中午的時候,蕭乾回來了。心裡裝著事,他也沒心情在外面跟同僚們一起用餐了。
一進門就看到夫人容光煥發的臉,蕭大人忍不住陰陽了一句,「夫人倒是睡得好。為夫昨夜歇在外院了。」
蕭夫人噗嗤一笑,「老夫老妻的,你也不怕人笑話。」
蕭乾往旁邊掃了一眼,丫鬟婆子就都退下了。
蕭夫人親手接過他的外袍放好,笑盈盈地跟他說:「你知道我們煜兒多貼心嗎?她一定是看出來家裡出事了,知道我心情不好,昨天抱著我這一通撒嬌,我這心軟的呀~」
蕭乾看到妻子狀態這麼好,心情也跟著放鬆了一些。
說實話,家裡出了事,最怕的就是大家都心慌意亂、都煩悶異常,甚至因此而生病、萎靡,整個家都愁雲慘霧、淒悽慘慘,那才是敗家之相。
現在這樣就很好。有事就解決事,不用想太多。
「珊兒拿定主意了嗎?」他問。
「嗯。她跟我說,她願意嫁給薛紀。」蕭夫人臉上的表情既放鬆又帶著點無奈。
蕭乾輕輕嘆了口氣,「她應該是仔細權衡了利弊的。既然如此,我就跟薛侯爺好好談談吧。珊兒之前連薛縉都嫁得,嫁給薛紀自然不算委屈了他。出了這樣的事,也不能說是珊兒的錯,薛侯爺應該是心中有數的。就希望這些話說清楚了,珊兒以後到了侯府,薛家能約束好下人,不要明里暗裡說道她。」
「是這個理。咱們當爹娘的,就只能是盡力而為了。實在不行她還能和離回來。人生又不是只有一條路走。是吧,夫君?」
蕭乾無奈地看了她一眼,「你也說老夫老妻了,還要這樣試探我做什麼?日子過不下去了當然要和離,我又不是那些老古板。照顧孩子自然是夫人辛苦了一些,但我也是他們親爹,也是疼愛他們的。」
蕭夫人笑了一下,陪著蕭乾吃了點東西。
蕭乾問她:「你怎麼吃這麼少?」
「我早上起得晚,剛剛跟煜兒吃過早飯。」
「煜兒身體康復了,以後還是要稍微早起一點。」
「你別管她。孩子多睡會怎麼了。」
「如果她以後嫁了人,睡到那麼晚才起,怕是要被人說道。」
「那都是以後的事,以後再說。大不了給她找個上面沒有婆婆立規矩的人家。」
蕭乾不贊同,「父母不健全,那說明這個人福氣差,不能找這樣的。」
「他福氣差沒關係啊,沒有婆婆,咱煜兒福氣好啊。」
蕭乾:「……」
蕭夫人又找補了一句,「當然了,最好還是打聽著,找那種知書達理的好婆婆。」
「夫人這樣的就很好。老大媳婦嫁進來,也沒見你給她立規矩什麼的。」
「人家規矩挺好的,哪用得著我給她立?婆媳之間,客客氣氣,老大媳婦對我恭敬,我呢,對她也疼愛一些,差不多就行了。」
說到這兒,她突然想起一件事,揚聲喊人進來,吩咐道:「你開了庫房,挑幾匹好布料,再拿上那套紅瑪瑙頭面,都給大奶奶送過去吧。」
嬤嬤帶著人去辦事了。
蕭乾笑道:「不是說差不多就行了嗎?怎麼突然想起來給人送東西了?」
「這段時間,老大媳婦沒少破費。我看煜兒那兒多了不少東西,頭飾、鐲子、耳鐺、玉佩,衣服更是別提,多了兩大箱子,我一問,她就說是她大嫂給她的,衣服都是新制的,說了老大媳婦一籮筐的好話。
我這兒瑣事繁多,老大媳婦天天去看她,陪她玩,煜兒恢復的好,老大媳婦也得記一功。我不知道另說,我現在知道了,自然也得有所表示才行。也沒見老大媳婦從公中支錢,花的都是她的體己。」
蕭乾聽到這些也高興,家和萬事興嘛。一家人互相關心、互相照顧、互相支撐,就是興家之兆。「那你跟老大也說一聲,讓他平時好好表現。咱們做公婆的,能做的少,只能給些東西,但老大媳婦又不缺這些。」
「知道了。」蕭夫人讓丈夫不必操心這些事。一家子總是有分工的,有人主外,有人主內,丈夫在官場打拼,為家族爭取社會地位,她則把家事處理好,讓丈夫沒有後顧之憂。
吃完飯略歇了歇,蕭乾就出門了。
沒過多久,李嵐和明煜攜手而來,陪蕭夫人閒聊。
明煜頭上戴著蕭夫人剛送給李嵐的那套紅瑪瑙頭面,配上了同款的耳飾和手串。
蕭夫人哭笑不得,「怎麼到你頭上了?」
明煜轉了一圈,「娘,好看吧~大嫂送給我的。」
李嵐看著明煜笑,又跟蕭夫人道了謝,「這頭面煜兒戴著好看,我就給她戴了,母親可千萬別怪罪。」
蕭夫人笑著搖了搖頭,「我哪能怪罪?就是你又虧了。」
「這東西戴在煜兒頭上,我看著賞心悅目,心裡高興極了,千金難買我高興,可算不得虧。」
明煜又把手伸到蕭夫人面前,「娘你看,大嫂打開首飾匣子給我挑的,跟頭面很配吧。」
頭面是蕭夫人的,耳鐺和手串都是李嵐的東西。
「配。不過你呀,也別光要你大嫂的東西,你也想一想,有沒有什麼東西能送給你大嫂的。」
「好。我回去就想。」
有李嵐和明煜陪著,蕭夫人一下午心情都很不錯。
她雖然有個糟心女兒,但她也有很好的兒子兒媳和小女兒。不錯啦!人生沒有十全十美的,誰家都得出一兩個糟心玩意兒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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傍晚,蕭乾派人去請薛侯爺,倆人約了個地方見面,說起蕭明珊的決定。
「女兒家把貞操看得很重,事已至此,珊兒也沒別的選擇。就把她和府上二公子的親事訂了吧。」
薛侯爺表示,「我昨天回去把那逆子又打了一頓。我也問過他的意見,他是樂意迎娶令千金的。他還說,嫁給他是委屈令千金了。要是親事能成,他一定好好對待令千金。這一點,蕭兄放心。內子性格溫軟,更是不會為難令千金的。」
他確實問了。
先問了薛縉的意見,薛縉說只要新郎不是他,換成是誰他都沒意見。
至於薛紀,他的意見其實不重要。就算他不願意,只要蕭明珊想嫁,他就必須得娶。誰讓他犯了錯誤呢!可沒人強迫他。
但他也確實問了。薛紀願意娶。
這話一說出來,薛侯爺夫妻倆都鄙視他。這小子應該是早就覬覦長嫂了。不要臉!老夫老妻昨天嘀咕了大半宿,不知道這孩子為什麼會生出這樣的心思,簡直禽獸不如。
薛侯爺和蕭乾又商量了一下細節,既然蕭明珊要嫁給薛紀,那對外的說辭就需要好好斟酌。最後商量出的結果是,把責任推到生辰八字上。
就說之前算八字的時候弄錯了,拿的是薛紀的生辰八字,算出來他和蕭明珊是天作之合。結果這次回來要完婚了,才發現八字錯了,又把薛縉的八字拿去算了,結果不太好。既然這樣,就將錯就錯,把新郎換成薛紀就好了。
這件事,主要責任在薛家,是他們搞錯了八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