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是諾爾維雅在卡莉坦的劇場裡進行特訓的第三天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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菲阿娜已經從法陣大師潘妮·尤拉那裡得到認可,轉身去找狂戰士卓芙·凱比了。
艾爾利特扔掉了一枚銀戒,現在日常帶著三枚戒指生活。
杜庫……
諾爾維雅已經三天沒聽見過杜庫的聲音了。
艾琳也和杜庫一樣不說話。
她每天回到玫瑰府邸後就會趴在沙發上一動不動。
說話也用不同聲調的「嗷嗚」來代替了。
蛛姀最近食量大到讓澳契夫以為菲阿娜又多了一群朋友,然而他發現還是原來的小隊成員。
「有朋友就好!」
澳契夫感慨著,凌晨四點就開始起來處理食材。
蛛姀身上的繃帶拆了又纏,纏了又拆。
諾爾維雅不用問就知道蛛姀沒有打過麗茲·達露克。
她在學院裡碰到絲嫆恩了。
現在絲嫆恩已經退出了蛛姀的教學訓練。麗茲·達露克在場,她和蛛姀一樣挨打。
諾爾維雅之前在巡邏的時候偶爾會碰到這個木系魔法院的院長。
麗茲·達露克經常穿著白色的衣裙,她的肩膀單薄,整個人看起來很嬌弱,甚至會讓人擔憂她會不會突然融化在日光里。
諾爾維雅對這位院長的印象很好。
麗茲看到她會主動打招呼。
「萊麗同學……是在巡邏嗎?辛苦了。其實我也想成為警衛員的,我也擔任過警衛員,只是後來……」
諾爾維雅以為麗茲在維持秩序的時候受了傷,貼心地沒有問下去。
絲嫆恩聽到諾爾維雅提起這件事後呵笑了一聲。
「麗茲·達露克受傷?她當不了警衛員是因為她下手太狠!她差點兒把犯事兒的學生打死!你是不知道當年麗茲當警衛員時候的盛況,她走到哪裡,哪裡就安靜地像是墳墓里一樣,誰都不敢惹事!」
諾爾維雅:「……艾博斯格的老師都是怎麼招進來的?」
絲嫆恩:「我以及我之後的老師都是招聘進來的。但麗茲進艾博斯格的時候,是要守擂台成功之後才能留在艾博斯格的。我沒開玩笑。」
諾爾維雅想起時間魔法師阿貝爾老師,以及魔藥師兼魔法理論家的俄布老師。
——還好艾博斯格與時俱進。
和休特做蛋糕的手藝一樣。
現在休特每天都會帶回來不同種類的甜品,只是有時頭髮會被燒焦。
諾爾維雅甚至看到了休特和他手裡的火焰在說話。
「大火,不要調皮。」
諾爾維雅:這麼下去,她的隊友們得瘋幾個。
好在四天後合作賽就會開啟。
他們會留一天時間與「阿瑞斯之矛」訓練。
所以她只需要再來卡莉坦劇院訓練三天。
卡莉坦大多數時間裡都在沉默,她的話很簡短,和諾爾維雅沒什麼交流。
迄今為止,諾爾維雅只知道她是劇院的老闆,她的實力強大,以及她的酒量很好。
諾爾維雅走進卡莉坦劇院,發現今天卡莉坦並不在。
諾爾維雅在劇院裡等了一會兒不見卡莉坦的身影后,選擇給瓦萊里奧發通訊。
她沒有卡莉坦的聯繫方式。
「她不在?讓我想想……她可能在金楓葉療養院。她弟弟在那裡,今天應該是探視日。」
瓦萊里奧的聲音有些失真,他聽起來很忙碌的樣子,但還是耐心回答了諾爾維雅的問題。
諾爾維雅想了想,給予他誠摯的問候。
「你找到拉斐爾了麼?」
瓦萊里奧乾淨利落地掛斷了通訊。
看來是沒找到。
諾爾維雅嘆了口氣。
菲阿娜也在找拉斐爾。
上次海克托就是菲阿娜派出去的人找到的。
俄布能尋回他的父親,瓦萊里奧能不能找到他的隊長呢?
