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約，是她做得還不夠好吧。
就在這時，有人俯身，輕輕擁住了她：
「你已經做得很好了，真的，已經做得很好了。」
「有一個地方，女子也能建功立業，也能保家衛國，我從那兒來……」
路小堇哽咽了一下：
「如果有來世，如果有來世，請，一定要在那兒出生。」
可商雀沒有來世了。
神跡的鑰匙，會成為最後的祭品，灰飛煙滅。
「嗯。」
商雀睫羽微顫，倚在路小堇的懷裡，咽下了最後一口氣。
她死後，本該灰飛煙滅的，但大樹的靈力，包裹住了她尚未散去的一絲靈魂，化作了一隻小雀。
小雀立於大樹之上，朝路小堇喚了兩聲，最後朝天空飛去。
「再見。」
這一次，商雀徹底自由了。
路小堇則蜷縮在地上，一點一點壓制著體內的恨意。
在商雀死後，她體內的恨意，成千上萬倍地增加。
她不知道商雀究竟吸收了多少恨意，她只知道，因為這些可怕的情緒沒有外泄，所以華胥國一直很乾淨。
即便是漫天桃花，也依舊很乾淨。
沒有祭祀，沒有死亡。
商雀她，憑著一個凡人之軀，能撐到現在，已經是極限了。
*
彼時，扶桑要撐不住了。
她就那樣死死抓著鎖鏈，一直到意識全無，還抓著。
就在她閉上眼，即將咽氣的那一刻，有人推開門走了進來。
來人，是言靈。
言靈半夜睡不著，正思考著自己這一生究竟是真是假，誰知一扭頭，就看到披頭散髮，哭得跟女鬼似的扶桑。
言靈好奇，就跟了上去。
「路小堇，我該怎麼辦，嗚嗚嗚——」
扶桑和路小堇在竊竊私語，言靈聽不見，她只看見這兩人偷偷摸摸進了御書房。
進去就算了，還將門給關上。
這時言靈才發現，跟著扶桑的，不止她一人。
不僅如此，很快，御書房內散出一陣白光，又引來了許多暗衛。
言靈不知道這些暗衛是好是壞，但如果暗衛是壞的，那路小堇和扶桑這倆廢物，是干不過他們的。
所以，安全起見，暗衛不能進。
於是言靈走到了明處：
「退。」
暗衛們瞬間全部往回走。
除了那抹白光，御書房毫無動靜，但言靈卻能隱隱感覺到一股很奇異的力量在往外泄。
說不清是好是壞，但她直覺很危險。
結果，她一進御書房，就見扶桑半死不活地趴在那兒。
眼前，是一個巨大的幻境。
那幻境由兩種力量交織，極為強大，言靈下意識地後退了一步。
而扶桑的體內，時不時閃過一些白光，那些白光很強大，扶桑顯然支撐不住這樣強大的力量。
她快死了。
言靈皺眉，許久才吐出一個字：
「活。」
這個字出口的瞬間，言靈就遭到了巨大的反噬，那力量真的太強了，饒是規則之力想要阻攔，也極其艱難。
「噗——」
言靈吐出大口血，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窒息。
就在這時，那道白光鑽進她的體內，一點一點抽離反噬之力。
這是什麼？
言靈低頭看著指尖的白光，無比錯愕。
而就在這時，幻境裡的另外一股力量突然消失，整個幻境也瞬間崩塌。
「轟——」
幻境崩塌的那一刻，路小堇滿身是血的憑空出現在了御書房裡，就趴在扶桑邊兒上。
怎麼說呢，兩個都半死不活的。
言靈扶額，突然意識到，剛才那些暗衛，不會是來救這倆貨的吧？
那她是不是不該讓他們離開？
言靈伸手，探了探路小堇的鼻息。
還活著。
而且看樣子死不了。
她想了想，從路小堇的儲物袋裡掏出了幾顆補血丹和回靈丹，一人塞了幾顆，見路小堇快醒了，這才立馬隱匿到暗處。
「噗——」
咽下補血丹和回靈丹後，路小堇吐出了大口血。
她本就沒有昏迷，她只是沒有力氣睜開眼睛。
直到吃了幾顆藥，在藥效下，才堪堪恢復了些許精氣神。
一睜開眼，就見扶桑趴在眼前，臉白得跟紙一樣。
「扶桑？」
路小堇突然想到，之前修復護國結界時，扶桑就因為支撐不住本源之力死過一次。
那這一次……
路小堇心頭一顫。
該不會……
然下一秒，扶桑睜開了眼，迷迷糊糊：
「咋了？」
路小堇鬆了口氣。
扶桑則坐了起來，摸了摸自己的臉，又摸了摸自己的身體，驚訝不已：
「怎麼回事？我居然一點都不疼了！」
不疼了？
所以，之前是很疼嗎？
路小堇立馬意識到，可能扶桑之前是真的撐不住，也應該是真的快死了，只是可能因為她吞噬得足夠快，扶桑才沒死掉。
幸好。
幸好。
「沒事就好。」
路小堇艱難壓制著體內的恨意，伸手拍了拍扶桑的肩膀，誰知在觸碰到扶桑肩膀的那一刻，她體內的恨意減緩了不少。
還不等她更靠近扶桑一點，大門就被一腳踹開。
隨之而來的，是無數火把。
在大晚上的，火把將御書房照得亮堂堂的。
「將此地封鎖！」
「從現在開始，若是有一隻蒼蠅飛出去，你們就都提頭來見！」
無數火把包圍住路小堇和扶桑，強烈的光亮，刺得路小堇閉了閉眼，許久才睜開。
不等她反應，扶桑就跳了起來，指著領頭的將領罵道：
「商大胖，大半夜擅闖御書房，你是何居心？」
商大胖，原名商祺，商家大哥。
「原來是五公主殿下，是末將得罪了。」商祺面上是恭敬，實則一點敬意都沒有，「末將不是擅闖，只是陛下駕崩，末將是來捉拿刺客的！」
「駕，駕崩？」扶桑呆住了。
駕崩？
無所謂，路小學有孑孤給的水珠，別說建木是駕崩，就是化成骨頭了，今兒她也得讓他原地復活！
不過，竟有人刺殺建木，還藏在了御書房裡？
路小堇左看看右看看。
結果下一瞬，一把刀就架在了她脖子上：
「自從你從偏殿出來，陛下便斷了氣，你就是刺客！來人，拿下！」
啊？
刺客竟是她？
誤會了不是？
侍衛們可不管誤會不誤會，上來就要抓人。
路小堇一體修三階，能輕易就叫他們抓住？
哦，抓住了。
侍衛雖不是體修，但打小也是習武的，而且他們人又太多，路小堇負隅頑抗了半天，結果被捆得嚴嚴實實。
「都住手！把人給我放了！」扶桑回過神後，忍著悲痛，怒斥一聲，「皇兄駕崩，本公主還活著！敢動本公主的人，你們幾個腦袋！」
商祺冷笑：「這事兒，公主殿下怕是不能插手。」
化神邪惡大將軍。
他正要繼續施展邪惡之舉，結果扶桑根本不聽廢話，飛起就是一腳：
「滾開！」
眾人：「！」
我勒個彪悍小公主啊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