誤會既已解開,大堂里的氣氛,也總算回暖活躍起來。
三位長老捧著那滿桌的丹藥,一張張老臉笑得跟綻開的菊花似的。聚氣散,還有那一堆瓶瓶罐罐的低階丹藥,隨便拿出一瓶,都夠蕭家小一輩爭破頭的。如今白得了這麼一大筆便宜,他們哪還有半分方才那劍拔弩張的模樣?連望向蕭炎的目光,都順眼了許多,仿佛在看一座金光閃閃的聚寶盆。
大長老捋著鬍鬚,笑得合不攏嘴:「雲嵐宗當真是大手筆,這聚氣散,少說也值個幾十萬金幣。炎兒這孩子,果真是有大福氣的人吶。」
「可不是麼,這門親事一成,咱蕭家在烏坦城的地位,怕是要再往上躥一躥了。」二長老湊過來,壓低了聲音,「回頭,可得讓咱們那幾個孫子,多往炎兒身邊湊湊。」
三長老翻了個白眼,哼道:「你們想得倒美。這丹藥到了手上,怎麼分,可得從長計議。依我看,得先緊著族裡有出息的小輩……」
「行了行了,回去再說。」大長老瞪了他一眼,這才滿臉堆笑的朝蕭戰拱了拱手,「族長,既是大喜之事,我等便不在此礙事了。今日之事,當真是我蕭家之福啊!」
三人你一言我一語,揣著丹藥,興沖沖的告辭去了。
其餘眾人也隨之散去。方才還劍拔弩張的大堂,轉眼便空了大半,只餘下滿地狼藉的桌椅與一室淡淡的藥香。唯有蕭薰兒,立在原地,遲遲不願離開。她垂著眼,指尖輕輕絞著衣角,不知在想些什麼。
蕭戰看了她一眼,溫聲道:「薰兒,你帶秦賢侄去炎兒的院子歇息吧。我跟炎兒,有幾句話要說。」
薰兒咬了咬唇,垂下眼帘,低低的應了一聲:「好。秦大哥,請跟我來。」說罷,也不待秦越答話,轉身便走。
秦越跟了上去。走出兩步,卻又回過頭來,輕輕拍了拍蕭炎的肩頭,壓低聲音笑道:「安心吧。不論你做什麼選擇,我們都會尊重你的選擇。」
蕭炎怔怔地望著那道背影漸漸走遠,望著他在陽光下被拉長的影子,心中一時百味雜陳。
大堂之中,便只剩下蕭戰與蕭炎父子二人。
香爐里的青煙裊裊升騰,沉默在兩人之間蔓延。
良久,蕭戰終是緩緩開口:「炎兒,雲嵐宗乃加瑪帝國第一大派,強者如林。那裡的天地,遠比烏坦城要廣闊得多,不論是功法、丹藥,還是指點修行的前輩,都遠非咱們蕭家可比。你若能去雲嵐宗走上一遭,或許……當真能闖出一番名堂來。」
蕭炎沉默了。
他何嘗不意動?那位素未謀面的未婚妻,對他如此之好。且不說那兩枚聚氣散、那捲玄階高級的風卷決,單是這份在她天賦盡廢時依舊不離不棄的情意,於情於理,他都沒有理由拒絕。
可她畢竟是天之驕女。雲韻大人的親傳弟子,納蘭家的掌上明珠,加瑪帝國無數青年俊傑傾慕的對象。這樣一個女子,非但不嫌棄他天賦喪盡,反倒還惦記著給他送丹藥、送功法。這樣的未婚妻,天底下怕是沒有哪個男人不想要。
也正因如此,他才愈發不願以這樣一副狼狽的姿態,湊到她面前去。
他要的,是堂堂正正的平等相見。是他蕭炎憑自己的本事站在她面前,讓她心甘情願的看他,歡喜他,而不是像現在這般,被人當作一個攀附未婚妻的累贅,走到哪裡,都矮人一頭。
「父親,讓我考慮一下吧。」良久,蕭炎終是輕聲開口,聲音裡帶著一絲難以察覺的澀意,「秦大哥不是說了,要在這裡停留幾日麼?我會在他離開之前,做出決定的。」
「唉……」蕭戰長長的嘆息了一聲。他何嘗看不出,兒子是過不去自尊那道坎。三年了,這孩子頂著廢物的名聲,被族人嘲笑,被外人輕視,硬生生熬到了今天。如今雲嵐宗遞來橄欖枝,他心裡那口傲氣,卻堵著不肯低頭。這種事,旁人幫不上忙,只能靠他自己想通。
