盛勢抱著慕容玄往屋內走,懷裡的祖宗還不消停,摟著他脖子,小嘴叭叭,空氣中都混著奶香。
「盛勢,有歹人闖你家,打你的人,還要抓你老婆去立威。」
盛勢腳步不停,只「嗯」了一聲。
然後他才抬起頭,看向院中那個臉色鐵青的老人。
盛老太太對上他的目光,後脊一冷,但面上仍撐著那身掌家多年的氣勢,杵了杵拐杖。
「盛勢,你現在見了奶奶,都不知道要問一聲好了嗎?」
盛勢像才想起什麼似的,淡淡開口:「奶奶。」
他頓了頓,目光從老太太臉上掃到滿地打鬥的痕跡,語氣像在問責一個走錯門的訪客,
「大早上的,興師動眾來威脅我夫人,您這是,意欲為何?」
慕容玄立刻補刀,窩在盛勢懷裡朝老太太抬了抬下巴。
「她就是鹽吃多了閒的。」
盛老太太臉色更難看了。
「你聽聽,這像一個小輩對長輩說話的態度嗎!」
盛勢重新看向她,語氣平靜。
「奶奶,您是我的奶奶,又不是我夫人的奶奶。
他憑什麼要對您禮讓?我自己養的夫人,自己清楚。
他這個人,旁人敬他一丈,他才還人一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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您若不是先踩了他的底線,他連正眼都懶得多給您。」
盛老太太身子猛地後仰,像是被人迎面扇了一巴掌,拐杖都差點脫手,旁邊兩個老僕人趕緊扶住她。
她活了這把歲數,從沒想過自己最倚重的長孫,會當著這麼多人的面,下她的臉為他的夫人撐腰。
盛勢已經抱著慕容玄進了門,只留一道挺拔背影,和一句輕飄飄的話。
「今天的所有人,一個都別動。」
滿院子人面面相覷,沒有一個人敢動。
盛爺這話不就是準備立馬算帳嘛。
果然下一秒……
盛勢的人集體行動。
慘叫聲、悶哼聲、老太太那聲嘶力吼的聲,「住手!不許打了」,此起彼伏地撞進來,跟酒吧後巷打群架似的。
盛勢充耳不聞,抱著慕容玄穩步走到客廳中央,把他輕輕放在那組寬大的淺灰沙發上。
他蹲下身,單膝點地,仰起臉看慕容玄,一隻手掌貼著他的臉側,拇指極輕地擦過他顴骨邊的皮膚上,眼底有歉疚,有心疼,還有某種被壓在深處只能慢慢消化掉的冷意。
「抱歉,慕寶。」他開口,聲音比平時低了很多,「她畢竟是我奶奶,我不能直接打她給你出氣。」
他頓了頓,指腹還留在慕容玄臉頰上,「但她這輩子最重臉面,剛才外面那些,每一棍都是扇在她臉上。
阿默的傷,帳也會算在她頭上,讓她賠償,如果你還不痛快,跟老公說。」
慕容玄本來還想擺出三分委屈、七分「你看著辦」的架子,結果一對上盛勢這雙眼睛,心先軟了半截。
他想了想,眼珠子一轉,忽然仰起小臉,狡黠地問:「什麼都行嗎?」
盛勢像早有預料,手指從他臉側滑到後頸,不輕不重地一捏,斬釘截鐵地回答。
「騎乘可以,反攻不行。」
慕容玄:「……」
腮幫子都鼓起來了,嘟著嘴,滿臉寫著「沒勁」。
「我又沒說要那個……就你會搶答。」慕容玄還不忘給自己找回面子。
搞得他好像一天到晚就知道想要似的,他明明是個純情小皇帝好哇!
