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勢離開後的第三天,大半夜,宮門關閉,慕容玄卻又發燒了。
消息傳到沈府的時候,沈勢正在書房裡對著滿牆的字畫發呆。
手裡的茶杯「啪」一聲掉在地上,摔得粉碎。
什麼欲擒故縱,什麼若即若離,什麼讓老婆認清自己的心。
他全忘了,轉身換了夜行衣,翻牆出府,一路往皇宮掠去。
暗衛們看見他的身形,認出是誰,沒敢攔。
沈勢摸到寢宮門口,推門進去。
龍床上的帳幔半垂著,透出裡面的輪廓。
他伸手掀開帳子,一臉著急。
慕容玄躺在床上,面色紅潤,呼吸平穩。
好好的根本沒發燒。
沈勢站在床邊,腦子還沒轉過來。
慕容玄睜開眼,看著他。
那雙眼睛裡沒有病氣,也沒有意外。
像是一直在等他來。
「沈太傅可願做朕的情人。」慕容玄開口,下巴微揚,語氣平平的,「一輩子見不得光的那種。」
沈勢眼裡閃過一絲不解。
三天前他吻他的時候,慕容玄臉上那種羞辱的神情,他記得清清楚楚。
這才三天,怎麼態度就變了。
他心裡翻來覆去,可嘴裡已經先一步答了:「臣願。」
慕容玄笑了。
那笑容裡帶著一點沈勢看不懂的小得意。
他拍了拍龍床的邊沿、「那你上來,趴下!朕乃九五之尊,怎可屈居人下。」
沈勢看著他。
沒說話,抬手,解開夜行衣的腰帶,褪去外袍,搭在床邊的衣架上。
然後以最快速度上了龍床。
慕容玄仰面躺著,嘴角那個得意的笑還沒收。
可下一秒,耳垂一疼。
沈勢咬住了他。
力道不重,可帶著一種說不清的親昵。
然後一道低低的聲音落進他耳朵里,「慕寶,你這是想起所有記憶了是吧。」
慕容玄臉上的笑僵住了。
他瞪著沈勢,傻不愣登地張了張嘴,自曝道:
「盛勢,你怎麼知道。」
沈勢看著他這副模樣,嘴角彎起來。
三天前,慕容玄看他的眼神裡帶著防備和不信。
可今天,那雙眼睛裡有光。
那種他熟悉的、千年後才存在的那種光騙不了人。
「因為你的眼神變得太快了。」
沈勢低下頭,嘴唇從慕容玄的眼角開始,一下一下地吻過去。
眼睛,鼻樑,臉頰,嘴角。
每一處都落得很輕,像在描摹。
慕容玄被他吻得全身發麻。
這具身體才十八歲,哪裡受過這個。
他想推,手抬起來按在沈勢胸口,可推了兩下沒推動。
想罵,罵出來的聲音全是顫的:「盛勢……你混……」
沈勢沒讓他說完。
他偏過頭,吻住了他的唇。
慕容玄的唇很軟,帶著一點剛喝完藥殘留的苦味。
沈勢的舌尖探進去,把那些苦味捲走,然後往更深處探。
慕容玄的手從推拒變成了攥緊,指尖嵌進沈勢胸前的衣料里。
十八歲的身體太**了。
沈勢的每一個動作都讓他發顫。
他從來沒被人這樣吻過。
他是帝王從來沒有人敢這樣碰他。
他的呼吸越來越亂,心跳快得不像話。
他覺得自己像被人丟進了熱水裡,從頭到腳都在發燙。
沈勢的吻往下走。
沿著下頜線吻到脖頸,在喉結上停了一下,然後繼續往下。
慕容玄仰起頭,後腦抵著枕頭,盯著頭頂的帳幔。
他忽然覺得這個畫面很熟悉。
大紅帳幔,百子千孫圖。
千年後那場婚禮上,他也是這樣仰面躺著,看著同樣的帳幔。
那時候沈勢壓在他身上,對他說:「慕寶,回家了。」
而現在,沈勢的嘴唇貼在他鎖骨上,聲音很輕:「老婆,我找到你了。」
慕容玄的眼眶忽然熱了。
他伸手,插進沈勢的發間,指節收緊。
沒說話,因為他的嘴說不出話來。
一千年前,沈勢撞在龍椅上,血流了一地。
一千年後,他跪在佛前,把膝蓋磨爛,求來了那枚耳釘。
生生世世。
他找了他生生世世。
慕容玄的手指拽著沈勢的頭髮,把他往上拉。
拉到眼前,看著那張臉。
冷峻的,清雋的,跟千年後雖然不一樣,但都是他。
「沈勢。」他開口,聲音還有點顫,
「不管是上輩子還是下輩子,你都是我的。」
沈勢看著他,笑了一下。
「嗯,都是你的,我的陛下,臣生生世世只屬於你。」
說完沈勢又吻了下去。
帳幔垂下來,把兩個人裹進去。
紅燭燒了半截,燭淚沿著銅台往下淌。
窗外的月光照進來,落在床邊那件搭著的龍袍上,和那件夜行衣並排擱著。
一個是象徵帝王的玄金色,一個是夜行的玄黑。
像兩個時空疊在了一起。
……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