「也好。」蕭戰揮了揮手,聲音有些疲憊,「去歇著吧。」
蕭炎應了一聲,轉身退了出去。
行至半路,迎面卻撞見族中三五成群的少年少女。這一次,再沒有人像從前那般,當著他的面肆無忌憚的嘲諷譏笑。取而代之的,是一道道複雜難明的目光,有艷羨,有嫉妒,有討好,還有幾個往日裡對他頤指氣使的族兄,此刻竟主動往邊上讓了讓路。
「嘖嘖,這可真是走了大運,攀上了雲嵐宗的高枝。一個廢物,怎麼就攤上了這樣的好事……」
「聽說那納蘭嫣然,可是雲韻大人的親傳弟子,將來妥妥的雲嵐宗掌舵人。蕭炎這廢物,真是祖墳冒了青煙,這輩子算是有著落了。」
「噓,小聲點。人家如今可不比從前了。」一個少年壓低了聲音,陰陽怪氣的道,「要我說啊,他就是個靠女人的小白臉。要不是那未婚妻眼瞎,他蕭炎算個什麼東西?」
竊竊私語,如同針一般,一根根的扎進耳中。
蕭炎握緊了拳頭,指甲深深陷進掌心,傳來一陣鈍痛。可他卻沒有回頭,也沒有反駁,只是埋著頭,一聲不吭的走了過去。三年了,這樣的話,他聽得太多。只是從前,他們說他是廢物;如今,他們又說他是小白臉。呵,左右不過是從一個笑話,變成了另一個笑話罷了。
出了家族,沿著那條走了無數遍的小路,他慢慢攀上了家族的後山。
這座後山不算高,平日裡族中弟子修煉切磋,也多在此處。可對於如今斗之氣不過三段的蕭炎來說,這一路攀爬,卻是說不出的吃力。待到尋了處山壁坐下,他已是氣喘吁吁,額上沁出細密的汗珠。
山風獵獵,從谷底吹上來,帶著草木與泥土的氣息,拂過少年清秀卻帶著幾分落寞的臉龐。他出神的望著對面那籠罩在重重霧氣之中的險峻山巒,層層疊疊的青色山脈,一直延伸到天盡頭。那裡,是加瑪帝國聞名的魔獸山脈,亦是無數冒險者埋骨之地,據說每逢霧起之時,山中便會傳來魔獸的咆哮,轟隆如雷。
若是他的天賦還在……若是他沒有在十二歲那年跌落成這廢物之身……那他蕭炎,此刻便能堂堂正正的站在未婚妻面前,與她對等相視,而非如現在這般,被人指著脊梁骨,罵作靠女人上位的小白臉。
三年前的自己,是何等的意氣風發?十二歲凝聚斗之氣旋,踏入斗者之境,族中長老贊他是百年不遇的天才,烏坦城的人提起蕭家蕭炎,誰不豎起大拇指?可如今呢?三段斗之氣,連族中一個十三歲的旁支子弟都打不過。
他低下頭,望著自己那雙略顯粗糙的手掌。這三年,他究竟做錯了什麼?為何老天要這般捉弄於他?
一股憋屈到極點的怒火,猛地自胸口湧起。
「草!!!」蕭炎終於再也忍耐不住,猛地站起身來,對著空曠的山谷仰天怒吼,「這操蛋的世界!!!」
吼聲在山谷間盪開,驚起一片飛鳥,撲稜稜的翅膀聲混著回音,在山壁間來回激盪,旋即又歸於沉寂。少年大口喘著粗氣,胸膛劇烈起伏,眼眶微微泛紅。
「為什麼這樣說?難道這不好麼?」一道蒼老而縹緲的聲音,忽然憑空響了起來,不緊不慢,仿佛只是閒談,「一個不嫌棄你天賦喪盡、對你不離不棄的未婚妻,這可是多少人求都求不來的福氣。你這小子的福氣,連老夫看了,都要眼紅三分吶。」
蕭炎渾身一僵,猛地回頭,目光在身後一陣掃視,可山壁、草叢、灌木,空空蕩蕩,卻連半個人影也未曾發現。
是誰在說話?!
