尹知純正常上課。
尹知純正常生活。
表面看上去,她的生活仿佛沒有收到任何影響,可她周身的氣息悄然逆轉。
往常渾身的融融暖意慢慢消散,如同朗晝驟沉為長夜,晴空忽落傾盆雨。她不再隨和溫暖,對人對事漸漸疏籬。
最先發現異常的,就是那些對她過度關注的追求者,或者是朋友。
大家都覺得尹知純指定有事,不然怎麼忽然變化這麼大。
「尹知純,高校聯合運動會你參加嗎?」
班長走過來打斷她的發呆。
尹知純回過神:「什麼運動會?」
班長驚呆了:「你不知道啊!這次的運動會是好幾所高校聯合舉辦,都上央視新聞啦!好多同學搶著報名,但是名額有限,你如果要報的話肯定入選……」
班長解釋了一大堆,尹知純聽的混亂,本來不想參加。
但是如果能參加,未來也是個光榮的經歷。
尹知純選擇報名,她查看文件,發現有很多項目,其中,她最感興趣的是槍擊比賽,她總在電視裡看到主角報仇血恨,最終舉著槍殺死反派的那一刻。
就覺得特別爽。
特別解氣。
所以她即使不會槍擊也選擇報名了。
因為距離運動會還有一個月,正好小組研究結束,她有足夠的時間去練習。
好在研究結束了。
否則她還要看見季澤那一張虛偽的臉。
那畫面想想就噁心死了。
這次的運動會是真的足夠盛大,也足夠有排面,據說就連市長省長都會出席,各界名流、豪門顯貴將會作為家長齊聚一堂來觀看比賽。
場內不僅開展馬術、擊劍、田徑、高爾夫等多項高端競技賽事,還設有校花校草評選環節,入夜後更有典雅盛大的盛裝舞會,集競技、評選、社交於一體,處處透著前所未有的奢華與隆重。
「臥槽,校花評選開始了!這次運動會不僅有舞會,還有校花校草大賽,這還是我記憶中的滬大嗎?!」
「ber?只有我嗅到了學費的味道嗎。」
「學費個屁啊,肯定是那些有錢人投資了,咱們學校剛建的那兩棟教學科技樓,不就是香港慕氏捐的嘛。」
「慕酒揚啊……」
「你提醒我了,我得看看他有沒有參加校草評選。」
今晚運動會報名通道開啟,大家都興高采烈的特別開心。
尹知純坐在角落的位置,抱著手機看,一言不發。
不過很快就有人來了。
是她的一位同班追求者,文正宇,文正宇的長相屬於中等偏上,個子也不高,但是挺會穿衣打扮,成績也很優秀,家裡據說是做生意的。
挺有錢。
他來到尹知純面前坐下。
「你報了什麼比賽啊,我記得你跑步挺快的……」
「槍擊。」
「槍擊比賽?」
文正宇有些驚訝,「你會嗎?」
尹知純看了他一眼,不想說話。
氣氛忽然有些尷尬,從前尹知純總會耐心的回答他,可現在怎麼變了,是因為懶得裝了嗎?
「那個,我知道有一家槍擊訓練場挺專業的,我有會員卡,你要不要?反正我也不用……」
這句話倒是讓尹知純有了點反應。
「訓練場在哪裡?」
「離咱們學校不遠,開車二十分鐘。」
「叫什麼名。」
「奧格。」
「知道了,謝謝。」
尹知純笑了下。
文正宇受寵若驚,雖然她笑容淡淡的,但對於他來說也很滿足了。
只是尹知純沒有接受他的任何幫助。
…
…
溫敢遷在群里轉發了一個連結。
溫:這次校草比賽我參加定了,記得給我投票啊。
慕:(微笑)
慕:你們學校並不在參選名單里。
溫敢遷就讀的是藝術學院,這次高校聯賽都是滬市頂尖的四所985,211都排不上號,更別說他的學校了。
所以溫敢遷無法報名所謂的校草選舉。
溫敢遷躺在自家的大沙發上「靠」了一聲,緊接著想到什麼他噗嗤笑了,重新在群里發言。
溫:這麼說,你們三個可以參加了?
沒人理他。
大概是出於可憐他。
慕最終發了一串引號。
沒人在意這個所謂的校草選舉,原本就是學校裡頭那些學生鬧著玩的,跟老師爭取了很久才得到的審批,
聽說最後選出的校草校花還要作為學校代表參加運動會開幕式,沒點才藝還不行。
校花比賽大部分報名的女生很多都是藝術生,不是會唱歌就是會跳舞,理科女生竟然只占了百分之五不到。
但是很快,評選榜上一張模糊不清的照片登頂,畫面中是偷拍的角度,女生坐在電腦前專注著敲著代碼,頭髮又黑又長,身穿一身黑衣,唯獨皮膚白的發光,整個人特別瘦,清冷感快要溢出屏幕。
照片下方清楚的備註。
—計算機科學與工程系
—2023級
—尹知純
溫敢遷網速快的不行,他看到之後瞬間有些心癢難耐,尋思著尹知純怎麼就那麼漂亮呢,一張模糊的照片跟一堆高清寫真照對打,愣是殺出重圍登頂了。
按捺不住心思,他撥通了尹知純的電話。
反覆數次後,她才終於接起。
電話那頭傳來溫敢遷刻意放軟的語調,親昵地喊了聲:「姐姐。」
這聲稱呼聽得尹知純渾身不適,語氣很冷:「有事嗎?」
「你怎麼總掛我電話啊?」
「我不接騷擾電話。」
話音落下,她乾脆利落地掛斷通話,順手將號碼拉黑。
可短短几分鐘後,手機屏幕再次亮起。看清發來的內容時,尹知純渾身驟然僵住,連呼吸都下意識停滯。
屏幕里是數張照片,畫面清晰,將她的模樣一覽無餘。
配圖的文字帶著赤裸裸的威脅:再敢拉黑我,我就把這些照片發到校園網上,讓所有人都看看,滬大新晉的校花私底下是什麼模樣。
溫敢遷盯著手機,得意地勾起嘴角。
沒過多久,尹知純將他從黑名單里解除,還主動撥來了電話。
這一次,她的聲線放得極柔,聽不出絲毫戾氣。
「你想怎麼樣?」
電話那頭,溫敢遷漫不經心地把玩著腰間皮帶,指尖來回摩挲,眼底泛起晦暗的光,長睫垂落,在眼瞼投下一片陰影。
「沒別的事,就是有些寂寞,你應該懂吧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