慕容玄再次看到阿默時,是在晚餐進行時。
阿默頂著張豬頭臉出現了。
左眼半眯著,右臉貼著紗布,嘴角還結著血痂,也不忘過來蹭飯。
他咧著受傷的嘴,笑得跟個剛中了五百萬的冤種似的。
「謝謝陛下賞賜!」
阿默一坐下,茶都沒喝,先雙手合十朝慕容玄拜了拜。
慕容玄正歪著頭看著身側傭人給他挑魚刺,聞言一頭霧水,嘴裡還含著半塊糖醋排骨。
「我賞你什麼了?」
阿默「唰」地從懷裡掏出個暗紅色房產證,往桌邊一放,那動作豪氣得像慕容玄拍下傳國玉璽那時候。
「默哥我現在也是有房的人了,還是上億豪宅!」
他越說越興奮,拿腫成臘腸的手指頭戳了戳房產證上的地址。
「我下午跟著黃浩去辦的。您沒看見他那張臉,就跟剛喝了十斤老陳醋一樣,青得能蘸餃子吃了!我還請他吃了碗牛肉麵,他硬是一根麵條都沒吃下,光瞪著我這房本了,哈哈哈……嘶……」
他笑得太猛,扯到臉上的傷,又疼得倒抽氣。
但即便這樣,他的嘴也合不攏,眼睛亮得驚人。
「這頓打,值了!太值了!我有房了,我可以娶老婆了,我現在覺得我還能再挨一頓!」
慕容玄沒忍住,差點被排骨嗆到。
他上上下下打量著阿默,又看看那本房產證,真心發出疑問。
「阿默,不是我說,你這一身功夫,應該到哪兒都不缺錢花啊?怎麼,有套房子就把你激動成這樣?」
阿默聞言,臉立刻垮了下來,豬頭臉配上委屈表情,像只被踹了一腳的大狗。
「主子,您是不知道京都這房價有多離譜。
再說了,我也就回到盛爺身邊才開始攢錢的。
以前我在外面,有點錢不是看兄弟可憐給了,就是被人借走了,結果一個個都跟死了似的,沒一個還的。」
他攤了攤手,表情又憨又苦。
「我都不好意思去討。萬一人家真遇到難處呢?我的錢要是真能拉人一把,那也不虧。
就是後來自己連泡麵都吃不起,在橋洞底下睡了兩天。」
慕容玄看著他,筷子都停住了。
他看著阿默頂著這腦袋傷還在笑,聽到他說「萬一人家真有急事」時眼裡的那點認真,忽然有點不知道怎麼接話。
他放下筷子,低頭繼續扒飯,半晌,只「嘖」了一聲:「你啊,缺心眼。」
阿默摸摸後腦勺,笑得更傻了。
慕容玄沒抬頭,只把桌上一盤沒動過的糖醋排骨推到他面前。
「吃你的,別笑了,臉都快裂了。」
阿默嘿嘿一笑,夾了塊排骨塞進嘴裡,含含糊糊道:「謝陛下賞飯。」
慕容玄輕輕「嘁」了一聲,嘴角卻也跟著翹了起來。
慕容玄在心裡想,這人雖然缺心眼,但確實值得盛勢把他留在身邊。
一頓打換一套房還樂成這樣的人,這年頭,比大熊貓還稀罕。
(不不,陛下,我也可以的!一頓打而已,我不要上億,我百萬一套的就行,哈哈哈。)
盛勢回來的時候已經快十二點,怕吵醒慕寶,連走廊燈都沒開,輕手輕腳進了臥室。
床上的人縮成小小一團,呼吸均勻,睡得正香。
他鬆了口氣,脫下襯衫,光著上身進了浴室。
熱水從頭頂澆下來,他在霧氣里閉上眼。
忽然浴室門「咔嚓」一聲被推開了。
盛勢猛地睜眼,轉頭看去。
慕容玄抱著手臂靠在門框上,身上只穿著他的黑色T恤,真空下,下擺堪堪遮住大腿。
他歪著頭,眼神大大方方地把盛勢從頭看到腳,最後盯著某個還未來得及遮掩的位置,笑了一下。
「盛勢,我想看你現場直播。」
慕容玄的聲音帶著剛醒來的軟,眼裡卻全是壞笑,像只半夜不睡覺起來偷腥的貓。
「你昨晚不是親口說的嗎?看著我的臉,就可以……所以,我想看。」
盛勢喉結猛地滾了一下。
這人是故意的。
盛勢嘴角上揚,面對老婆,非但沒躲,反而往前邁了一步,眼神沉得像著了火。
慕容玄就靠在門框上,看著他,像在欣賞什麼獨占的表演。
下一秒,盛勢當真動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