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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11章 打賭

2026-08-19 01:38:53 作者: 阮清阮

  菲阿娜反應了幾秒才意識到他們去了哪裡。

  大型的活動需要批准才能進行。

  她大約知道塔蘭厝有集市活動。

  因為即將開戰,她要在這周結束之前關閉很多往來的法陣。

  這場集市活動就是為了讓他們能買到足夠的日用品而準備的。

  但是她看到了「玫瑰集市」這個名字和諾爾維雅給她發的今天第一張照片時,她還是愣了一下。

  塔蘭厝的管理者荷賽是她比較信任的下屬。

  荷賽是塔蘭厝人,當年她剛成為公爵時,荷賽根本不信任她。

  她還太年輕,沒有管理領地的經驗,又滿手鮮血,是個不靠譜的領主。

  荷賽對讓羅家族的人都沒好感,他認為塔蘭厝本來可以沒有那麼多的飢餓和死亡,是領主的不作為讓塔蘭厝變成如今的破敗樣子,所以他想獨立出來。

  菲阿娜當年和他鬥智鬥勇,直到年末的慶功宴上荷賽被人暗殺時她為他擋了一下,荷賽才對她有了絕對的忠誠。

  然而事實上,她知道有人會暗殺荷賽,甚至這場暗殺有她的手筆在裡面。

  但她縱容了這件事的發展,讓荷賽這個刺頭不再給她找麻煩。

  菲阿娜猜荷賽應該知道了這件事的真相。

  因為在她進入艾博斯格的那年,荷賽突然變得很冷淡。

  他不再每逢腓比烈的節日就來玫瑰府邸祝她節日快樂,不再公開稱讚她。

  即使有公務,荷賽也會避免和她碰面。

  菲阿娜注意到了,但她不想管。

  塔蘭厝已經發展起來了,荷賽人生的最大追求就是讓他的家鄉走向繁榮,而這點她與荷賽是一致。

  荷賽已經知道了她的能力,即使對當年的暗殺有怨言,他也不會再故意和她起衝突。

  荷賽的舉行集市活動這個提案都是用聯絡器發過來的,荷賽語焉不詳,只大概提了時間和地點。

  他沒有說他舉辦的是「玫瑰集市」。

  至於諾爾維雅發過來的玫瑰菲阿娜的圖片——沒有支架,這些玫瑰只會鬆散地堆在一起。

  一定是有人先擺出了框架,才有後來人拿著玫瑰的填充。

  這個玫瑰菲阿娜就堆在集市前。

  沒有荷賽的批准,這些玫瑰在堆起來前就會被荷賽清走。

  

  而且——荷賽在成為塔蘭厝的管理者前曾經做過畫家和木匠。

  菲阿娜放下了聯絡器。

  荷賽真是彆扭的好人。

  即使知道當年的幫助是陰謀,卻依然在這樣的細節處表達著對她的感激。

  荷賽從不會邀功。

  如果諾爾維雅她們沒有去玫瑰集市,那麼她在局勢這麼緊張的時候根本不會注意塔蘭厝的集市情況。

  不過諾爾維雅她們怎麼知道的塔蘭厝集市的?這個集市只對她的友好領地的領民開放,比如巴里·班的領地。

  她還沒在萬德藍籌建直達塔蘭厝的法陣,所以這項活動沒對萬德藍開放,艾琳也不知道。

  菲阿娜懷著這樣的疑惑,走到了樓下。

  她看到了半人魚給杜庫留的紙條。

  不過城堡里空蕩蕩的,杜庫和艾爾利特應該已經去了塔蘭厝。

  菲阿娜走到了客廳,艾琳寫到一半的策劃案隨意地擺在那裡,桌子上有一份報紙。

  ——報紙?

