說不出的爆裂,這一掌落下來,猛地一塌糊塗!
來不及從震驚中回神。
人已至身前。
快得像一道轉瞬即逝的閃電,空氣都被生生撕開一道口子。
王也只覺腹部一痛,整隻手掌像一柄燒紅的鐵錘,貫滿了摧枯拉朽的力道,重重楔進他腹肌深處。
他雙腳離地,整個人在半空中被對摺成一隻蝦,脊背彎成一張驚心動魄的弓,口中的鮮血不受控制地噴出來,在半空劃出一道刺目的紅線。
一擊之下,王也真覺得自己要死了,生死之間,他爆發出前所未有的求生意志,腦海中只剩下一個念頭。
不能死!
不能死在這裡!
「亂金柝——!!」
然而下一瞬,那股熟悉得令人頭皮發麻的不妙感再次襲來,王也腦中嗡鳴如雷,太陽穴突突直跳。
耳膜里只剩下自己心跳的巨響。
眼中的不可置信,幾乎要溢出眼眶。
呂明被定格的一瞬,他抽身爆退。
落地的瞬間,膝蓋重重砸在地上,他撐著地面吐出一口淤血,眼前一陣陣發黑,大口大口地喘著氣。
「哈……哈……哈……」
怎麼會?
這種感覺……憑什麼?
亂金柝的消耗,與他所定之人的分量緊密相關。
定住的人分量越重,反噬越狠,這一點,王也比誰都清楚。
他曾經定住過龍虎山當代天師,那次他險些脫力昏厥,而這一次,定住呂明所承受的反噬,竟與那次相差無幾。
這樣貴重的命格……
就因為他在普通人里,算個有頭有臉的人物?
一個商人的分量,竟能跟當代龍虎山的天師平起平坐?!
王也盯著面前那道身影,後槽牙都咬緊了。
這他媽到底是什麼妖孽?!
僅僅一瞬,呂明就恢復了正常。
他垂著眼感受了一下自身與周遭環境短暫脫離的異樣,隨即就明白了,是王也施展了亂金柝。
「能影響時間的能力嗎?真是令人驚嘆的手段。」他感嘆道,語氣裡帶著幾分真心實意的讚賞。
「後半句,我原封不動地還給你。」王也喘著粗氣,緩緩站直身子,重新審視面前這個男人。
哪怕提前有了預料,知道對方很強,可真正對上,依舊被驚得不行。
單看他出手那股聲勢浩蕩的架勢,怎麼也想不到這是個跟他同輩的年輕人!
倒活脫脫是個成名多年的大前輩!
方才要不是亂金柝搶出一瞬,把對方生生撥慢,他這會兒大概已經像那位風家大小姐一樣,一招讓人放倒了。
不對,是已經被拿下了。
那一掌的力道,對方明顯還收著幾分,沒有第一時間全部吐出,這才給了他一點反應的時間。
那模樣,倒像是怕他真的一招就輸,讓這場比賽太沒看頭。
這人,就這麼篤定能降得住他?
被如此輕看之下,反倒是激起了王也強烈的勝負欲,丟了平日裡平淡的性子。
「不管因為什麼原因,呂明,我應該謝謝你剛剛的手下留情。」
王也往地上啐了一口血沫,咧嘴一笑:「我確實被打了個出其不意,但你也因此丟掉了唯一能贏的機會!」
「大言不慚。」呂明慢條斯理地撣了撣袖口,「看來剛剛那一掌,還是沒有讓你認清你我之間的差距。無所謂,來吧,作為第一個見證我真正出手的人,今天讓你心服口服。」
「行啊。」王也笑得沒心沒肺,「那咱們就走著瞧,看是你先讓我心服口服,還是我淘汰了你。」
兩人互飆垃圾話。
王也暗道,來之前師父就跟他交過底,呂家的如意勁曲直如意,隨心所欲,近戰是一等一的難纏。
拳腳上容易吃虧,那就儘量別往拳腳上撞。
但……他可是天生反骨。
王也抬手擦去嘴角的血跡,左腳虛踏半步,左手虛按腹前,右手斜斜搭在胸前,擺出了武當太極的架子。
他偏要試一試。
論拳腳勁力,武當太極還沒怵過誰。
尤其是以柔克剛,對付這些直來直去的莽夫,正是好料。
呂明看出了他的打算,嗤笑一聲:「想四兩撥千斤?也不看看自己幾斤幾兩,撥得動嗎?」
話音落,呂明再次欺身而上,整個人像一座山傾了過來,影子先一步罩住王也。
沒有花哨的起手,沒有試探的繞圈,一記直拳就那麼貫進來,直取王也面門。
王也眼神一凝,不退反進,右手由下而上搭住呂明手腕,左手粘住其肘,太極捋字訣順勢一帶,想將來拳引向身側。
他使的是巧勁,料定這一帶,能把對方的力卸到空處。
可兩手一搭上,王也的臉色就變了。
呂明這一拳看似直來直去,裡面卻像藏著一頭虎鯨,勁力一重接一重,如浪如蛇,順著掌心就往骨髓里鑽,怎麼也卸不乾淨。
這就是如意勁?!
好霸道的勁力。
他非但沒能撥開,反而被那股灌入體內的勁力震散了拳架,手臂一陣酸麻。
呂明右拳還沒收盡,左掌已經像一柄刀鋒橫削了過來。
掌沿過處,空氣被割開一道口子,發出一聲尖銳的嘯音,像有什麼鋒利的東西從耳畔擦過。
王也擰腰後仰。
那一掌擦著他鼻尖掠過,帶起的勁風割得面頰生疼,留下了一道淺淺的血痕。
不過這一下還是讓他試出了些東西,對方的勁力需要媒介傳遞,越是近距離纏鬥越是吃虧,最好還是不要有直接接觸。
王也左手撐地,一個筋斗翻出去,落地後連連揮出數道掌力,隔空布下層層柔勁,想把呂明裹住。
打算不近身,不接掌,用柔勁把對方兜在裡面慢慢磨死。
只是他想岔了。
呂明抬手頓足之間,聲勢浩蕩,整個人像一頭碾壓過來的猛獸,每一步都踏得地面震顫,那點柔勁還沒等纏上去,就被對方身上的炁沖得七零八落。
就他那點隔空的掌力,想纏住呂明,跟拿蛛絲去纏一頭老虎沒什麼兩樣。
一撞即碎。
狂暴的身影直直朝王也撲來。
王也忌憚他如意勁里霸道的暗勁,不敢硬接,只得連連後撤,躲得險象環生。
媽的,這還是他出道以來第一次,上來就被人摁著打,自己還沒什麼好招。
他心裡不由升起一股邪火,憋的難受。
直到一次後仰的間隙,王也穩住重心,調整好呼吸,臉色發狠。
整個人像一根被壓到極限的彈簧,猛地反彈回來,打出蓄謀已久的一擊。
「八神,白虎!」
媽的,我就不信這次還是拼不過你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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