「別找了,我在這裡。」
只見一道近乎透明的蒼老身影,正背對著他,盤坐於虛空之中。那身影約莫半虛半實,通體泛著淡淡的幽光,一身古樸的長袍無風自動,卻看不清面容。他面朝崖邊,目光越過層層山巒,落在遠處的魔獸山脈之上,那渾濁而深邃的眸子裡,隱隱浮現著往昔的歲月,仿佛有無數故事沉澱其中。良久,他方才發出一聲悠長的嘆息。
「物是人非...」
蕭炎心頭劇震,張了張嘴,卻是一個字也說不出來。這……這是什麼?是殘留在山間的殘影,還是傳說中的……靈魂體?
……
蕭家花園。
時值午前,陽光透過層層疊疊的枝葉,在青石小徑上灑下細碎的光斑。假山錯落,水榭臨池,一池碧水清澈見底,幾尾錦鯉悠閒的游過,盪起一圈圈漣漪。正是蕭家用來招待貴客的園子,景致倒也算得上雅致。
可此刻,秦越卻沒什麼心思欣賞。
他無奈地望著面前那穿著小裙子的少女,苦笑道:「我說,薰兒姑娘,你到底想把我帶到哪裡去啊?咱們已經在這花園裡,繞了三圈了。這一池錦鯉,我都快能數全了。」
「怎麼,雲嵐宗宗主的弟子,連這點耐心都沒有麼?」蕭薰兒腳步一頓,轉過身來,不滿的撇了撇嘴。那雙靈動的眸子微微眯起,「你方才在大堂,可是穩得住得很吶。端茶、喝茶、看戲,一樣不落。就等著看蕭炎哥哥的笑話,是吧?」
「我身為納蘭嫣然的師兄,總得替師妹相一相,她這未婚夫的人品如何。」秦越搖了搖頭,臉上笑意不減,「倒是你,薰兒姑娘,你很奇怪啊。」
「蕭炎被退婚,你不高興;蕭炎沒有被退婚,你反倒更不高興了。」
薰兒臉上的笑意,驟然一沉。
秦越卻恍若未見,自顧自的道:「我知道,你們青梅竹馬,感情深厚。不過,我還是要提醒你一句。蕭炎,是有未婚妻的人了。你總不想他被人指指點點,叫作負心漢吧?」
「我跟蕭炎哥哥……」
「你不必解釋。」秦越眼中含笑,打斷了她,「我看得出來。蕭炎,只是把你當做妹妹。」
言外之意,你連橫刀奪愛、給人當三的機會,都沒有。
薰兒僵在原地。池邊的錦鯉仍在悠閒的游著,仿佛全然不知這方寸之地掀起的暗涌。她愣愣的望著秦越臉上那似笑非笑的神情,好半晌,才猛地反應過來:這混蛋,分明是在逗弄她!滿肚子的壞水,簡直壞到了骨子裡!
可偏偏,他說的話,又句句不是假話。
那句蕭炎哥哥只是把你當做妹妹的話,落在旁人耳中,不過一句玩笑;可落在她心頭,卻像一根細針,直直的扎進最軟的地方。她比誰都清楚,這說的是事實。也正是因為清楚,才格外的委屈。
驕傲如她,從小到大,何曾被人這般雲淡風輕的說破過心事?
