眼瞅著硬的不行了,淑妃就改來軟的。
她一秒滴下淚珠,哭得梨花帶雨。
淑妃長得很美。
美人落淚,令人生憐。
但是偏偏,她面對的是明煜。
心有大愛,鐵石心腸。
淑妃哀哀哭泣,明煜百無聊賴,無動於衷。
「煜兒,母妃不知道,你心裡竟然積攢了這麼多的怨言。可是母妃有什麼辦法呢?在這皇宮裡,母妃孤立無援的,能幫助我的,就只有你了。
你是我生的,我怎麼可能不疼你、不愛你呢。我拼命爭寵,不就是為了穩固地位嗎?我想再生一個皇子,不也是為了你將來能有個依靠嗎?
你怎麼就不理解母妃的苦心呢?」
淑妃說話的功夫,明煜歪在了榻上,身體懶洋洋的,眼睛裡又帶著濃厚的興趣,還隨手捏了個果脯放進嘴裡,輕輕嚼著。
這完全就是看猴戲的姿態。
淑妃的聲音越來越小,最後完全說不下去了。
她確實還想挽回一下,畢竟溫明煜是個挺好用的工具,她不想放棄,但她的姿態也就只能低到這個程度了。
再讓她繼續做小伏低、軟語哀求,不可能!
溫明煜是她生的,一直對她言聽計從,她在溫明煜面前從來都是高高在上的,公主又如何?還不是一個渴求母親關心和愛護的小傻瓜嗎?她只要施捨一個微笑,兩句關心的話語,溫明煜就願意為了她赴湯蹈火、衝鋒陷陣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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這才是她和溫明煜的正常關係!她是上位者,溫明煜必須聽她的。
憑什麼?溫明煜憑什麼改變?憑什麼不聽她的話?
淑妃的表情變來變去,眼睛裡的情緒一會一個樣。
明煜心裡嘆了口氣,原身小可憐真是把這個淑妃慣壞了,都到這個時候了,她連演戲都那麼沒有耐心,可見平時對原身有多敷衍!
「母妃裝不下去就別裝了,我看著也怪累的,帶著你的張嬤嬤走吧,從此以後,除非我召見,否則別到我宮裡來了,也別讓我去你宮裡,沒興趣陪你演什麼母慈女孝。」
淑妃問她:「你當真如此絕情?」
「我哪兒絕情啦?不見你就是絕情啊?那等到了冬天,我剝下你的裘衣,讓你衣衫單薄地到雪地里站一下午,你是不是就會覺得我很溫暖啦?」
「你敢!」
明煜輕笑一聲,「好好活著吧,至少活到冬天,等著看我敢不敢。」
淑妃:「……」
滿殿宮人看著這對母女交鋒,沒一個敢出聲的,甚至還有人主動到門口去放哨了,就怕有外人突然來拜訪。
宮裡的人普遍都有很多小心思,想盡辦法爭奪帝王寵愛,偶爾還搞搞栽贓陷害什麼的,但那都是背地裡進行的,沒人這樣拿到明面上大大咧咧的說。
大家都是「體面人」,做壞事都得悄悄地干,幹了也不能說,要想方設法的隱瞞,生怕被別人知道了。
就明煜公主曝出來的那些料,萬一被別人利用了,淑妃固然不好過,公主大概也會失了帝心的。
淑妃沉默了一會,甩袖轉身離開,跪在地上的張嬤嬤也爬了起來,踉踉蹌蹌的跟在她後面走了。
回到自己居住的宮殿,淑妃揮手就是一通打砸,還質問張嬤嬤:「你說!到底是怎麼回事?」
張嬤嬤的膝蓋還沒緩過勁來,噗通一下又跪下了,「娘娘,奴婢也不知道啊。公主她今天性情大變,奴婢絕沒有說任何話惹怒她。」
「去查,看看是哪個賤人在她耳邊嚼舌根了!好端端的,人不可能變化這樣大。」
「是。」
張嬤嬤爬起來,一瘸一拐的走了。
淑妃氣得坐在榻上咬牙切齒,這麼多年,她仗著自己有一個女兒,在宮裡稱得上橫行霸道。皇帝子嗣不豐,只得了一子一女,太子生母早逝,養在皇后名下,她作為公主的親娘,在宮裡的地位僅次於皇后,誰見了都要給她幾分薄面,她雖然不願意承認,但心裡明白,她的榮光有很大一部分是這個女兒帶來的。
不是溫明煜離不開她,是她離不開溫明煜。
不行!不能讓溫明煜脫離她的掌控!
淑妃冥思苦想,片刻之後,命宮人給她淨面梳妝,她要去見皇帝。
宮女竭盡全力,想要把她打扮的眼光四射,被淑妃阻止了,「今天,我只是一個母親,我去找陛下,是為了我的女兒,沒有別的事。」
「是。」
宮女把那些華麗珠釵去掉,換上了典雅端莊的,又把胭脂和口脂也換了樣,讓淑妃看起來非常溫婉賢淑。
淑妃攬鏡自照,輕輕笑了笑,讓丫鬟帶上一盞龍鳳呈祥湯,跟著她一起去了皇帝的宣政殿。
門口的太監遠遠看到她就進去通報了,皇帝溫承麟正在看各地發來的奏報,聞言輕輕皺了皺眉,說了一聲,「讓她進來吧。」
太監從殿裡出來,淑妃正好走到門口,他彎下腰,「娘娘請。」
淑妃笑道:「有勞李公公了。」
她從丫鬟手中接過食盒,親自拎了進去,走到溫承麟身邊,屈膝行禮,溫承麟頭都沒抬,手上的奏報也沒放下,等她禮都行完了,才抬了抬眼皮,開口說了兩個字:「免了。」
「謝陛下。」
淑妃盈盈起身,走上前,把湯盞從食盒裡拿出來,放到溫承麟面前,「臣妾親手熬的,陛下試試看。」
溫承麟笑了一下,他的這些嬪妃們吶,就沒一個真的親自動手熬過湯,但個個都說是親自熬的,「朕等會再喝。放著吧。找朕有事?」
「臣妾是為了煜兒的婚事而來。她已經十六歲了,早到了談婚論嫁的年紀。」
淑妃站到御案旁邊,脈脈含情地看著皇帝,話說了一半就停下了,沒再繼續,怕皇帝嫌她多事。
「煜兒是你生的,你有什麼打算嗎?」
淑妃斂眉不語,直到溫承麟說出了「但說無妨」四個字,她才開口,「臣妾想著,親上加親。」
「哦?怎麼個親上加親法?」
溫承麟瞥了她一眼,垂眸接著看奏章,狀似不經意地問了這麼一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