路小堇毫不猶豫:「求你。」
像這種,又不放她血,也不搶她儲物袋的要求,簡直不是事兒!
路小堇那是張口就來。
她能全方位無死角地求他,什麼抬高殷千君,貶低自己的話,她能搜羅一籮筐!
說不完,根本說不完。
殷千君挑眉:「沒了?」
就猜到他還要聽其他的。
多著呢!
保管給他捧天上去!
「有有有!」
路小堇嘚啵嘚啵就要開始說。
可她還沒張嘴,殷千君就猜到她根本沒理解他的意思,雖然瞎了,但還是順著聲音精準捂住了她的嘴,直接說出了自己的要求:
「親我。」
「嗯?」
路小堇頓了一下,一時間沒反應過來。
殷千君順著她的嘴往下,很輕易捏住了她的下巴,輕佻開口:
「親我。」
他雖看不見,卻也能預想到,路小堇此刻會是怎樣掙扎,怎樣厭惡地看著他。
他就喜歡看她掙扎。
既然他活在痛苦中,那所有人就都該痛苦,不是嗎?
尤其是路小堇。
她也得痛苦,而且得更痛苦一點才行。
「若是不願就算了,我也不介意陪你一起等著,看他們待會兒怎麼死……」
話還沒說完,路小堇就湊近他,在他臉頰上落下了一個吻。
輕輕的。
柔軟的。
吻。
殷千君看不見。
正是因為看不見,所以那一吻在他臉頰落下的觸感,才那樣的真切,鼻息間,全是路小堇身上的香氣。
酥酥麻麻的觸感,從臉頰一直蔓延到了心口。
一隻鎮定的心,亂了。
不等他反應過來,路小堇就捧起他的臉:
「還要嗎?」
路小堇的聲音,分明很平靜,卻能無限撩撥他的心。
他能感覺到,路小堇離得他越來越近,越來越近。
這個吻,大約是要落在他唇上的。
殷千君喉結滾動,在最後一刻,還是撇開了臉:
「好了,夠了。」
他拼命壓制著心頭的悸動,儘可能平復著呼吸,臉也板了起來,極力不讓路小堇看出他的倉皇失措。
「魔靈陣是魔族生死陣,本是沒辦法破陣的,但路小堇,你可以。」
再沒有輕佻,只有冷意。
過分的疏離和冷意,足以掩蓋他聲音的輕顫和失措。
而這些在路小堇聽來,就是嫌棄。
想噁心她,要她親的可是他!
真親了他又不高興。
早知如此,她剛才就該抱著來一頓猛親,看她噁心不死他!
「我要怎麼做?」
「找到陣眼,你的血,可以毀掉陣眼。」
和之前破生死陣的法子一樣。
那現在問題就只有一個:「陣眼是什麼?」
問這話的時候,因為是秘密,所以路小堇下意識地離殷千君近了些許。
在她靠近的瞬間,殷千君只感覺渾身都被包裹在對方的氣息之內,有些不自在,不由得後移了半寸:
「鏡子。」
「鏡子?」
在這樣的密林里,怎麼可能會有鏡子?
那太突兀了,若真的有,那路小堇早就該發現了。
「嗯,鏡子。」殷千君點頭,「但不會那麼明顯。」
是鏡子,也可以是能做鏡子的東西。
比如,水。
能倒映,能反光的,都有可能是陣眼。
「呼——」
狂風終於停了下來,四周的霧也散了,一個巨大的陣法,從地下顯露出來。
而陣法外,守著無數魔修。
「老許,是你啊。」領頭的魔修與二長老打著招呼,「你這麼久不出山,我還以為你早死了呢,哈哈哈哈哈哈。」
二長老是個直腸子,抬頭就是一頓猛啐:
「滾!」
很好,嘴都甜。
「那是魔界三護法。」殷千君輕聲道,「煉虛四階。」
二長老是合體一階,三護法其實不是他的對手,但問題在於,破不了陣法的話,二長老會死得比誰都快。
霧散了,四周能看得清楚了。
沒有鏡子。
沒有湖泊。
甚至連能做鏡子的金銀珠寶,也都是完全瞧不見的。
一眼看過去,這就只是個普普通通的密林。
在弟子們與魔修們對罵的時候,路小堇在陣法里竄來竄去地找,一直竄到二長老只剩下半條命了,還是沒能找到什麼能做鏡子的東西。
「你是在找陣眼嗎?」歲錦突然出現在路小堇身側問道。
從一開始,她就在觀察殷千君。
殷千君不太對勁,但又說不出哪兒不太對勁。
然後,殷千君就瞎了。
說是被風吹的,但歲錦嗅到了毒煙的氣息,那毒煙是路小堇自製的,之前有送過她一些,說是關鍵時候能保命,那氣息很苦澀,她一聞就聞出來了。
所以,殷千君是被路小堇毒瞎的。
不過,路小堇既然沒下殺手,就證明殷千君有用,他或許知道該怎麼破陣。
果然,路小堇很快便開始了四處亂竄,顯然是在找陣眼。
有過之前破生死陣的經驗,歲錦知道路小堇的血能破如何陣法,於是跟了上去:
「陣眼是什麼樣的。」
「鏡子。」
「鏡子?」歲錦環視一周,若有所思,「如果要是鏡子的話,至少得能反光。」
歲錦從儲物袋裡拿出三塊鏡子:「用鏡子找,應該會容易很多。」
兩人叫上扶桑,正要一人爬上一棵樹到高處找時,言靈突然湊了過來,也拿出鏡子:
「你們要找什麼?我也可以幫忙。」
路小堇沒拒絕,四人就這樣爬上東南西北四個角的樹,開始利用鏡子,尋找地上反光的東西。
「她們在幹什麼?」
二護髮:「在找陣眼,看來純淨之體,應該就在她們其中!」
讓他驚訝的是,純淨之體這種人人覬覦的寶貝,居然也能有人真心相助。
「都殺了。」
「是。」
純淨之體是誰不重要,重要的是,純淨之體得死。
既然不清楚是誰,那就都殺了。
「找到了!」歲錦快速指向一個方向:「在那兒!」
路小堇四肢並用,不等所有人反應,她就已經跟鬼似的迅速爬下了樹,在歲錦的反光指引下,找到了一顆黑曜石。
一顆在泥土裡,十分普通的黑曜石。
卻能反光,映出人臉。
路小堇用匕首割破掌心,一刀刺進黑曜石里。
陣法,破。
與此同時,一股強大的力量包裹住路小堇。
「嘭——!」
爆體而亡。
嘎。
*
路小堇睜開眼。
痛——
「鏡子。」
「陣眼是鏡子。」
殷千君剛說完這話,路小堇就支撐不住倒了下去。
殷千君察覺到她有些不對勁,下意識地伸手扶住,錯亂間,將人抱了個滿懷,他身形一僵,指尖微微顫抖。
心,再次亂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