她本該反唇相譏,說她與蕭炎哥哥如何如何,可話到嘴邊,卻一句也說不出來。
薰兒抿緊了唇,眼眶一點點泛紅,有淚珠在眸中打轉,卻死死的忍住了,不肯叫它落下來。
「誒?!」秦越頓時手足無措。
他哪裡想得到,這位在堂上輕描淡寫便壓住三位長老的小姑娘,竟會被自己三言兩語給說哭了?方才在堂上,她一個眼神就讓三位長老噤若寒蟬,那氣場,說她才是蕭家家主都不為過。可轉念一想,對方如今也不過十四五歲的年紀,到底還只是個孩子。孩子受了委屈,會哭,那是再正常不過的事情。
只是……他兩世為人,母胎單身至今,又哪裡會哄女孩子?前世的那些網絡段子裡教了十八般哄人技巧,真到要用的時候,腦子裡卻是一片空白。
憋了半晌,他只得從納戒中摸出一枚聚氣散,乾巴巴的遞了過去:「快別哭了。這枚聚氣散,送你。」
薰兒看也不看那丹藥,只直直的望了他許久,一聲不吭。那雙通紅的眸子裡,倒映著他略顯尷尬的臉。半晌,她垂下眼帘,轉過身,頭也不回的走了。
秦越抬手,張了張嘴,卻終究不知該說些什麼。他只得將聚氣散默默收回納戒,跟在她身後。微風穿過迴廊,帶著水汽與花香,吹得她的裙擺微揚。
行至半路,迎面卻撞上了急匆匆趕來的蕭炎。
蕭炎一見到兩人,眼睛頓時一亮,腳步也快了幾分。可下一瞬,當他看清薰兒那微微泛紅的眼眶時,臉色驟然一變,腳步生生的頓住。
「薰兒,有人欺負你了?!」蕭炎一把拉住薰兒的手腕,話雖問著,目光卻已是直直的落在了秦越身上。
秦越有些尷尬,莫名生出一種心虛感,活像是欺負了人家小孩,恰好被家長當場撞了個正著。他張了張嘴,正想著怎麼解釋,卻聽薰兒開口了。
「沒人欺負我。」薰兒搖了搖頭,聲音卻帶著幾分鼻音,「我……我自己不小心,被風吹了眼睛。」
蕭炎微微一怔,將信將疑的看了看薰兒,又看了看秦越。想想也是,秦大哥人這麼好,方才在大堂還替他們解圍,又怎會欺負薰兒?
他這才稍稍鬆了口氣。沉吟片刻,他將薰兒拉到一旁,避開秦越的視線,有些難為情的低聲道:「薰兒,能不能……借我些錢?」
薰兒也不多問,甚至連用途都沒問一句,便摸出一張五紋紫金卡,遞了過去:「喏,給。」
蕭炎接過那張沉甸甸的金卡,心中湧起一陣暖意,低聲道了句謝,便匆匆離去了。
望著那道逐漸走遠的背影,秦越眯了眯眼,若有所思。看來,那位隱於暗處的藥老前輩,此刻多半已經現身,讓蕭炎去收集築基靈液的藥材了吧。
如此便好,藥尊者、蕭炎,這兩位可都是他飛升計劃中必不可少的。
說起來,現在倒是可以趁空去蕭家坊市撿個漏。那枚藏著玄階鬥技的黑鐵片,如今想來,應當還躺在某處無人問津的攤位上蒙塵。就算自己用不上,轉手一賣,那也是幾十萬金幣的進帳。再煉些丹藥,湊一湊,先到拍賣行弄一本玄階高級的火系功法湊合著用,把如今黃階高級的煉火焚給換了。
秦越正盤算著,忽地開口:「薰兒姑娘,方才那張五紋紫金卡,至少需要斗靈的實力,才有資格辦理。」
「那種卡,代表的可是身份與地位。而據我所知,整個蕭家……修為最高的,也不過是五星大斗師的蕭叔叔。」
「所以,薰兒姑娘,是另有來歷啊。」
薰兒腳步一頓,回頭淡淡地瞥了他一眼,那眼神分明寫著:您有事嗎?
