有弟子嘆了口氣。
「哎,想來他去摘真情花,也是無奈之舉,你們知道的,近幾十年來,越來越多的女修都不願結道侶了。」
此話一出,不少男修面色都是一凜。
垂頭喪氣,戚戚然也。
「誰說不是呢?」
這事兒,得追溯到五十年前。
那時候,七星宗有一男修,名叫許真心,他愛上了一女修,三年後,他與那女修情投意合,結為道侶。
誰知就在結為道侶的當晚,女修神秘失蹤。
聽說是被魔修抓走殺死了。
許真心痛心不已,一夜白頭,從此封心,修為精進。
成了修仙界流傳的一段深情佳話。
直到三十年前,許真心誤入問心境,道出了當年的真相。
原來從來就沒有什麼魔修。
真正殺死他道侶的人,是他自己。
——殺妻證道!
毀屍滅跡的也是他。
——他體內孵化的怪物,把屍體吃了。
修士吸收靈獸的內丹,可以精進修為,吸收人的內丹,其實也可以。
殺妻證道,從來就不是精進修為的法子。
吃掉靈根里的蟲卵才是。
所以殺妻和殺其他人,沒什麼區別。
「你一正派修士,怎能做出如此喪盡天良之事!」
七星宗皆怒不可遏。
殺妻證道,從不為正道所允許。
在他們看來,這不僅是歪門邪道,所謂精進修為,穩固道心,更是荒謬之言!
沒想到真有正派弟子在倒行逆施。
「便只是同門,也不能下此毒手,更遑論她是你的道侶!這些年宗門對你的悉心教導,你可曾有一句放在心上過?」
許真心卻並不羞愧,他甚至並不覺得自己有錯:
「我有什麼錯!既然結為道侶,那她與我就是一體的!」
「那我殺了她助我修行,又有什麼錯?」
「她心悅於我,必定不會怪我,這就是我道!也是她的道!」
「迂腐不懂變通的人是你們!」
七星宗眾人:「?」
許真心振振有詞。
他是真覺得自己是對的。
可七星宗掌門的一句話,直接讓他破防:
「你敢說一句問心無愧嗎?」
「若連問心無愧都做不到,談何修道?你修的,究竟是什麼道?」
許真心愣怔了許久。
在這之前,他是真以為自己問心無愧的。
可現在,恍惚間,他竟模糊地想起,殺妻證道那日,道侶那沾滿血的臉上,滿是怨恨和不甘。
他當真問心無愧嗎?
他修的,究竟是什麼道?
許真心道心破碎,頃刻間墮了魔。
剛墮魔,就死於七星宗掌門劍下。
此事,七星宗費盡心思想要掩蓋。
但許真心之前營造的愛妻人設太火了。
他一死,這事兒的來龍去脈就立馬傳遍了修仙界。
正常修士聽到此事,都會憤慨不已地罵上兩句:
「他簡直禽獸不如!」
但還是有少數修士,若有所思:
「若我沒記錯,許真心在殺妻證道當晚,雖一夜白頭,但修為確實精進了許多。」
也就是說,殺妻證道,是可行的!
於是,這些心懷不軌的男修,便開始物色『心上人』了。
比如李楊。
而從這日開始,女修們人人自危,修仙界的道侶,日漸減少。
這可叫底層的外門弟子們苦不堪言。
外門弟子,大部分在宗門裡,連個身份牌都混不到,過的也就是凡人的日子。
——種田,分糧食,養家餬口。
他們是結道侶的主要人群。
現下卻費盡心思都結不了道侶,孤獨寂寥。
於是,每天咒罵許真心一遍。
這時,真情花就映入了男修們的眼帘。
拿著真情花表明心意,便無法說出謊話,有沒有殺妻證道的心,一問便知。
心意好表,但真情花難尋。
真情花一般長在懸崖峭壁上,一旦摘下這花,便會吸入致幻的花粉,一個不小心,就會被摔死。
摘又不敢去摘,買又買不到。
於是每天咒罵許真心兩遍。
「那好像是你們天雲宗的服飾。」
「不對!那是蕭師兄!」
所有弟子都瞪大了眼睛。
蕭均州可是天雲宗掌門的親傳弟子,長相俊美,修煉天賦極高。
愛慕他的女修,比比皆是。
就算他真要偷偷摸摸殺妻證道,想必也還是會有不少女修願意與他結為道侶。
「他怎麼會去摘真情花?」
「難不成,現如今,連蕭道友都得用真情花才能與心上人結為道侶了嗎?」
弟子們瞬間像被吸乾了真氣一樣,都蔫吧了。
「蕭道友都如此,那咱們可怎麼辦?」
「反正我是死都不敢去摘真情花的。」
道侶重要,性命更重要!
「不過蕭道友的心上人是誰?」靈劍宗弟子問天雲宗弟子,「以往似乎沒聽說蕭道友對哪位女修上過心啊。」
天雲宗的弟子表示他們知道內情:
「是我宗門一外門女修,但究竟是誰,就不太清楚了。」
畢竟,他們當時只在墮器上看到了外門服飾,其他的並沒瞧見。
外門女修可多著嘞!
他們哪兒能知道是誰?
「外門女修?」有靈劍宗女弟子眸光微閃。
便是修仙界,也講究個門當戶對。
——修行天賦。
外門女修,顯然是沒天賦的。
這蕭均州都能瞧上,可見他並沒有什麼門當戶對的觀念。
「也不知是哪位女修,如此幸運,能與蕭道友結緣。」
說是這樣說,心思卻活泛了起來。
蕭均州能喜歡上外門女修,安知不能喜歡上她們?
若能與天雲宗掌門的親傳弟子結為道侶,她們的地位也會跟著水漲船高,那誰能不心動?
「是啊,蕭師兄願意為了那女修,不顧性命之危,去摘真情花,可見是將她放在心尖上的。」
「那女修若是知曉,不知道會有多高興。」
語氣里皆是羨慕。
君聿也看到了摘花的蕭均州,眉頭微皺,幾乎是下意識地就看了路小堇一眼。
他從未見小師弟特別在乎過什麼人。
要真說在乎,也就只有路小堇了。
難不成……
君聿眉頭皺得,跟能夾死蒼蠅一樣。
小師弟簡直胡來!
「心上人?」蒼朮若有所思,「外門女修?」
他瞥了君聿一眼。
最了解蕭均州的人,肯定是他師兄君聿。
順著君聿的目光,蒼朮一眼就瞧見了正在啃玉米的路小堇。
蒼朮:「?」
不是,蕭均州看上的就是這貨?
他沒事吧他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