  只有澳契夫會訂報紙看,她那些永遠處理不完的公務已經夠她看了。

  菲阿娜拿起了報紙,「玫瑰集市」四個大字映入眼帘。

  ——原來是這麼一回事。

  菲阿娜把報紙放回桌子上,嗤笑一聲。

  澳契夫總做這種沒用的事。

  即使荷賽現在背叛她,她也能找到替代荷賽的管理者。

  她不再是當年腹背受敵的菲阿娜·讓羅,所以荷賽對她的態度如何,她已經不在意了。

  但澳契夫總是想要讓她多一些朋友,故意地說起外面領民對她的讚譽,說起對她忠心的下屬們。


  「大人,你也該過過普通孩子的生活。」

  澳契夫經常會愁眉苦臉地這麼勸她。

  普通孩子不會在家族內戰里殺掉所有親人活下來。

  她普通不了。

  澳契夫只是在異想天開罷了。

  但菲阿娜知道澳契夫是好心。澳契夫把他死去女兒的那份愛放在了她身上。

  她不需要,但她從未明確拒絕。

  澳契夫需要一個理由活著。

  她當年為了得到更多助力,給了澳契夫那個理由。

  時間久了,她也習慣了澳契夫的存在。

  在沒遇到隊友們之前,所有的風雨都是她和澳契夫一同度過的。

  她可能。多多少少,也把澳契夫當成了可以依靠的親人。

  菲阿娜拿起了艾琳寫策劃案的筆,在那份報紙上寫了「沒有下次」。

  雖然大概率澳契夫還會這麼做。

  ——

  平日裡菲阿娜的衣服都偏於華麗昂貴。

  但考慮到荷賽有可能在集市里,並且塔蘭厝的大多數領民都知道她的樣子——菲阿娜今天穿的很樸素。

  她學著半人魚的打扮,穿著很普通的黑色半袖和白粉長褲。

  菲阿娜準備下樓時經過了艾爾利特的房間,她照了照房門上的鏡子,又回房間拿了一頂帽子戴上。

  這樣應該就不會被認出來了吧。

  腓比烈的野玫瑰這麼想著,沒有意識到她有攻擊性的美貌是多麼突出。

  所以等到她下了法陣走到集市入口,卻被一聲「領主大人來了」揭穿身份時,她困惑地思考著是哪裡出了問題。

  她的領民們圍在她身邊,七嘴八舌地嚷著。

  人越圍越多,菲阿娜已經簽了很多名字。

  她是想來找諾爾維雅她們的,但這樣下去集市的秩序會被擾亂,外來的人們對於塔蘭厝的觀感也不會好。

  菲阿娜觀察著周圍是否有可以衝出去的空隙,但人們擠在一起,如果她想衝出去,她會把她的領民們撞飛。

  在她皺著眉思考解決措施時,圍著她的人們忽然自發地慢慢散開了。

  金髮魅魔和森林女巫迎著陽光走了過來。

  「公爵大人,你對自己的受歡迎程度有點認知行不行?」

  艾爾利特晃著他摘下來的銀戒,把一份烤三明治遞給了她。

  「喏,諾爾維雅給你買的,我們都逛過一遍集市了。」

  蛛姀沒說話,她把手裡的能讓人容易陷入昏迷的散尾葵化為灰燼灑在地上,緊緊盯著菲阿娜吃下半人魚買的烤三明治。

  菲阿娜吃了一口烤三明治,對上了蛛姀的視線。

  「看我幹什麼?你想吃?」

  蛛姀表情異常認真。

  「你覺得你手裡的烤三明治好吃嗎?」

  菲阿娜:「還可以。味道很新奇。」

  「我贏了!」

  艾爾利特笑的肆意。

  「給錢吧蛛姀!」

  蛛姀恨恨地給了艾爾利特一枚金幣。

  菲阿娜:「你們拿我打賭?」

  艾爾利特理所當然地點了點頭。

  「這個烤三明治只有蛛姀和杜庫覺得不好吃,我們都覺得好吃!蛛姀非要和我打賭,她說你要是覺得好吃就給我一個金幣,你要是覺得不好吃,我給她兩個金幣。我贏了!」

  菲阿娜想了一下,平靜地開始辯解。

  「我剛才說的是還可以,沒說是好吃還是不好吃。」

  艾爾利特的笑容僵了一下。

  「那你——」

  「我覺得不好吃。」

  艾爾利特:?

  他怏怏不樂地把兩枚金幣給了蛛姀,菲阿娜從蛛姀手中抽走了一枚金幣。

  「一人一半。我讓你贏的。」

  蛛姀:「行吧。」

  菲阿娜繼續吃著烤三明治,魅魔看著她嚷了起來。


  「不是不好吃嗎!你怎麼還吃!你騙人!」

  菲阿娜瞥了破防的魅魔一眼。

  「諾爾維雅買給我的,我當然要吃完。」

  艾爾利特:「其實是休特買的。」

  但是他為了贏說是諾爾維雅買的。

  菲阿娜表情沒變。

  「浪費食物可恥。」

  艾爾利特:你理由真的很多。

  這場打賭以艾爾利特輸了一枚金幣為結局。

  是的,一枚。

  他只給了蛛姀兩枚金幣。

  當他以為蛛姀沒發現時,蛛姀從他身邊經過,聲音冷淡。

  「欠我一個金幣。」

  艾爾利特:「我剛才還給你買炸牛肉卷了!」

  「炸牛肉卷還不到五個銀幣,艾爾利特,怪不得你掛科。」

  「蛛姀你不要魔身攻擊!我就掛了那麼一次科!我不是不會,我是不想寫!」

  蛛姀:「嗯嗯嗯,快給錢吧。」

  魅魔生氣地把一枚金幣扔給蛛姀,扭頭不看她。

  菲阿娜看著他們吃完了烤三明治。

  「別吵了,去找諾爾維雅她們吧。」

  「你這樣沒辦法逛集市。」

  艾爾利特依舊生氣,但他把魅魔氣息捏成了薄紗覆在了菲阿娜的臉上。

  「現在行了。澳契夫看到你都不會認出來。」

  菲阿娜看著鏡子裡的自己還是原來的樣子,但她走進人群後,確實沒人再向她要簽名了。

  菲阿娜有些驚異於現在魅魔對自己天賦的掌握熟練程度。

  居然可以做到這樣。

  瓦萊里奧請的催眠師那麼厲害的嗎?