盛勢沒說話,只看著他低低笑了一下。
慕容玄擺擺手。
「算了,只要我默哥同意,我這兒就沒事。他今天被打得不輕,可不能白挨。」
「好,阿默那邊我來處理。」盛勢捏了捏他後頸,「你默哥最愛錢,給他提前攢老婆本。」
慕容玄「嗯」了一聲。
心想默哥人不錯,以後誰嫁給他也是有福的。
(慕寶啊,等阿默成了你妹夫的時候希望你別啪啪打臉這句話。)
外面的鬼哭狼嚎又響了一輪,其中夾著盛老太太聲嘶力竭的大喊聲。
「盛勢,我要去問問你爸。」
「盛勢,我要去找盛家……」,
聽得慕容玄腦仁直抽。
慕容玄伸手捏住盛勢的鼻子,輕輕搖了搖,像在教訓一隻大狗。
「好了好了,都趕走吧,叫得跟公鴨嗓似的,難聽死了,不知道的還當朕養了群鴨子看門。」
盛勢眼底浮起一層極淡的笑意,偏頭朝身後一直候著的保鏢遞了個眼神。
對方立刻轉身出去,不多時,外面的動靜像被擰小的收音機,漸漸低下去,只剩零星的抽氣聲和遠去的腳步聲。
盛勢重新看向老婆,把他歪掉的睡褲褲腳扯正,又順手把他頭頂翹起來的一撮呆毛壓了壓。
「還睡嗎?」
慕容玄把臉往他肩上一埋,聲音悶悶的:「睡,你陪。」
盛勢「嗯」了一聲,像抱小孩一樣把他重新托起來,往樓上走去。
屋外重新又安靜了下來。
臥底內。
慕容玄窩在盛勢懷裡,後腦勺貼著他胸口。
盛勢的手指有一下沒一下地梳著他額前碎發,指尖偶爾擦過他的耳廓,帶起一陣極輕的癢。
慕容玄已經有點困了,眼皮沉沉的,卻還是撐著問。
「盛勢,老太太說那話是什麼意思?阿默不是你家保鏢嗎,怎麼扯上陳家了?」
盛勢低頭,嘴唇在他發頂碰了一下,才慢慢解釋道:
「是也不是。」他一邊說,一邊指腹順勢蹭過他後頸,像在哄一隻快睡著的貓。
「阿默家姓陳。他祖輩確實是盛家的傭人。
但到了阿默父親那一代,陳家已經離開盛家,自己出去打拼了。
可惜後來出了車禍,阿默父親沒救回來。
阿默母親帶著阿默和他妹妹,在外面過得很難。
是我父親找到他們,把人重新接回了盛家。」
慕容玄聽得認真了些,往他懷裡又縮了縮,手不自覺地攥住了盛勢的衣襟。
盛勢把他的手拉過來,包進自己掌心,拇指在他手背上輕輕蹭著。
「他母親的病,是我父親掏錢治好的。他妹妹的學校,也是我父親一手安排。
後來發現阿默有武術天賦,就從小送他去練。
打過黑拳,也去國外待過,做過僱傭兵,還做過綠瓦台保鏢,所有這些歷練,都是父親默許的。」
盛勢說到這裡,語氣依舊很平,他低下頭,把唇貼在慕容玄太陽穴上停了一會兒,又繼續:
「前幾年,他才回到我身邊。
阿默這條命,和我身邊這些產業一樣,都是我父親留給我的。
而且他這個人,一旦認了主,到死都不會背叛。」
慕容玄聽到這兒,已經明白過來了,悶悶地「唔」了一聲。
「怪不得,換朕有這武力,剛才早把老太太的拐杖折了,他倒好,站那兒任打。」
慕容玄哼了一聲,小聲嘟囔我:「所以我默哥這頓打,你得多賠點,至少一個億,讓他給我買十家奶茶店。」
盛勢聲音里還帶著笑。
「好,再加幾個火鍋店,夠不夠?」
他一邊說,一邊輕輕拍著慕容玄的後背,力道勻稱,節奏和緩。
慕容玄又嘟囔了兩句什麼,已經聽不出完整的字句了,呼吸漸漸變得綿長,最後只剩鼻間幾不可聞的輕哼。
盛勢等了片刻,才慢慢把自己胳膊從慕容玄身下抽出來,把他挪到枕頭上,重新拉好被子,手背在他臉頰上極輕地貼了一下。
他俯下身,在慕容玄眉心落下一個吻,然後他起身,撈過床頭的外套披上,連穿鞋都放輕了動作。
走到門口時,他回頭看了一眼,床上的人側著身子,睡得臉蛋紅撲撲的,一隻腳又從被角里伸了出來。
盛勢走回來,把那截露出來的腳踝重新塞回被中,才轉身出了門。
門外,下屬正等在那裡,見他出來,立刻站直。
「盛爺,默哥已經去處理傷了,老宅的保鏢都被打廢了,下次沒有人敢再動手了。」
盛勢「嗯」了一聲。
陽光從他眉骨切下來,把他臉上最後一絲柔意都收乾淨了。
他朝樓下走去,聲音低而淡,卻讓身後的人不自覺地放輕了呼吸。
「通知法務,去給老太太送份禮物,讓她簽字,正好阿默的婚房也有了。」
下屬聽完立馬恭敬去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