扶桑那一腳,說狠也狠,直接將商祺踹得後退了兩步。
說不狠也不狠,畢竟,她沒用靈力。
否則,商祺就不是後退兩步那麼簡單了。
得見血。
「唰——」
在扶桑踹出那一腳後,周遭侍衛紛紛亮了刀。
一眼看過去,銀光閃閃,殺氣四溢。
「誰給你們的膽子,敢在本公主面前亮刀子?」扶桑怒喝一聲。
但刀子依舊亮著,且都對準了扶桑。
顯然,建木一死,宮中事變,再沒人將扶桑這個受寵的小公主放在眼裡了。
「都沒聽見殿下說什麼嗎?」商祺揉了揉被踹的心口,臉色雖然難看幾分,但還算是沉穩,「都把刀給我收起來!若是嚇到了公主,你們就是有九個腦袋也不夠砍的!」
侍衛們這才紛紛收起了刀子。
商祺這話表面雖是在維護,實則卻是在表明一件事情:
這裡,現在是他的地盤。
扶桑該收斂了。
「公主沒受驚嚇吧?」
商祺上前,伸出手,想要扶扶桑,卻被扶桑嫌棄地避開了。
她不是看不懂局勢,但她沒把這些威脅放在眼裡,依舊我行我素,根本不搭理商祺,而是轉身走到被捆得跟死豬一樣,脖子上還架著無數刀子的路小堇跟前。
「都給本公主退下!」
可刀子沒一個收的。
扶桑冷眼回頭看向商祺:「讓他們退下!」
「殿下,她是刺客,殿下這樣,會讓末將難做的。」
扶桑:「讓他們退下!」
商祺臉色又難看幾分,卻還是忍了,擺了擺手,路小堇脖子上的刀子就紛紛收了回去。
扶桑低著頭,替路小堇解開了繩子。
看似依舊張揚冷靜,實則她的瞳孔都在顫抖,手也在抖,她在害怕,卻不敢叫旁人瞧出來。
「扶桑……」
路小堇被餵了迷藥,尚未恢復,本來想說她能救建木,可一張嘴,就成了阿巴阿巴。
「什麼都不要說,什麼都不要做,接下來的事情,我來處理,你是天雲宗弟子,他們不敢拿你怎麼樣,等待會兒藥效過了,一旦尋到機會,你就逃。」
說罷,起身冷眼看向商祺:
「都讓開,本公主要去見皇兄。」
商祺卻攔住了她:「公主,陛下已經駕崩,雖然公主理應去送陛下最後一程,但現在天色已晚,公主還是先去前殿歇下吧。」
扶桑眯起眼:「你要逼宮?」
「公主說笑了。」
沒有解釋,算是默認。
華胥氏已經在這個位置坐得太久了,也是時候該換人了。
「啪!」面對委婉的威脅,扶桑反手就是一巴掌,「你算個什麼東西,也敢攔本公主?」
身後迷迷瞪瞪的路小堇,見此,眼睛都瞪大了。
這巴掌,你說扇就扇了?
就咱這處境,公主你是不是有點過分狂妄了?
震驚的不只是路小堇,還有其他侍衛。
要知道,現在宮裡全是商家的人,要殺一個小公主,能拿出來的藉口可太多了。
商祺給她臉面是一回事兒,但商祺能隨意要了她的命,又是另外一回事兒。
所有人都以為,商祺會發怒,會直接一刀砍了扶桑。
畢竟,商祺可是出了名的鐵面將軍。
但沒有。
他雖然面色陰沉,嘴角還滲出了一絲血跡,卻依舊沒有動刀子,只是略帶幾分隱忍地開口:
「公主,末將都是為了您好,您若是還想活下去,就聽末將一句勸。」
商祺這話,說得有些微妙。
「聽你這意思,是想護住我?」扶桑眯起眼,上下打量了幾眼商祺,「商大胖,你該不會是喜歡本公主吧?」
商家有權有勢,商祺和扶桑從小一起長大,商祺那點隱晦不敢言明的心思,這下子算是徹底被剖開了。
「如果末將說是呢?」商祺抹掉嘴角的血,直勾勾看著扶桑,像是一頭蓄勢而出的狼,「殿下該當如何?」
還在地上癱著的路小堇,不由自主地腦補了一出極致的絕美暗戀。
——她,亡國公主。
——他,亡她國的大將軍。
——他痴戀她多年,卻只能如陰溝里的老鼠一般望著她,現在,他終於有機會能擁她入懷,這一次,無論發生什麼,他都要叫她一輩子都陪在他身邊!
——任由扶桑再怎麼哭喊,再怎麼求饒,都只能被囚禁著待在他身邊,最後還是低下了公主高傲的頭顱。
…
路小堇感覺到身體稍稍恢復了些許力氣,艱難地開始爬啊爬。
那個啥商大胖啊,你那挖心挖腎的虐戀情深,咱知道你想開始,但你先別開始。
有咱在,建木嘎不了!扶桑也不需要低頭!
「哦?既然你喜歡我,那現在是不是不論我說什麼,你都會答應?」
商祺挑眉:「力所能及的話。」
來了!
到公主低下頭顱,求商祺網開一面,讓讓她再見一面皇兄,順便再為路小堇求求饒,然後由商祺占據主導權,一點一點踐踏她的尊嚴……
卻不想,下一瞬,就聽扶桑冷冷開口:
「好,那你幫我登上帝位吧。」
啊?
所有人,都陷入了呆滯。
不是,公主你是真敢說啊!
「你說什麼?」商祺眯起眼。
「我說,我要當女帝。」扶桑一字一頓。
現下是宮中最亂的時候,也是扶桑最艱難的時候,她此刻悲痛欲絕,但她若真的只是去悲痛了,那她就完了,華胥氏也完了。
她絕不能倒下!
她要在第一時間,占據主導權,便是她不能登上帝位,也要讓她的小侄子登上帝位!
「你不是說喜歡我嗎?那就幫我。」
扶桑可真是,一點戀愛腦都沒有。
而商祺,看似戀愛腦,但在戀愛和權力之間,他也不是傻子,知道該怎麼選。
更何況,若真讓扶桑登上帝位,他這輩子,就再也無法卑劣地占有她了。
所以商祺只是說道:「公主,還是請先去前殿歇下吧。」
扶桑輕笑:「看來你的喜歡,也值不了幾個錢啊。」
她走向商祺。
剛走一步,就被人拔刀攔住。
「把刀放下。」商祺朝扶桑伸出手,眼底閃過瘋狂的占有欲,「看來公主知道該怎麼選了。」
扶桑:「本公主向來都知道。」
本以為,是美人入懷。
但不是。
扶桑走過去後,看似溫柔地勾住了商祺的脖子,實則快速拔出刀,架在了他脖子上:
「都給本公主退下!」
動作利落,迅速,絲毫不拖泥帶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