  「菲阿娜——!在這裡!快來快來~」

  不遠處艾琳朝著他們揮著手。

  休特手裡已經拎著不少東西了,諾爾維雅在吃玫瑰紅豆糕。

  杜庫不見蹤跡。

  菲阿娜走了過去,她接過了半人魚遞給她的紅豆糕,嘗過後說了聲「好吃」。

  「是吧是吧!」

  半人魚眼睛亮的像小夜燈,菲阿娜不由自主地笑了一下。

  「杜庫呢?」

  「杜庫在這條街的盡頭那裡玩傀儡遊戲,就是可以控制傀儡互相攻擊的那種遊戲。」

  菲阿娜點了點頭。

  杜庫沒丟就行。

  諾爾維雅牽起她的手帶她去看賣珠寶的小攤。

  半人魚把她頭上的帽子拿了下來,然後把之前看好的水晶王冠戴在了她的頭上。

  然後很利落地買了下來。

  菲阿娜感覺身後有兩道幽幽的視線。

  「為什麼諾爾維雅只給菲阿娜買王冠……我也是公主呢!」

  「確實。我也是王子。」

  菲阿娜轉頭,薔薇色的眸里是風輕雲淡的炫耀。

  「可能諾爾維雅覺得我應該是國王吧。」

  蛛姀聽到這話挑了下眉,她抓住了一些菲阿娜未曾說過的關鍵。

  「——你的政敵身後是國王?」

  菲阿娜沒有直接回答這個問題。

  她把王冠擺正。

  「腓比烈不該有國王。」

  這話太過狂妄,但蛛姀只是平淡地哦了一聲。

  「需要幫忙叫我。」

  「嗯。」

  ——

  菲阿娜被艾琳拖去了可以占卜的攤位。

  據艾琳說這個攤主占卜的非常準,能說中顧客的所有過去,也能回答關於未來的問題。

  艾琳讓菲阿娜試試。

  菲阿娜:……瓦萊里奧不就是占星師嗎?

  但菲阿娜還是順從地走進了集市裡的占卜小屋。

  大多數占卜的攤位都是公開的,但這個攤位有一個簡易的封閉空間。


  菲阿娜走進去後占卜小屋的門自動關閉了。

  一片漆黑。

  沙啞的聲音從前方響起。

  「迷失的羊,你在為什麼事兒煩心?」

  水晶球亮起,白色的光芒照亮了說話的人。

  菲阿娜看到了一個比她還小几歲的女孩。

  黑袍黑髮,看起來是故作老成的稚嫩。

  菲阿娜的沉默讓女孩慌了起來。

  「我很厲害的!我可以先贈你一個問題!」

  菲阿娜本來想轉頭走掉的,但她看著女孩緊張的神情以及還在外面滿懷期待的艾琳……

  菲阿娜嘆了口氣。

  她坐到了女孩的對面,看著她綠色的眼睛。

  女孩咳了一下。

  「你先把手放在水晶球上,然後問我問題就可以。」

  菲阿娜照做了,但她一時不知道該問些什麼。

  她不會找占星師預測她的未來——

  好像當年也有占星師咒罵她。

  菲阿娜想到問題了。

  「我賭贏了嗎?」

  黑髮綠眸的女孩愣了一下。

  「什麼賭?」

  「如果你的占卜很厲害的話,你該知道我說的是什麼。」

  女孩鼓了鼓臉,她的眼睛盈綠,像是某位故人。

  「我當然知道啦!給我一點時間!」

  女孩閉上了眼睛,不再說話。

  菲阿娜在這種長久的沉默中不自覺地想到了過去。

  很早的過去。

  她的生母是腓比烈的貴族小姐,她的父親是讓羅家族的掌權人。

  她的父親是個瘋子。

  那個男人四處留情,即使在結婚之後也不加收斂。

  她的母親性格剛烈,嫁給她的父親後,兩個人經常會互相毆打到雙雙找醫師治傷。

  這樣的情況終止在她的母親生下她之後。

  她的父親殺死了她的母親。

  在她剛出生的第一天。

  然後她就被親生父親送到了一個格外偏僻的小鎮的療養院裡。

  在十二歲被接回讓羅家族前,她一直生活在療養院裡,一次都沒見過她的父親。

  在療養院裡的日子不好過,她不知道自己的未來會落在哪裡。

  懷著這樣的迷茫,她問向了一個過路的占星師。

  「先生,我的未來會是什麼樣子呢?」

  那位占星師眼睛綠的像冬青樹的葉子。

  他不耐煩地跺了跺腳。

  「你的未來?你沒有未來,你死的很早。」

  她不信。

  她執拗地扯著那位占星師的袖子。

  「你是什麼騙子占星師!我的未來一定是美好的!賭嗎?我和你賭一百個銀幣!」

  銀幣是那時候的她認知里最多的錢。

  她不讓那個占星師離開,那個占星師惱了,他甩開她的手,狠狠罵了一句。

  「討厭的療養院小瘋子!行!我跟你賭!」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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