慕容玄回頭瞪他,耳根悄悄紅起來。
「我說的是地鐵這玩意。」
盛勢也不惱,只把人又往懷裡圈了圈,像沒聽見似的,慢悠悠地接了一句。
「那為夫肯定是比不上這玩意快。」
「不過車水馬龍再快,我這一生,也只想拉著你一個人慢慢走。」
慕容玄張了張嘴,本來要罵他耍流氓,這會兒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了。
他把臉往盛勢胸口一埋,悶聲道:「盛勢,你的腦迴路是被顏色包圍了嗎?」
盛勢呵呵大笑,連胸膛都震了,
「為夫錯了,我以為你喜歡呢?畢竟想當初我的陛下可是爬過高樓,翻山越嶺,只為了當著一屋子人的面,問我一句,舒服嗎?」
慕容玄不說話了,自閉了,他那點陳年黑歷史,被這人記的比家裡銀行卡密碼還牢。
氣的他手指在盛勢腰上狠狠掐了一下。
像在說:閉嘴,要不然朕削你。
盛勢握住那隻小手,十指緊扣,兩人就這麼貼在一起,看了一路飛馳而過的世界。
車廂里的人也漸漸多了。
盛勢始終把他護在方寸之間,背對著人群,像盾牌一樣。
慕容玄忽然仰起頭看他,一臉躍躍欲試。
「盛勢,下次我們坐晚班公交吧!我還沒坐過。」
盛勢低頭,隔著口罩在他額頭上碰了碰。
「好,你想做什麼,老公都陪你。」
慕容玄滿意地眯起眼,把自己整個交進盛勢懷裡,像只找到了最舒服姿勢的貓。
這一刻,他不想當皇帝,也不急著回家。
就這麼跟盛勢一起,在這個奇妙又擁擠的世界裡,往前跑。
更新不易,記得分享101看書網
阿默站在兩步外,扶了扶口罩,又往旁邊縮了縮。
他聽得見每一句話,只恨自己不能立刻聾掉。
旁邊人已經快把「男團拍攝現場」六個字寫在臉上了。
手機都快舉冒煙了。
他看著窗外,想起一句不知道哪兒看來的話:有人在愛里趕路,有人在愛里看風景。
他家盛爺屬於第三種——上一秒還在地鐵上耍流氓,下一秒就給你念情詩。
還讓不讓人活了。
阿默默默掏出手機,給小弟發了條消息:
「車在學校,速度去開。」
因為他知道今天用不上這鐵疙瘩了,然後關掉屏幕,閉上眼,繼續假裝自己是一根不會思考的扶杆。
茶餐廳。
包間門被推開,顧錫帶著林京走進來,腳步同時頓住。
顧錫看著裡面端坐的三個人,又退出去看了眼門牌號,才重新進來。
「你們怎麼在這兒?」一臉嫌棄。
顧錫問完就後悔,不用問就知道,為什麼來。
好不容易哄騙林京一起吃午飯,現在還得帶著三個拖油瓶,還一個比一個亮堂。
阿默看到顧醫生那嫌棄的表情,抬頭望天,表示他就是個湊數的。
這年頭寧願得罪小人也不能得罪醫生,要不然下次有個不舒服的找他,指定下死手。
顧錫可是一個特記仇的,歐,也不對,盛爺更記仇,阿默突然想起梁森,歐不,慕容陛下更更記仇。
阿默突然覺得自己最良善。
慕容玄托著下巴,笑得一臉純良。
「來吃飯啊,好巧,你們也來這家?」
林京從顧錫身後探出半顆腦袋,看見慕容玄,眼睛一下亮了:「慕慕!」
下一秒又想起什麼,臉騰地紅起來,支支吾吾地補了句,
「我、我本來想回你消息的,顧錫說……就……」
慕容玄「哦」了一聲,尾音拖得意味深長,目光慢悠悠地掃過林京微亂的頭髮、顧錫褶皺的領口,最後又落回林京臉上。
林京更慌了,恨不得把臉埋進自己沒有腹肌的胸口裡。
顧錫則面無表情地拉開椅子坐下,順手把林京也按在身旁,像給一隻亂撲騰的小奶狗拴上繩。
盛勢從頭到尾沒看他們一眼。
他正低頭研究菜單,那專注的勁頭,比看年度財報還認真。
半分鐘後,他合上菜單,對服務員道:
「避風塘炒蟹,白灼蝦,蝦餃,豉汁鳳爪,燒鵝例牌,雲吞麵,楊枝甘露,凍檸奶茶……」
他頓了頓,看了眼慕容玄,「還要一份西多士。」
慕容玄眼睛一亮還沒開口,盛勢已經先一步出聲。
「煉奶另上,要多點。」
顧錫「嘖」了聲:「你這是逃荒呢還是餵豬?」
他手上卻也沒停,叫了幾個清淡菜,又補一句:「蝦餃別放香菜。」
林京感動地看了他一眼。
顧錫面不改色,脫口而出。
「別用那種眼神看我,你上次吃到香菜差點吐我車上。」
林京剛升起來的那點感動立刻碎了一地,也不去撿了。
阿默無語,顧醫生這嘴啊!
