就蔫吧了。被誇了好像也不是很高興。
徐解放和林和平坐坐就走了，天色將黑，祝平安也沒留他們吃飯。
等人走了，明煜從空間裡取出一盤醬牛肉、兩個熱騰騰的燒餅，「我們吃燒餅夾牛肉吧。」
「好。我做個湯。這些東西太幹了。」
她說著話就進了廚房，煮了兩碗蘿蔔湯出來。蘿蔔是她們從農村家裡帶來的。娘倆喝著熱湯，一人吃了一個牛肉燒餅，吃的心滿意足。
祝平安雙手合十感慨了一句，「老天保佑！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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家裡只有一個臥室，明煜跟祝平安住在一起，睡一個被窩，夜裡完全不怕冷。睡前，祝平安給她把被子裹得緊緊的，半夜睡得迷迷糊糊的，祝平安也會時不時地扯一扯被子把她裹好，生怕往裡鑽風凍著她。
早上，祝平安起得早，起來就生火燒熱水，明煜睜眼就有熱水洗漱，還有晾的溫度正合適的水可以喝。收拾完了就能吃上熱乎乎的雞蛋掛麵，放下碗筷一抹嘴就能出發去上班了。
祝平安送她出門，叮囑道：「第一天上班，多聽、多看、少說。」
「嗯。我放心著呢，去吧！」
祝平安笑著跟明煜擺了擺手，轉身回了院子。
不管心裡怎麼想，表面上，她得做出萬分信任和放心的樣子來。這是她對女兒的支持。
明煜第一天上班，祝平安沒有出門，就在家裡待著，給明煜納鞋底、做新鞋，想著萬一明煜有事回來，好第一時間看到她。
明煜溜達著去了辦公室。
她住的地方離她上班的地方很近。走路幾分鐘就到了。
辦公室今天有人。
科長在。一個三十幾歲的青壯年男同志。
明煜敲了敲門，「您好！我是祝明煜，今天來報到的。」
「請進。」科長站了起來，笑著伸出了手，跟明煜握了握，「祝明煜同志，你好。徐秘書已經打過招呼了，說你今天要來。請坐。」
「謝謝！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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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別客氣，以後都是同事了，天天一起工作的，可能咱們相處的時間比跟家裡人相處的時間還長。宣傳科的情況，徐秘書給你介紹過了吧？」
「只說了一個大概。具體的情況還要您給我介紹。」
科長笑得爽朗，「我給你介紹也只能介紹個大概。咱們這兒一共三個人，負責對上對下的宣傳工作。相當於是個通訊站。以前就兩個人，我是一個，還有個負責采寫的，我們倆是老人。後來新增了一位攝影專干。現在又增加了你。
你是畫畫的，應該屬於藝術創作類人才，放在我們科室其實有點大材小用了。按理來說，你該去美協，但是現在嘛，還真就得來咱們宣傳科。
咱們這兒呢，暫時沒有很具體的工作任務安排給你。你就自由創作就行。雖然是來了宣傳科，但是我們儘量保證你的創作時間和創作自由。」
明煜：「……」
這是把她當畫家了？
那也不錯！她的繪畫水平，當得起畫家這個稱號！
「我明白了。我會努力創作出好的作品的。」明煜問他，「我在哪個辦公室工作？」
「隔壁。原來我自己在這間辦公室，隔壁是采寫員和攝影專干，他們倆今天都不在，出去採訪了。現在就把采寫員挪到我這兒來，你和攝影專干一間辦公室。
攝影專干姓沈，也是一位女同志，非常能幹，天天在外面跑，不怎麼待在辦公室里。那間辦公室大部分時間就是你一個人用，比較安靜，利於創作。我帶你過去吧。」
「好。」
科長帶著明煜到了隔壁，指了指一個空著的辦公桌，「你就在這兒辦公吧。需要什麼辦公用品你就列個單子，讓後勤部門給你配上。」
「嗯嗯。我知道了。我這就列單子。」
「好，那我就不打攪你工作了。」
科長轉身要回自己辦公室，走到門口又絮叨了幾句，告訴明煜去哪兒打水、廁所在哪個方向，食堂怎麼走，上下班都是幾點鐘，又說「你的工作性質比較特殊，跟攝影專干有點像，有時候可能要出去採風什麼的，那就不用太拘泥於上下班的時間了。」
絮叨完，他往外走了兩步，轉身又回來了，「你第一天上班，我給你把水打好吧。」
他看了看明煜空著的手，又看了看她空蕩蕩的桌子，「哎喲，你真是啥也沒準備啊。」
明煜問他：「準備啥？我就是來畫畫的呀。」
科長：「……算了，你等著吧。」
他轉身走了，過了一會，給明煜拿來了筆、本、墨水瓶、水杯，甚至還有一小包茶葉。
明煜感慨，「待遇太好了，連茶葉都發！」
「你想得美！這是我友情提供的。」
明煜：「……」
科長拿起暖水壺又出去了，幾分鐘後折返回來，問明煜，「泡茶你會不會？」
明煜：「……你問的我都茫然了，我應該會吧？」
科長一直咧著嘴笑，「我給你泡吧。」
明煜：「……」
她就坐在那兒，看著科長先給她涮了涮杯子，又往裡倒了點茶葉，然後往杯子裡注入熱水，蓋好杯蓋，「行了，燜一會就能喝了。別燙著啊。」
明煜：「……我不是傻子，謝謝！」
科長哈哈大笑，「我聽說搞藝術創作的人不太擅長生活瑣事，所以我提醒你一下，好了，你忙吧。我回去幹活了。」
明煜擺擺手，讓他快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