九點左右,車子停在一座府邸門前。
慕容玄從車裡下來,一抬頭,整個人愣住了。
朱紅大門,青石台階,門兩側立著兩尊石獅,檐下掛著一排紅燈籠。
高高的門楣上,一塊牌匾被紅布蓋得嚴嚴實實。
整座府邸氣勢恢宏,青磚灰瓦,飛檐翹角,和之前住的現代建築格格不入,像憑空從哪個朝代搬過來的一座王府。
他站在台階下看了好一會兒,才慢慢轉過頭看盛勢。
盛勢牽著他的手,把他往台階上帶。
門口站滿了人。
阿默站在左邊,牽著曦禾的手,曦禾一身山茶色中式旗袍,沖他彎了彎嘴角。
林京和陳玄擠在一起,兩個人都笑得眼睛彎成月牙。
慕容旭站在陳玄旁邊,手插在兜里,難得沒擺出一副欠揍的表情。
顧錫同樣對他點了下頭。
盛芸和盛景站在最邊上,盛芸舉著手機在拍,盛景沖他比了個大大的耶。
黃浩抱著一摞禮盒站在後面,看上去命很苦的模樣。
所有人都看著他,臉上都帶著笑。
盛勢牽著他走到門匾下面,停下腳步。
「老婆。」
他轉過身,面對慕容玄,笑的一臉滿足。
「歡迎回家,雖然不能給你一座皇宮,但以後這裡就是你真正的家,只屬於你的家。」
慕容玄看著他,嘴唇動了動,沒說出話。
盛勢從門框上拉下一根紅色流蘇,遞到他手心裡。
流蘇細軟,尾端繫著一個小小的玉墜。
盛勢低頭看了一眼手錶,然後抬起眼,看著他。
「九點零九,老婆,請掀開。」
慕容玄攥住那根流蘇。
他的手有點抖,激動的,他深吸了一口氣,用力往下一拽。
紅布從門匾上滑落,在風裡翻了個卷,落在地上。
門匾上三個大字,金漆描底,筆力遒勁。
慕容府。
盛勢低下頭,在他耳邊輕聲說了一句。
「九點零九,願我們長長久久。」
慕容玄看著那三個字,聽著盛勢的話,眼前有點模糊。
他笑了一下,抬手用袖子擦了一把眼角,然後伸手推開了那扇朱紅大門。
門後,兩排僕人整整齊齊地站著,見他推門,齊齊彎腰,聲音洪亮:
「歡迎慕容主子回家。」
慕容玄站在門檻上,回頭看了盛勢一眼。
盛勢伸出手。
他握上去,兩個人牽著手,十指緊扣,一起跨進了大門。
這座府邸從慕容玄出現開始,盛勢就讓黃浩去改建,其中花費的心思和財力都不及此刻老婆的一個笑容。
身後,阿默牽著曦禾的手跟上來,快步跟上,壓低聲音,厚著臉皮問:
「大舅哥,我跟曦禾的房間在哪啊?」
慕容玄頭都沒回,「阿默,怎麼你窮得連婚房都不準備了?」
「哪能呢。」阿默嘿嘿一笑,把曦禾的手握得更緊了些,
「這不是我家曦禾喜歡這裡嘛,我一個入贅的,當然是老婆去哪我就去哪。」
曦禾偏過頭,拿袖子掩著嘴角笑了一下。
一群人穿過前院,繞過影壁,往裡面走。
院子裡栽著兩棵西府海棠,樹下擱著石桌石凳,迴廊上掛著竹簾,風一過,嘩啦啦地響。
再往裡走,是正廳,再往後,是內院。
盛勢推開正院主臥的門,慕容玄站在門口,又愣住了。
裡面分了兩間。
左邊那間,是純古式的布置。
紫檀木的架子床,掛著大紅帳幔,案上擺著瓷瓶和銅鏡,窗下擱著一張書案,筆墨紙硯一應俱全,連衣架上的搭衣杆都是鎏金的。
右邊那間,是現代的布置。
灰藍色的大床,落地窗,嵌入式衣櫃,洗手間裡是智能馬桶和恆溫花灑。
兩間房中間只隔了一道雕花木牆。
慕容玄走進去,推開左邊那扇門,一眼就看見了那張床。
他站在床前,張著嘴,半天沒合上。
那張床大得離譜。
比他以前龍床上那張還大了一圈不止,錦被上繡著五爪金龍,枕頭疊了整整八個,床尾還擺著一對玉如意。
「這……」他扭頭看盛勢。
「主臥。」盛勢靠在門框上,雙手插兜,「左邊是你的,右邊還是你的的。
你想睡哪邊睡哪邊,當然,你睡哪邊我跟著就是。
這樣每天晚上我們都能幹濕分離。」
慕容玄耳朵尖紅了一下,還沒來得及罵人,身後傳來慕容旭的聲音。
他不知什麼時候跟了進來,站在右邊那間現代臥室門口,探頭往裡看了一眼,然後又退回來,靠在雕花木牆上,雙手抱胸,慢悠悠地開口。
「這床這麼大,可以開睡衣派對了。」
所有人都安靜了一秒。
然後顧錫補刀,「嗯,也可以選擇開零食派對,反正都是吃貨。」
然後林京「噗」地笑出了聲。
陳玄則是抬手給了慕容旭後背一巴掌,「你閉嘴吧。」
慕容旭被拍得往前踉蹌了半步,也不惱,回頭沖陳玄挑了挑眉。
慕容玄深吸了一口氣,轉身看向盛勢。
「盛勢,他們這種行為算不算私闖民宅,把他們都丟出去。」
盛勢低笑了一聲,走過去攬住老婆的肩,把他往自己懷裡帶了帶。
「嗯,好,讓阿默扔,畢竟他最近一身牛力無處使。
「嗯呢,不能讓阿默白住啊!」
夫夫倆笑著說道。
黃浩看著這一屋子的歡聲笑語,成雙成對,他想哭,什麼時候給他配個老婆啊。
他也想要啊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