菜上得很快。
盛勢修長的手指拎起一隻肥大的白灼蝦,三兩下剝得乾淨,蘸了醬,遞到慕容玄嘴邊。
慕容玄張嘴咬住,鼓著腮幫子看他,只等著他投餵。
盛勢又夾了塊蟹肉,細細剔掉殼,放進他碗裡,低頭時還不忘把他嘴角的醬汁擦掉。
顧錫看得直搖頭,轉頭見林京正跟一隻鳳爪搏鬥,筷子夾不起來,掉了好幾次,急得眼珠子都圓了。
他吸了口氣,伸手把鳳爪夾到自己盤子裡,拿筷子拆分好,又推回林京面前。
「吃個飯跟拆彈似的,嘴還能不能行?」
林京嘿嘿一笑,有奶就是娘,埋頭吃起來。
顧錫把自己那杯沒動過的凍檸茶推過去。
「吃慢點。」
一頓飯吃得熱熱鬧鬧,只有阿默最可憐,沒有人剝蝦,也沒有人考慮到他的喜好。
難道單身狗就不配被重視嗎?
阿默最後化悲憤為食慾,一個人幹了一桌子菜。
吃完飯,林京和慕容玄約著等會兒坐一塊看電影。
電影院內。
慕容玄和林京剛挨著坐下,連爆米花都還沒來得及分,就見盛勢和顧錫一左一右地站在過道里。
盛勢長臂一伸,把慕容玄從座位上撈起來:
「坐那麼前面,不嫌脖子酸?」
他不由分說地牽著她往最後一排走。
顧錫也不客氣,拎起林京的後領。
「走了,前排出風口吹得你頭疼。」
林京一邊掙扎一邊回頭:「慕慕!」
慕容玄也回頭:「京子!」
兩人像被拆散的革命戰友,最後各自被按進最後一排的兩個角落。
右邊角落,盛勢把慕容玄圈在臂彎里,連爆米花都用嘴親自遞到他嘴裡。
左邊角落,顧錫拉著林京的手拉過去,放在自己膝蓋上,美其名曰「你手涼」。
這才剛入秋呢?涼,看顧錫那模樣,就差給林京帶上毛茸茸手套保暖了。
阿默拿著五張票根,占五個座位,身邊空蕩蕩的、但凡不要臉點可以躺著看。
熒幕上男女主正哭得死去活來,他面無表情地往嘴裡塞滿爆米花,他也想談戀愛了。
慕容玄靠在盛勢肩頭,忽然想起什麼,小聲問:「盛勢,顧錫跟林京是不是有進展啊?」
盛勢正把玩著他的手指,聞言低笑一聲:「你才發現?」
他偏頭,在慕容玄額角親了一下,語氣懶散,
「顧錫這人,看上的東西從不會鬆手,養了這麼多年,早做好了標記,林京啊,跑不了。」
慕容玄若有所思地點點頭,又往最後一排左邊看去。
黑暗中,顧錫正把外套披在林京肩上,嘴裡還嫌棄著:
「這裡出風口,空調對著吹,你從小身體不好,出門也不知道多穿件衣服,腦子呢。」
慕容玄收回目光,又看看盛勢。
盛勢把爆米花遞到他嘴邊。
「別管他們,專心看電影。」
慕容玄張嘴咬住,眼睛彎彎。
電影裡的愛恨情仇他半點沒看進去。
因為屬於他電影的主角,就坐在他身邊。
而屬於林京的電影,大概也才剛剛開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