盛勢是被窗外的鳥叫吵醒的。
他睜開眼,看見的是臥室熟悉的灰黑色天花板。
他偏頭,身側老婆蜷在他旁邊,臉埋進枕頭裡,長發散了一枕,呼吸均勻。
盛勢盯著他看了兩秒,腦子裡那些前世的記憶還在翻湧。
沈勢的臉,太和殿的鐘聲,龍床上正在運動的他們倆。
他激動的伸出手,輕輕搖了搖慕容玄的肩膀。
「老婆,老婆,我做夢了。」
慕容玄被他搖得不耐煩,閉著眼,抬手就是一巴掌拍在他手背上,聲音又啞又橫。
「大膽,擾朕清夢,拖出去,砍了。」
盛勢手背一疼,還沒反應過來,就聽見慕容玄把臉往枕頭深處又埋了埋,含含糊糊地嘟囔了一句:
「太傅,我們繼續。」
盛勢愣住了。
然後他笑了,笑得一臉雞賊。
老婆跟他同時做夢了。
夢的是同一個夢。
夢裡是沈勢和慕容玄。
夢外是盛勢和慕容玄。
他低下頭,湊近慕容玄的耳廓,聲音壓得很低:
「太傅,繼續什麼。」
慕容玄的耳朵動了動,他好像被這個稱呼喚醒了什麼,迷迷糊糊地睜開半隻眼,對上盛勢那張近在咫尺的臉。
那張臉跟夢裡沈勢的臉重合了。
又比沈勢的臉多了點什麼。
他眨了眨眼,還沒完全醒透。
盛勢已經吻了下來。
三下五除二,慕容玄身上的睡衣被剝了個乾淨。
盛勢的動作比夢裡熟練多了。
也是,夢裡他還是那個守禮的太傅,碰他之前先告罪。
盛勢不用,他連那句「臣」都省了。
他可是合法合規啊!
慕容玄感覺自己夢裡夢外好像都在被碾壓。
夢裡被沈勢壓在龍床上,夢外被盛勢壓在這張灰藍色的床上。
他迷迷糊糊地想罵人,可嘴被堵著,罵出來的全是含糊的氣音。
晨光從窗簾縫裡漏進來,落在床尾交疊的腳踝上。
慕容玄最後一絲清醒里,想起夢裡沈勢被打了一巴掌還站在那裡說「君要臣死,臣願」。
他忽然覺得有點好笑。
這人,不管何時何地,都知道先斬後奏了。
慕容玄伸出手,拽住盛勢後腦的頭髮,把人從自己脖子上拉起來,對上那雙笑盈盈的眼。
「沈太傅,你對朕的心思可藏的真深。」
盛勢無奈於老婆喜歡拽他頭髮的舉動,很想抱怨一句,老婆,在薅你就不怕我提前禿頂嗎?想了想,算了,老婆喜歡就行。
反正他頭髮濃密哪哪都濃。
盛勢低頭吻了吻老婆的指尖,一臉溫柔。
「嗯,誰讓陛下你從小秀色可餐,臣心頭難耐呢!」
慕容玄鬆開他的頭髮,手臂勾上他的脖子,把人重新拉下來。
晨光熹微。
美好的一天,又開始了。
慕容玄和盛勢胡鬧完,重新窩回被子裡,前後睡了不到半小時。
慕容玄整個人縮在盛勢懷裡,臉埋在他胸口,呼吸還沒完全平復。
盛勢一隻手搭在他後腰上,有一搭沒一搭地拍著。
陽光被窗簾遮住,漏不進來一點,安靜,黑暗,適合一覺睡到下午。
突然手機響了。
慕容玄閉著眼,往被子裡縮了縮。
盛勢伸手去夠床頭柜上的手機,看了一眼,是阿默,按了接聽。
阿默的聲音從聽筒里炸出來,「大舅哥!你們人呢!我們都到了!野營!說好的野營!人都齊了就等你們倆了!」
盛勢把手機拿遠了一點,低頭看了一眼懷裡的人。
慕容玄睜開半隻眼,朝他搖了搖頭。
那意思很明白:不去。
盛勢對著手機說了句「不去」,掛了。
剛把手機放回去,慕容玄的手機響了。
他看了一眼屏幕,是曦禾。
慕容玄秒接了。
「哥哥,你好了嗎?」曦禾的聲音從聽筒里傳出來,軟軟糯糯的,帶著按捺不住的雀躍,「我第一次去野營,好激動啊!你快點來好不好?」
慕容玄閉了閉眼,他沒辦法對曦禾說不。
他嘆了口氣,踢開被子,坐起來。
盛勢看著他,嘴角彎著,一副「我就知道」的表情。
慕容玄瞪了他一眼,無奈下床穿衣。
盛勢下一步緊跟老婆節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