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何送走陶灃後,立刻就去聯絡了自己信得過的底層人。
大家聚在一起,商量退路。
「高層人也太傲慢了,他們是覺得底層人不配跟中層人互通信息是嗎?所以給兩套廣播內容。」
「不,他們根本沒考慮過這一點,他們就是下個通知而已,你不搬也得搬。」
「他們為什麼要底層這塊爛地?他們要幹什麼?」
「管他幹什麼,反正老闆不搬我不搬。」
「我也不搬。」
「對,大不了魚死網破,我怕他們個球,操它聖殿的。」
「操它聖殿的......」
大家群情激奮,激烈地議論了起來。
老何沉默著,沒有開口。
小美望著他,輕聲問:「是高層,還是頂層?頂層的話,可能會直接實行清除計劃,他們無所謂殺不殺人,他們凌駕於所有規則之上。」
老何聲音低沉,有些無力:「我猜,應該是頂層。」
安雅在一旁把玩自己的鎖鏈,語氣漫不經心:「所以,自己老實搬走是給頂層省事,不老實不搬走,那頂層就只好費點功夫,無差別清除底層居民,是這個意思嗎?」
安雅聲音一出,所有人都沉默了。
元啟無所謂地躺在天台上,看著高聳入雲的建築物道:「反正去哪裡都得死,隨便吧。」
老何也躺了下來:「先是底層,緊接著就是中層......頂層之下,根本無差別。」
安雅抓住鎖鏈:「老闆有沒有說,她為什麼不搬?」
老何偏頭看她:「沒問,但感覺老闆那表情所表達的意思就是:敢讓她搬,她能擰斷頂層的頭。」
安雅笑出了聲,笑的十分開心:「果然,我喜歡那個瘋子,跟我一樣不正常。」
小美扶額:「老闆正常多了。」
大熊聲音悶悶的:「今晚怪物會不會來,難道真的被我們打成重傷了?」
小美搖頭:「不至於,它逃跑的速度很快,跟要回家告狀似的。」
小熊:「那我們就等著吧,早晚會來的。」
-
頂樓。
蘇凌和花花再次全副武裝窩在了落地窗前,拿著個望遠鏡往碼頭上看。
蘇凌緊張道:「今晚怪物還來不來?」
花花:「上次被打哭了,估計得回家找它媽哭兩天。」
蘇凌收回觀察港口的視線,若有所思:「很有可能,那怪物看著大,說不定還是個未成年。」
「宿主,快看海水!」花花急的兩爪都貼在窗戶上了。
蘇凌立刻望去。
海水洶湧,逐步漫上陸地,以一種肉眼可見的速度緩緩上漲,很快就徹底淹沒了港口,淹沒了貨櫃。
就在蘇凌以為劇情混亂,天災提前出現的時候,港口緩緩抬高,從海水裡鑽了出來。
蘇凌:「?」
花花:「海水還在漲!港口也開始根據海水的高度,逐步抬高,都快到三樓的位置了吧。」
蘇凌嚇了一跳,沖向了臥室那邊的窗戶。
底層住戶今天依舊平靜,沒有怪物,海水也沒有淹過去。
因為按地勢來看,底層的地勢更高,只是地方小,崎嶇多,不好建樓,所以劃分給了底層人。
蘇凌放下望遠鏡,吐出一口氣,放下心來。
她再次回到了客廳區域,剛挨著花花坐下來,就聽見花花喊:「宿主,怪物出現了!」
「但是它,它怎麼長大了?這兩天它不是沒殺到人嗎?」
花花一臉茫然地歪倒下來,感覺自己受到了不小的衝擊,怪物長大後,更丑了。
蘇凌立刻看向窗外,一眼就看到了一隻龐然大物。
它好像有七層高,看著更大更壯實了,而且不知道是不是蘇凌的錯覺,總感覺它「長大了」,不是身體,是心智。
怪物上次被底層居民打的抱頭鼠竄往海里沖的時候,感覺還像個幼崽,現在完全是個成年版。
「這,是它媽媽?」蘇凌道。
花花搖頭:「它媽媽應該更大,它就是長大了,長得真快,才一天。」
蘇凌不禁打了個冷顫:「長得太快了。」
它又沒有殺人,到底是怎麼長的?海里泡的?
「它動了!它,它上樓房那裡去了。」花花道。
蘇凌緊張地望了過去:「它要開始殺樓里的人了?」
......
夜裡,陶灃有點睡不踏實。
他今晚沒聽廣播,自然也就沒有聽到治癒吟唱,所以即使到了該睡覺的時間,他死活就是睡不著。
一旁的妻子也是,於是她乾脆坐了起來:「明天我早點去他家?還是在路上堵著他?」
陶灃睜開眼睛:「去家裡吧,他家裡有家人,你就說家裡水多,送兩瓶給他們嘗嘗,然後你立刻就走,等著他們問你水是哪裡買的,然後交給我就行。」
妻子點點頭,重新躺下:「沒工作心裡總是不踏實。」
陶灃攬住妻子,低聲道:「別怕,我最近賺的還可以,等十天後結算工資,我就申請去十一層。」
妻子委屈的嗯了一聲,閉上眼睛準備重新休息的時候,忽然一陣震動,緊接著一聲玻璃碎裂的聲音,近在耳邊。
妻子嚇得連忙跳下了床,剛要開口詢問的時候,被陶灃遮住了眼睛。
「別,別看,去,去找女兒,帶著女兒去爸媽那裡。」
妻子死死抓住了陶灃的胳膊:「怎,怎麼了?」
陶灃護著她:「趕緊去,趕緊去,別往陽台看,別看!」
妻子害怕地連連點頭,去房間叫女兒的時候,還是忍不住看了一眼,那一眼,直接將她凍結在原處。
那是,怪物!
怪物居然來了十層!
「媽媽。」陶陶抱著自己的花走了出來,害怕地撲進了媽媽的懷裡,哭著道,「媽媽,我做噩夢了,我夢見......」
妻子面色慘白地捂住了她的嘴,護著她立刻送到了二老的房間裡,而後關緊房門,走了出來。
陶灃緊張地甚至都不敢回頭:「你先躲進去。」
妻子恐慌地望著怪物,但還是逐步靠近,站在陶灃身邊:「我就在這兒陪著你,那怪物還小呢,還沒辦法來十層,是假的,假的。」
這時,陽台上那隻鮮紅色的眸子眨了一下,然後緩緩退後一步,看向房間裡的兩人。
下一刻,鋒利的爪子擊碎了陽台上的玻璃,裹挾著無數腐爛物的腥臭氣息撲面而來。
「啊——」陶灃驚恐大叫,撿起餐桌上的花衝著怪物扔了過去,砸中了怪物的爪子。
「噫——」
怪物嘶鳴著,爪子亂晃,赤紅色的眼睛裡竟浮現出一抹害怕。
它尖叫著從1023的陽台上退了出去,轉身揮爛還亮著的路燈,迅速溜回了海里。
妻子驚慌地捂住心臟:「這就走了?」
陶灃後怕地點了點頭,雙腿一軟,歪倒了下去。
「老何說的,原來是真的......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