晚高峰來得比想像中更猛。
本來說好一起坐地鐵感受一下,顧錫半路接了電話,醫院那邊有急診手術,他黑著臉回去了,順手把林京也牽走了。
盛勢看了眼阿默,淡聲說:「你下班了。」
阿默立馬識相地消失在地鐵口。
反正這倆人也不怕擠,他一個單身狗留著只會礙事。
於是,盛總和慕容陛下,就這麼戴著口罩,混進了晚高峰的人潮里。
站台已經擠得跟早市一樣,人挨著人,空氣里混著汗味、香水和地鐵口吹上來的熱風。
車門一開,慕容玄還沒反應過來,就被人流整個推了進去。
盛勢緊跟在他身後,長臂一伸,把他從兩個背包客之間撈出來,反手推到門邊角落。
車門閉合,車廂里像被塞滿的沙丁魚罐頭。
盛勢站在慕容玄身後,一手抓住頭頂的吊環,另一隻手扣著他的腰,把人往自己懷裡按。
慕容玄還沒站穩,後背已經嚴嚴實實地貼進盛勢胸口。
兩人的口罩一個黑色一個白色,配上身高和顏值,依舊扎眼得要命。
可這會兒沒人顧得上看他們。
車廂里每個人都在為下一站不下車而拼命站穩。
盛勢也是。
他第一次感受到人擠人的窒息感。
但凡不是老婆要體驗,他想他這輩子也不會擁有此等機會。
盛勢低低「嗯」了聲,像在壓抑什麼,扣在慕容玄腰上的手又緊了緊。
他的小臂橫在慕容玄腰間,像要把人嵌進身體裡。
慕容玄被迫半靠著他,連呼吸都放輕了。
他忽然覺得熱。
不是地鐵里悶熱,是身後那人身上傳過來的熱。
盛勢的胸膛貼著他的後背,硬邦邦的,隨著呼吸一起一伏,帶著點薄汗的潮氣。
地鐵轉彎,慕容玄隨慣性往旁邊一歪,盛勢的手臂就追過來,重新把他按回胸前。
他的掌心很燙,貼著慕容玄腹側,像火炭。
人越來越多,慕容玄被擠得又往前挪了半寸,盛勢的胸膛整個壓了下來。
他能清晰感覺到,盛勢的心臟在一下一下撞他的後背。
更快、更重。
慕容玄耳根發麻。
他咬了下唇,小聲罵:「盛勢,你……」
盛勢的呼吸擦過他耳側,悶在口罩里的聲音又低又啞。
「別說話。」慕容玄立刻不動了。
慕容玄仰了仰頭,眼睛望著車頂的線路燈,睫毛輕顫。
盛勢的手從他腰側滑上去,按在他小腹上,像在穩住他,又像在占有。
慕容玄沒敢回頭,只把臉側了側,半張臉都埋進盛勢的臂彎里。
他問:「還要幾站?」
盛勢沒答,只把下巴抵在他發頂,聲音啞得幾乎只剩下氣音。
………
(已全刪)
「哈切……」
下班打卡時黃浩打了一個大噴嚏。
心想著莫不是今天公司空調冷氣太足了,今天盛總又不務正業了一天,羨慕啊!
殊不知他馬上要加班了。
………
盛勢的額頭抵著慕容玄的後頸,呼吸很重,又很輕,像怕吵醒一個不能說破的夢。
他的手臂緊緊箍著慕容玄的腰,像一鬆手,懷裡的人就會消失。
慕容玄把臉埋在枕頭裡,沒有回頭。
而盛勢的雙眸卻始終盯著老婆左耳上的耳釘,就好像在確保它還在。
夜越來越沉,外面下起了大雨。
慕容玄睜著眼,很久很久,直到身後的人終於睡去。
他才慢慢轉過身,在黑暗裡靜靜看了盛勢很久,很久,然後極輕地,親了親他緊皺的眉心。
他知道,天遲早會亮。
而有些告別,從來就沒有聲音。
因為他自己也不知道,這一走,是否有歸期。
今晚他收到了慕容旭的信息,那是一幅畫。
只需一眼,慕容玄就已確定,是那幅慕容老太爺留下的真畫。
他有預感,回家的路,快了。
可他捨不得盛勢。
慕容玄輕輕弓起身子,像只尋找最後庇護的小獸,慢慢鑽進盛勢懷裡。
他把臉抵在盛勢胸口,眼淚終於無聲地落下來。
他不敢哭出聲。
盛勢的心跳就在他耳邊,一下一下,又穩又沉,像在說:別怕,我在。
慕容玄不知道的是,頭頂之上,盛勢早已睜開了眼。
男人沒有動,只是睫毛很輕地顫了一下,眼角卻同樣帶著光。
他聽見了。
他都知道。
他什麼都不能做,他不能插手,他怕慕寶恨他,可是他卻又暗地裡用卑劣的方式妄想留下他。
每個人都在努力,只不過方向不一樣而已。
(歐耶,慕寶回去倒計時。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