諾爾維雅想著,看到了瓦萊里奧發來的地址。
這個國家……她沒去過。
嚓查斯。
似乎是私人領地。
諾爾維雅坐了法陣過去,發現這是一個黃沙遍天的地域。
她不喜歡。
這裡充斥著令人心煩的燥熱,和一種說不清的壓抑。
諾爾維雅皺著眉,她身上的聯絡器震動了一下。
瓦萊里奧:嚓查斯屬於私人領域,聯絡器上找不到地圖。我給你畫了從法陣到金楓葉療養院的路線圖,沒有生命危險的情況下別使用水系魔法。嚓查斯缺少水源,水比人命貴。
瓦萊里奧:別想著在嚓查斯做生意,這錢你賺不了。
諾爾維雅有些無語。
她不至於在一個人生地不熟的地方主動找死。
但瓦萊里奧的舉動確實貼心。
她原本還想著要不要找個人問路。
有了瓦萊里奧的手繪路線圖,諾爾維雅順利來到了金楓葉療養院。
一路上人煙稀少,有些衣衫襤褸的老人用渾濁的眼看著她,像看著會移動的雕塑。
世界上永遠會存在參差。海島沒有冬天,北邊大陸沒有夏天。利伯茲貧窮黑暗,嚓查斯黃沙席捲,格外乾旱。
像雷米亞茲、亞都、奧爾維撒和法比都斯這樣的國家,終究只是少數。
這世界本就由不公平作為支架構造的,放上再多公平的案例作為偽裝,也掩飾不了這個世界的本質。
諾爾維雅沉默著走近金楓葉療養院,卻發現這幢建築是由石頭砌成的。
雖然塗著金棕色的油漆,但還是顯得陰鬱又詭異。
「你滾!你滾!滾啊——」
諾爾維雅看向發出聲音的源頭,意外地找到了她想見的卡莉坦。
這個高大的劇院老闆被坐著輪椅的少年吼著,沉默的背影壓抑著無法言說的苦痛。
諾爾維雅看見了輪椅少年的眼睛。
也是藍色和綠色的組合。
少年的眼睛淌著淚,卻瞥見了諾爾維雅。
他用袖子擦了擦眼睛,聲音粗啞。
「那是來找你的吧,和她一起滾。」
卡莉坦回頭望了諾爾維雅一眼,在少年的膝上放了一隻安靜的水流兔子。
精巧到令人害怕。
顏色從透明到深藍,甚至有兔子眼睛上的睫毛和脖子上的鈴鐺,鈴鐺會晃動。
「我下個月再來。喀嵐。」
「別來!你耳聾嗎?滾!聽不到嗎?從嚓查斯消失!」
卡莉坦沒有再說話,她轉頭走向諾爾維雅。
諾爾維雅看到了名為喀嵐的少年看著卡莉坦的背影,眼淚撲簌簌地掉。
眼淚掉在水流兔子的身體裡,兔子跳上他的肩膀,摸了摸他的臉龐。
卡莉坦不會不知道喀嵐哭了。
但她沒有回頭。
——
「抱歉。我忘記告訴你,今天不訓練。」
卡莉坦在回劇院的法陣上與諾爾維雅道了歉。
諾爾維雅搖了搖頭。
「抱歉,貿然去了療養院,是不是給你造成困擾了?」
卡莉坦沉默了。
她總是在壓抑著什麼。
「沒有。喀嵐,坐輪椅的男孩,是我的弟弟。嚓查斯不是個好地方。你不要再去了。」
諾爾維雅點頭。
法陣還有一段時間,卡莉坦仰著頭,看向法陣閃亮的符文。
「我的眼睛是綠色的。喀嵐的眼睛才是藍色的。喀嵐把他的一隻眼睛給了我。」
卡莉坦對著諾爾維雅笑了一下。
那個笑很僵硬,但確實是真心的。
「你也是藍色的眼睛。很漂亮。我本來沒打算接受史密斯先生的委託的。」
諾爾維雅想說些什麼,法陣卻到了。
