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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19章 白葡萄酒覆盆子啫喱

2026-08-19 01:39:14 作者: 阮清阮

  機械馬車的動力是魔法。

  休特設置了目的地之後就把大火放在了馬車供源處。

  安德烈已經把機械馬車問了個遍,他還說要讓巴里到南邊大陸買一個給他。

  休特不懂安德烈為什麼不去找巴里·班。

  安德烈悠悠地靠在馬車裡的暗棕色漆面軟墊座椅上,很安靜地笑著。

  「沒辦法啊,我拒絕和戰爭有關的一切。當年我們西蛞家族就是被卷進了戰爭里才變成現在這樣的。

  也不能說是被卷進去的吧,畢竟是我大伯主動給魯爾親王反叛的資金,導致威爾國曾經一分為二。」

  安德烈嘆了口氣。

  「我大伯是真的相信魯爾親王要用那筆錢幫他辦畫展,而魯爾親王在反叛成功後也真的給他辦了畫展。

  西蛞家族一分為二,我大伯在魯爾親王的領地里,我們家在國王的領地。」

  安德烈看起來對這件事沒有多少傷感,儘管當時的情況一定比他講的要更加糟糕。

  「叛國」的罪名不是能輕易被洗刷掉的。

  「其實那段時間也還好,雖然總被人用石頭砸。

  當時我們家在街頭賣藝,我和巴里一起表演,我唱歌,他就根據我的聲調變化用劍揮舞出不同的招式。

  時間久了,人們也不砸我們了。他們說,『西蛞家族的人一定不是故意叛國的,他們可能只是腦子不好。』」

  安德烈說這句話的時候甚至帶著幾分自豪。

  休特:……看出來了。

  但安德烈完全沒有怨恨的神情,他好像只是在講他以前的趣事。

  休特綠眸冷淡。

  「你不恨你大伯?」

  安德烈搖頭。

  

  「談不上討厭不討厭。他在畫展結束的第一天就結束了自己,順便把魯爾親王用他的錢購買的所有武器都炸掉了。

  也是因為這樣,威爾國再次統一,魯爾親王現在還被關在威爾國的監獄裡。」

  安德烈一隻手托著下巴,另一隻手樂此不疲地戳著機械馬車裡能夠展開餐桌的按鈕。

  許久沒有聲音。安德烈抬眼,看到了王子殿下複雜的神情。

  安德烈瞬間正襟危坐,表情格外嚴肅。

  「休特,你別說你可憐我!」

  休特:……

  休特:「你在說什麼。」

  休特:「我只是想提醒你別再按那個餐桌按鈕了。」

  安德烈:「啊原來這樣啊。」

  安德烈:「哈哈哈哈好尷尬。」

  他雖然這麼說,但他臉上一點尷尬都沒有。

  休特只沉默地看著他。

  安德烈捏了捏坐著的軟墊,忽然抬頭問休特。

  「你的隊友們為什麼都沒來送你?他們知道你去了卡羅內嗎?」

  安德烈這時才明白那種若有似無的詭異感來自於哪裡。

  太安靜了,人太少了。

  休特要去卡羅內,諾爾維雅他們不可能不來送他。

  無論因為什麼都不可能不來的。

  或許有些小隊在假期里就會變成彼此都不會聯繫的一群陌生人,但「送你回家」隊絕對不會變成那樣。

  安德烈形容不出那種感覺到底是什麼。

  他就是知道「送你回家隊」不會放棄彼此。他們就好像在共用著生命,需要費盡全力地相互支撐著才能活下去一樣。

  如果問他們願不願意為隊友犧牲——安德烈覺得他們不會有絲毫猶豫。即使是那個冷漠的森林女巫,即使是那個看起來什麼都不放在心上的魅魔。

  但他就不會為了萊西去死。珠香也不會為了他放棄生命。

  所以他根本不怕去卡羅內。

  沒有任何地方還能比休特身邊更安全了。

  如果有,那可能是他們的小吉祥物身邊。

  但現在安德烈覺得有些不安。

  他看見休特垂著眼側過了頭。


  休特的聲音也有些虛浮。

  「……知道吧。」

  安德烈明白過來了。他震撼地看著休特。

  「——什麼叫『知道吧』?你背著他們自己跑去卡羅內?」

  休特抿唇。

  「我走之前給他們發了消息。」

  「不是你為什麼這麼做……你怕他們會告密?或者會暴露你的行蹤?」

  休特莫名其妙地看了安德烈一眼。

  「你到底在說什麼?」

  他是怕諾爾維雅她們來送他的時候,會想跟著他一起去卡羅內。

  卡羅內形勢複雜,他不想她們被卷進來。

  更何況艾琳的領地發展剛步入正軌,諾爾維雅每天都要打工,卡羅內的地下研究所泛濫成災,蛛姀就更不能去了。

  他早就算好了時間。

  艾琳這個時候要寫政令,蛛姀基本上不看聯絡器。

  諾爾維雅會在約書亞·德的家裡。

  即使諾爾維雅看到了他發的訊息……她也不會在約書亞面前表現出任何不妥。

  諾爾維雅不會讓任何人察覺出他的動向,她會模糊關於他的所有細節。所以諾爾維雅不會一看到訊息就找藉口離開。

  只是休特有些意料之外的忐忑。

  他總會下意識地把手伸向已經關閉的聯絡器——

  「你完了,休特,你絕對完了。」

  安德烈坐的離休特遠了一點點。

  「諾爾維雅要生氣的話請千萬不要牽扯到我。

  你自求多福吧休特!」

  ——

  諾爾維雅平靜地在德氏莊園吃著白葡萄酒覆盆子啫喱。

  喀嵐依舊沒有醒來,按照平常的流程,她會吃完夜宵再離開。

  今天也會是這樣。

  ——只是現在她正克制著一些情緒。

  西蒙似乎察覺到了什麼。

  「諾爾維雅,你生氣了嘛?」

  約書亞和優絲麗都看向了微笑著的半人魚。

  他們什麼都沒看出來。

  「或許有一點。」

  諾爾維雅眨了下眼,藍眸清澈又真誠。

  「這個啫喱真的很好吃,好吃到讓人生氣。」

  才不是因為她的隊長自己悄悄跑去卡羅內,還和他們斷了聯繫。

  諾爾維雅笑著攥緊了聯絡器。

  她很清晰地知道休特的舉動意味著什麼。

  她了解休特,就像休特了解她一樣。

  所以在艾爾利特和艾琳問她要不要去卡羅內找休特的時候,她說了「不」。

  她們可能會去卡羅內,但不是現在。

  而她現在能做的,就是在明天中午和蛛姀一起準備好一個空的馬車,清理掉一些按捺不住的貴族們派出的鷹犬。

  諾爾維雅能給予人的最大的信任是尊重。

  她尊重休特做出的決定,但這不代表她能接受休特所採用的方式。

  休特無條件地信任他們,卻並不依賴他們。

  他是燃燒著的火焰,沉默地把自己黑漆的倒影藏在無人可見的密閉空間中,只展示出永遠不會熄滅的光和熱。

  所以他看起來格外可靠。

  諾爾維雅喜歡可靠的隊友。

  只是比起可靠,她更希望休特安全、快樂且沒有枷鎖束縛著。

  諾爾維雅咽下了最後一口啫喱。

  白葡萄酒的苦澀和覆盆子的酸味一同涌了上來,諾爾維雅微微閉上了眼睛。

  ——

  她在想,這個甜品是艾爾利特絕對不會喜歡的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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