「咳咳。」秦越乾咳一聲,倒也不惱,笑呵呵的道,「薰兒姑娘,我忽然想到一件事情,想去城中的坊市走一趟。只是初來乍到,不認得路。不知可否勞煩姑娘,尋一位護衛下人,引我過去?」
「哼。」薰兒輕哼一聲,「何須護衛下人?你是我蕭家的貴客,蕭叔叔又把你託付給了我。我若把你一個人丟下,豈不讓外人說我蕭家不懂禮數?」
她嘴上說得冠冕堂皇,心裡卻暗暗盤算:這人滿肚子的壞水,方才還欺負我來著。我倒要跟去看看,他又想耍什麼花樣。若他敢在烏坦城招惹是非,看我怎麼收拾他。
「那……也好。」秦越點了點頭,想了想,又補了一句,「薰兒姑娘若是瞧見什麼喜歡的,儘管告訴我便是。就當我為方才的事,向你賠罪了。」
薰兒眼珠一轉,眸中精光閃動:「什麼都可以麼?」
「自然。」秦越頷首。他一向信奉,能用錢解決的問題,便不是問題。
「這可是你說的!」薰兒頓時來了精神,臉上浮起一抹小狐狸般狡黠的笑容,露出一副看我不狠狠宰你一頓的模樣,「哼,可別到時候心疼了反悔!」
秦越失笑:「放心吧,我秦越雖然不是什麼大富大貴之人,但,博佳人一笑的錢,還是出得起的。」
「油嘴滑舌。」
另一邊,蕭炎回到自己的房間。
房間陳設簡樸,一張木床,一張書桌,牆角堆著幾本泛黃的鬥氣功法書籍。他走到床邊,蹲下身,從床底摸出一個落了灰的木匣子,打開來,裡面整整齊齊的碼著一小堆金幣,還有一些散碎的銀幣。這些都是他這些年省吃儉用、一點一點攢下來的。
他沉默了片刻,將金幣盡數倒進錢袋之中,系好口子,掂了掂分量,心中默算著這些錢夠買多少藥材。
「小炎子。」
就在這時,一道蒼老的聲音,自窗邊響了起來。
蕭炎抬頭望去,只見藥老那虛幻的身影,不知何時已飄在窗邊,負手而立。他背對著蕭炎,望著窗外那一方小小的天空,看不清面容,卻自有一股難以言喻的氣勢。
「師父。」蕭炎喚了一聲。
藥老沒有回頭,良久,方才緩緩開口:「小炎子,你們蕭家,可真是臥虎藏龍啊。」
「啊?」蕭炎一愣,有些不解。
「還記得我跟你說的異火麼?」藥老緩緩道,聲音裡帶著一絲罕見的凝重,「常人一輩子,也未必能見到一次的異火。可就是這麼一個小小的蕭家,算上老夫的骨靈冷火,如今,竟已有了三種。」
「啊?!」蕭炎心頭劇震,整個人一頓。他不是笨人,當即壓低了聲音,難以置信的道:「師父,您的意思是……薰兒和秦大哥身上,都有異火?!」
藥老微微頷首:「雖然還不知道究竟是哪兩種異火,但那種氣息,老夫是絕不會認錯的。」
蕭炎張了張嘴,臉上滿是震撼。他呆立在原地,好半晌才消化了這個消息:「秦大哥是雲韻宗主的弟子,身份尊貴也就罷了。卻沒想到,薰兒她……」
對於蕭薰兒,藥老心中其實已隱約猜到了她的來歷。是以對她身上懷有異火一事,並不如何震驚。真正令他感到意外的,是那叫秦越的年輕人。
「雲韻?一個斗皇罷了。」藥老嗤笑一聲,「當她的弟子,便能得到異火麼?小炎子,你未免把異火想得太過簡單了。那等天地奇物,便是斗宗、斗尊級別的強者,一輩子也未必有緣得見。」
「更何況……」藥老說到此處,卻忽然頓住,那雙渾濁的眸子裡,閃過一抹奇異的光芒。
「更何況什麼?」蕭炎連忙追問。
藥老深深的看了他一眼,沉默了半晌,方才緩緩道:「現在,還不是告訴你的時候。你只要知道,你這位秦大哥,不是一般人便夠了。此人將來,是能夠叱吒中州的人物。」
「中州……」蕭炎喃喃重複了一遍這個地名。那是一個他只在書中聽聞過的名字,據說那裡強者如雲,是無數鬥氣修煉者心中的聖地。能夠在中州叱吒風雲的人物,那該是何等恐怖的存在?
「那秦大哥,能成就斗宗麼?」蕭炎倒沒有什麼嫉妒之心,只是單純的羨慕。在他眼中,此生若能晉入斗宗之境,已算得上頂了天的成就。
「哼。」藥老不屑的輕哼一聲,「區區斗宗,便是斗尊,又如何?」
他心中暗暗感慨:身懷異火,年方十八,靈魂感知力便已臻至凡境大圓滿。這般底蘊,簡直比那蕭薰兒,都更像是那幾族出身的英才。若不是因為虧欠小炎子太多,他都要忍不住生出收徒之念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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三合一,6500。
又加更一章。
苦也,目前才累計不到七十月票。
兄弟們多投點月票,給我個加更的理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