卡莉坦已經站了起來。
「回劇院繼續訓練吧。」
她這麼說著,走下了法陣。
諾爾維雅把所有的疑問咽下,她覺得自己的一些想法也很天真。
卡莉坦的水系魔法很強大,還擁有一家劇院,還和瓦萊里奧認識。
如果她需要幫助,她會有辦法的。
諾爾維雅走進了卡莉坦劇院。
——
菲阿娜在和卓芙·凱比對打。
這位專業的狂戰士技巧醇熟,給了菲阿娜很多實用的建議。
這是專項訓練的最後一天。
杜庫邀請他們去看他的訓練成果。
他們需要早一點結束訓練,這樣才趕得上杜庫在紙上寫的時間。
她還要去接雅琳休。
菲阿娜薔薇色的眼眸逐漸變成了紅色,她用法陣推開了卓芙·凱比,在卓芙砸碎法陣的瞬間借著法陣的力量跳到了她身後。
菲阿娜的拳頭貼在卓芙的右臉臉頰上。
「卓芙老師,辛苦了。」
卓芙怔了一下,苦笑著轉頭。
菲阿娜的眼眸已經恢復成了粉色。
「讓羅,你的進步速度太恐怖了。可惜,如果你是天生的狂戰士,你將會成為狂戰士歷史上舉足輕重的人物。」
「卓芙老師,沒什麼需要可惜。我對成為有名的狂戰士沒有興趣,這只是一個途徑。原來為了自保,現在為了更好的未來。感謝您的教導,再見。」
腓比烈的野玫瑰似乎沒有那麼不近人情。
卓芙摸了摸自己被拳頭觸碰到的臉頰。
有點正常。
正常到有些異常。
不是殺人如麻的鐵血公爵嗎?
那就……合作賽為她的小隊加油吧,好歹師生一場。
卓芙·凱比買了艾博斯格合作賽的票,在為心儀小隊投票時選擇了受歡迎度很靠後的「送你回家隊」。
——
「蛛姀!攻擊我!你不是黑森林的化身嗎?吃人的森林連一個病弱的木系魔法師都打不過!來啊!來啊!」
專項訓練的最後一天,蛛姀依舊在挨打。
這世界上既然有了她蛛姀,為什麼偏偏還有這個麗茲·達露克。
她要看杜庫出醜的。
快要到時間了。
蛛姀嘖了一聲。
要對自己狠一點。
狠一點,才有破局的餘地。
蛛姀用藤蔓包裹住自己,堅定地向麗茲·達露克走了過去。
藤蔓攔住了部分麗茲扔過來的不知名植物,蛛姀和麗茲在爭搶土地的掌控權。
蛛姀向前走著,腳下是植物堆積的殘骸,保護她的藤蔓已經有了缺口。
但她和麗茲離得已經非常近了。
麗茲笑的很快樂。
「能走到這裡,終於有點長進了,但是還不夠。」
麗茲的手指在空中跳動,好像彈出了非常美妙的音符。
蛛姀身後,屬於她的植物盡數被麗茲的植物吞噬,並且以一種過於變態的速度向她沖了過來。
「你沒有注意身後哦,蛛姀同學!」
麗茲大笑著。
然而下一秒,冰涼粗糙的柔軟植物攀上了她的脖頸。
本應狼狽地躲避身後植物攻擊的森林女巫喘了口氣,黑眸曜石一般亮著。
「麗茲,這句話同樣送給你。」
蛛姀的身上布滿了被植物的毒液腐蝕後的紅斑,但她不怕疼一樣笑著。
「結課快樂,麗茲。我不會為我拆的門道歉的,是你釣魚執法。下次我還拆。」
麗茲柔軟的手指掐住了勒緊她脖子的藤蔓,笑容消失了,神情又變回那個柔弱可欺的木系魔法院院長。
「沒意思。別的小蘿蔔頭都不耐打,你現在也要走了。太無趣了。」
