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,下午。
慕容玄趴在床上,兩條腿像灌了鉛一樣又麻又酸,昨晚到最後他都腿抽筋了。
他心心念念的那輛黑紅機車還停在地庫里,連坐墊都沒摸到,因為他昨晚被某人當機車騎了一整夜。
偏偏盛勢那個老男人忙碌到大清早靠在床頭,神清氣爽地端著咖啡,低頭看著他這副癱瘓在床的模樣,薄唇一勾,說了句風涼話。
「慕寶,你都不怎麼動,怎麼看著比我還累。」
慕容玄越想越氣,偏偏盛勢還不在身邊,抓起旁邊無辜的枕頭就往門口砸去。
房門正好被推開,穿著明黃色皮卡丘T恤的林京探進半個腦袋,被那個灰色枕頭精準地砸了個滿懷。
他把枕頭從臉上扒拉下來,眨巴著眼睛看著床上炸毛的慕容玄,語氣里滿是真誠的關切。
「慕慕,咋了?屁股又疼了?」
畢竟慕慕第一次的場景他還歷歷在目。
那時候慕慕連上廁所都齜牙咧嘴,還是他找顧錫拿的藥。
慕容玄把臉從枕頭裡抬起來,聲音悶悶的:
「你怎麼在這?」
林京嘴角抽了幾下,走進來把枕頭放到床尾,伸出三根手指在慕容玄面前晃了晃。
整整七個小時,我打遊戲都從青銅升到黃金了。」
「你是來蹭飯的吧?」慕容玄斜眼看他。
畢竟林京對這裡的大廚格外青睞,每次來都能精準地趕上飯點。
「我是那樣的人嗎!」林京義正言辭地挺起胸膛,隨即又心虛地縮回去,小聲嘀咕,
「雖然陳叔確實給我留了蟹粉小籠……」他很快重新板起臉,
「我今天是有重要事件要跟你說!誰知道你跟盛總昨晚玩那麼嗨,徹夜長談人體生理結構和機能………」
「林京。」慕容玄的聲音冷下來,眼刀已經飛了過去。
林京立刻捂住嘴,後退兩步躲到床柱後面。
他眼珠子一轉,毫不猶豫地出賣了隊友。
「慕慕,都是阿默哥跟我說的!他賊拉八卦,在樓下客廳硬要講給我聽,我不想聽的……」
阿默明明昨晚回家了,就跟看到現場直播一樣,繪聲繪色地跟林京描述「昨晚盛爺把夫人從浴室抱出來又抱進去,來來回回好幾趟」。
阿默果然是小黃書看多了,都會自動擴寫了。
林京覺得自己是無辜的受害者。
他一清純男大,耳朵和心靈都被雙重褻犢了。
「小京子,」慕容玄眯起眼,聲音又輕又緩,卻每個字都帶著殺氣,「你是想體驗一下屁股開花的滋味嗎?」
林京後背一涼,連忙轉移話題。
「對了慕慕,你家真乾淨,尤其是樓梯上,擦得能照見人臉了。」
他本意是真誠表揚一下傭人的保潔水準,沒想到話音剛落,
慕容玄的臉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從蒼白變成緋紅,然後整個人從床上彈起來撲向他,把他壓在地毯上就是一頓揍。
林京被揍得嗷嗷叫,兩隻手在空中亂抓。
「慕慕!我就是表揚一下你家樓梯乾淨……表揚都不行嗎!」
慕容玄當然不會告訴他為什麼不行。
因為他堂堂九五之尊還要臉。
昨晚臨睡前盛勢趴在他耳邊說的最後一句話,每個字他都記得清清楚楚。
「寶寶,水太多了,樓梯上到處都是。
老公去擦一下,再回來陪你。」
他當時迷迷糊糊間很想踹他一腳,可連抬腿的力氣都沒了,
只隱約聽到浴室的水聲,然後是盛勢回來重新把他摟進懷裡,在他後頸落下一個吻。
現在林京這句話又把他拉回昨晚樓梯上那些支離破碎的畫面。
他被盛勢按在樓梯扶手上,後背貼著冰涼的大理石欄杆,盛勢從背後壓上來,像一條失控的瘋狗。
他罵了他一句,盛勢就低頭在他屁股上咬了一口,留下一個淺淺的齒痕。
越罵……他越嗨……。
後來洗完澡趴在床上,盛勢還湊過來看那道齒痕,用指腹輕輕揉了揉,問他疼不疼。
慕容玄越想越羞,把林京壓在身下又捶了兩下,力道卻輕得像在拍枕頭。
林京抱著腦袋躺在地毯上,委屈巴巴地盯著天花板,心想自己今天出門是不是沒看黃曆。
表揚樓梯乾淨都能挨揍,他下次進門第一句話是不是得說「你家樓梯真髒」,慕慕才會高興?
林京雖然被打了,但是看著慕慕轉手給的一萬紅包補償費,立馬想去拿著拖把再給樓梯擦一遍。
影音室里,慕容玄趴在沙發上,嘴裡叼著吸管,有一搭沒一搭地啜著石榴汁。
林京坐在地毯上,左手泡芙右手蘋果汁,腮幫子鼓得像只倉鼠,含含糊糊地把那天在房車上偷聽到的對話一五一十全倒了出來。
慕容玄咬著吸管,眉心微微擰起來。
慕容老太爺果然知道些什麼。
那幅畫可能真的是關鍵。
不管是慕容旭手裡那幅假的,還是他腦子裡記得的那幅真的,畫裡一定藏著別的東西。
他得去找慕容旭。
慕容玄把石榴汁往茶几上一擱,撐著扶手就要起身,剛一動,尾椎骨上方那塊肌肉就傳來一陣酸脹,
那裡面塗了特效藥倒是不疼了,但臀大肌像是被人當沙包捶了一整夜,酸得他直齜牙。
林京看他可憐兮兮地又趴回去,舔了舔嘴角的泡芙碎屑,誠懇提議。
「慕慕,要不我帶你去盲人按摩一下?我上次扭了腰去過一家,老師傅手法特別專業,按完立馬生龍活虎。」
慕容玄扭頭,給了他一個「你在開什麼玩笑」的眼神。
「朕的龍體豈是旁人能隨意觸碰的。」
林京嘿嘿一笑,沒再繼續勸。
二十分鐘後,慕容玄趴在按摩床上,側臉枕著手背,眼睛半眯著,舒服得直哼哼。
「對,左邊,再往下一點……對對對……嗯……」
盲人老師傅戴著墨鏡,手法老到,隔著運動T恤精準地按在他酸脹的臀肌上,力道揉得恰到好處。
旁邊另一張按摩床上,林京趴在那兒歪頭看他,笑容賊兮兮的。
「慕慕,你怎麼又想通了呢?龍體可以給外人摸了?不是只能盛總摸嗎?」
慕容玄睜開一隻眼,斜斜地瞪了他一眼,用那種「朕懶得跟你計較」的語氣哼了一聲,然後又閉上眼睛,繼續享受。
林京把臉重新埋進按摩床的透氣孔里,肩膀一抖一抖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