過去了很久。
幾個人都累了,躺下歇息。
溫敢遷翻看著手機上的照片跟視頻,扭頭疑惑不解:
「你這錄的啥啊。」
「我呢?」
溫敢遷指了指自己,滿頭問號。
慕酒揚坐下來,整個人陷進沙發,漫不經心的給自己倒了一杯紅酒,笑著:「你有什麼好看的,沒必要錄啊。」
慕酒揚這個人其實特別有教養。
他平時對人對事都有自己的底線,但是這個底線並不明確,有時候他能做出來十分突破下線的事,但有時候又特別堅守底線。
完全是個矛盾體。
他擺明了不想錄製視頻。
溫敢遷抱著視頻看,放大又縮小,截了好幾張圖片後,熄屏。
季澤洗完澡出來,一邊走一邊回復消息,「我絕對不會相親,你要是喜歡,你娶她吧。」
說罷。
溫敢遷八卦的問:「你還會被家裡逼著相親啊,你弟弟闖下的禍,不會要你來填吧?」
「呵,我填個屁。」
季澤的心情被一通電話弄的極其糟糕,他看了眼尹知純,心情更差了,他也不知道自己到底在煩什麼。
但他知道,他現在不想待在這了。
季澤穿戴整齊離開了,其他人也無所謂。
沒吃到瓜,溫敢遷不得勁,他沖好說話的慕酒揚擠眉弄眼:「慕哥,你知道季家出了什麼事嗎?」
慕酒揚微笑著:「沒什麼事,就是他二弟欠了點錢。」
「欠錢?多少啊。」
「將近200億。」
什麼?!
「靠,欠這麼多。」
但是季澤跟沒事兒人似的,他兩個弟弟,一個廢物一個傻子,就他一個正常人還很聰明,可偏偏他爸媽就是非常的厭惡他。
溫敢遷從小在父母的愛里長大,想不明白為什麼會有父母討厭兒子的。
季澤走到半路,他媽忽然打電話讓他儘快回一趟家。
這個家他已經大半年沒有回去過,家裡人也從來沒說想見他,如今這個點打電話指定是有事發生。
季澤回到家已經是半個小時之後,他剛進門就看見自己傻子弟弟坐地上玩玩具車。
看見他,傻子弟弟季何眼睛亮了,笑著叫他「哥哥。」
季澤走過去蹲下來,回給他一個特溫柔的笑:「怎麼這麼晚還不睡覺?」
季何說:「爸爸媽媽吵架了,我睡不著。」
「吵架了?」
就在此時,二樓出現一個中年女人 ,她居高臨下的看著季澤,冷冰冰的說:「上來。」
季澤走上樓,剛進書房,女人轉身就給了他一巴掌,毫無徵兆。
他偏過頭,猝不及防的耳光讓他整個人驟然僵住,眼底的散漫瞬間碎裂,只剩一片死寂的空茫。
「王姐死了。」
王姐是從小照看季何長大的保姆,前些日子突發心臟病,一夜之間驟然離世。
死寂轉瞬褪去,淬出刺骨的寒涼。
季澤緩慢地轉回頭顱,下頜微繃,狹長的眼尾微微下壓,整張臉覆上一層濃重的陰翳,眉眼間翻湧著近乎噬人的戾氣。
「跟我有什麼關係。」
語調平淡得詭異,聽不出半分情緒,卻透著令人心底發寒的冷冽。
對面的劉雯菲被他這副陰森模樣嚇得本能後退兩步,脊背發涼,可胸中積壓多年的怨怒終究壓過了恐懼。
她咬牙厲聲質問:「是你乾的,對不對!你怕王姐活著,怕她說出當年你把你弟弟摔成傻子的真相!」
季家父母始終認為季何變成傻子都是因為季澤,他從小就心狠手辣,不僅虐殺動物,在學校里數次故意傷人。
要不是家裡為他兜底。
他哪裡還能有如今的大好前途。
正因如此,就算沒有確鑿地證據,他們夫婦二人也在心底認定了這個兇手。
「呵,證據呢?」
季澤低低嗤笑一聲,尾音裹挾著刺骨的涼薄。
劉雯菲的詰問驟然卡在喉嚨,瞬間僵在原地。
下一瞬,男人陡然低笑出聲,笑聲越來越大,張揚又癲狂,眼底翻湧著近乎病態的瘋狂,駭人至極:「大半夜把我叫來,就是為了栽贓我、發泄你的怒火?」
「你們現在不是要幫那個蠢貨還債嗎?200億拿得出來嗎?
「說到底,還不是要靠著我收拾爛攤子。」
他笑意更盛,「求我辦事,這就是你們求人該有的態度?」
一句句嘲諷,像刀刃狠狠扎破自己母親的心臟。
倏忽之間。
季澤瘋癲的笑驟然斂得一乾二淨。
空氣瞬間死寂,壓抑得令人窒息。
剛才還肆意狂笑的男人,此刻面無表情,漆黑的瞳孔空洞又冰冷。
季澤緩緩傾身逼近,他唇瓣輕啟,嗓音低沉沙啞,一字一頓:
「媽。」
「再有下次。」
「我可不會再這麼輕易放過你了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