「回你的辦公室消磨你的無聊吧。」
蛛姀毫不留戀地轉身。
「……合作賽,別輸。」
麗茲的聲音帶著不情願,但還是說了。
「你的小隊應該沒有那麼不抗打吧?別給你拖後腿!你輸了,我跟著丟臉。」
「雖然很想讓你丟臉,但很可惜,你今年是丟不了了。」
蛛姀回眸笑了一下,收回了她的藤蔓。
「麗茲,為我頒獎吧。」
麗茲·達露克看著蛛姀離開,悻悻地地皺了皺鼻子。
「狂妄的小蘿蔔頭。」
——
艾爾利特魅惑了謝赫薩巴赫。
現在這位催眠師正在不停地讚美著他。
艾爾利特拄著下巴看他,手上只戴著兩枚銀戒。
事實證明,瓦萊里奧確實是個很靠譜的指導老師。
他現在隱約掌握到了一些訣竅。
但是……
「謝赫薩巴赫,別裝了。魅魔與魅魔之間,魅惑的效果會被減弱。」
艾爾利特懶懶地開口,戳破了催眠師的偽裝。
「連瓦萊里奧都說貴的價格,你不會這麼輕易就被魅惑。裝了這麼久,演技很不錯。」
謝赫薩巴赫呆愣地看向艾爾利特,似乎沒聽懂他話語所指。
艾爾利特挑眉與他對視。
許久後,謝赫薩巴赫的肩垮了下去。
「你知道啊,真不好催眠。」
艾爾利特站起來伸了個懶腰。
「這些天很開心。我會把你推薦給亞狻瓦特大師的好友們,不用推拒。你希望自己的身價更高,更被人尊敬。
我會讓你得償所願。把錢退給瓦萊里奧,他的錢要留著找人。」
謝赫薩巴赫被艾爾利特的話戳動,當即把錢退給了瓦萊里奧。
收到退款的瓦萊里奧:……?
謝赫薩巴赫為什麼退錢?
難道他教不了艾爾利特?什麼知名催眠師!
——
艾琳去桑加的工作室路上經過卡莉坦劇院。
她耷拉著耳朵在劇院外等諾爾維雅。
她現在一見到瑪緹雅腿就顫。
但好在有庫拉德還可以調侃解悶,不算太難熬。
她現在比返祖科還返祖科。
即使遇到化為獸形的對手,她也有信心能夠預判對方的預判,然後擊敗對方。
她可是跟瑪緹雅對戰了十分鐘。
整整十分鐘!
艾琳哼起歌,渾身濕透的半人魚從劇院裡走了出來。
「諾爾維雅~」
諾爾維雅抬眼,白髮還滴著水珠。
她溫柔地笑了一下。
「等很久了麼?」
「沒有~剛剛到!」
和諾爾維雅走出來的還有卡莉坦·克莉絲汀。
她把諾爾維雅衣服上的水汽抽走,沉默地看著她。
「比賽加油。再見。」
「謝謝。再見,卡莉坦老師。」
諾爾維雅與艾琳一同離開了。
卡莉坦看著湛藍的天空,依舊是那副表情。
「不用叫老師……卡莉坦就好。」
——
桑加工作室外,休特拎著椰子奶凍蛋糕在等他的隊友們。
等到最後的艾琳和諾爾維雅也到齊之後,他們一起走進了桑加的工作室。
然後他們一齊愣住了。
杜庫——那個杜庫,不想說話的杜庫!
居然站在台上,講著不好笑的冷笑話。
杜庫看到他們到了,緊張地抿了抿唇。
「我的隊友們,他們……在後面。他們也想嘗試,上台……講,我們的故事。」
休特/諾爾維雅/菲阿娜/艾爾利特/艾琳/蛛姀:???
?什麼東西?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