兩個男人還沉浸在這突如其來的死亡里,誰都沒料到,尹知純緊接著一轉,直直對準了郗丞唳。
她眼底翻湧著積壓已久的恨意,目光決絕。
她指尖果斷扣動扳機。
火光炸裂的瞬間,郗丞唳身形極厲側閃,堪堪避過致命的襲擊。
襲擊擦著他側臉凌厲掠過,一道鮮紅的血線瞬間滑落,冷白膚色襯得那道傷痕猙獰駭人。
接著第二次緊隨其後。
然後調轉,直指季澤!
季澤早對她的行為預判,幾乎在抬槍剎那,迅猛閃身躲入洗手間,胸腔劇烈起伏,厲聲怒斥:
「尹知純!我們要是都死了,你也絕對跑不了!」
咔噠——
空膛脆響驟然響起。
手中的保命武器,沒了威懾力。
可尹知純沒有慌亂,反倒放聲大笑。
笑聲悽厲,滾燙的淚水從漂亮的眼睛裡湧出來,可憐又嚇人。
她看向地上冰冷的屍體,話里字字帶著決絕:
「這下,誰也別想好過!」
季澤走出來,忍無可忍大步上前,一把死死掐住她纖細的脖頸,力道兇狠,眼底滿是戾氣:
「你這個瘋女人!」
脖頸被緊緊桎梏,窒息感立刻襲來。
可尹知純還在笑,笑得肩膀發顫,笑得眼底猩紅。
她就是要鬧得所有人同歸於盡,一起墜入深淵。
看他們從今往後,還能不能傷害她。
就在僵局緊繃到極點的一刻,郗丞唳忽然說話了。
「你這樣有什麼用。」
他緩步走近,臉上掛著未乾的血痕,神色淡漠得近乎冷血。
聽到這話,季澤的手緩緩鬆開。
尹知純脫力跌跪在地,劇烈嗆咳,脖頸間紅痕刺眼。
季澤神色凝重。
郗丞唳的聲音冷得沒有一絲溫度,敲定他們的終局:
「現在處理現場,都清理乾淨。」
從現在起,誰也跑不了。
廖政霖意外消失在了他們三人共處的密閉環境下。
他手握跨區域聯動權限,甚至牽扯跨境核查的合作鏈路。一旦非正常消失,這就不是一樁簡單的失蹤案。
普通管理層無權插手,這件事會直接越級上報聯盟,跳過所有地方流程,直達頂層備案。
事態一旦升級,關聯的國際聯盟組織就會介入徹查。
國際治安聯盟會查廖政霖消失前接觸的所有人,到那時候,郗丞唳、季澤、尹知純,他們三人誰也別想抽身而退。
廖政霖死亡之前夥同他們二人一起試圖傷害受害者尹知純,她奮起反抗,就算後面被人惡意扭曲事實,也頂多被判幾年。
但郗丞唳跟季澤不一樣。
他們身上有太多見不得光的秘密。
就算他們身份地位擺在那裡,但國際組織是幾個大國聯合組成,想收拾他們易如反掌,在組織的的徹查下,他們將無所遁形。
坐幾年牢都是最輕的結果。
把底翻出來,判死刑也是可能的。
事態緊急,不能再拖。
季澤猛地伸手將尹知純強行拽起,各自壓下情緒,一起倉促地收拾所有痕跡。
做完這一切,又一起把屍體裝起來,悄無聲息塞進勞斯萊斯後備箱,嚴絲合縫蓋緊。
車門落鎖的瞬間,所有真相被封存。
尹知純被季澤強行拽進車內,一起坐進這輛載著廖政霖的車。
短短時間內發生的事,太過荒誕炸裂,像一場噩夢,讓人無從回神。
路上死寂得可怕。
尹知純失神發呆,全程一言不發。
身側的季澤按著眉心,一遍遍飛速復盤房間內的每一幕。
一切都像驚心的幻夢。
駕駛位的郗丞唳自始至終都沉默著,沒有被影響。
他冷靜得令人髮指,穩穩操控車輛,來到城郊一片荒無人煙的寂靜湖邊。
他們下車,季澤跟郗丞唳合力將後備箱的袋子拖拽至湖邊空地,尹知純站在旁邊傻愣愣的看著。
熊熊火光燃燒著。
火光灼灼,映亮三人緊繃的側臉。
忽然郗丞唳反手取出從車裡拿出的武器。
他一直都有往車上放武器的習慣。
此刻終於派上用場。
他抬武器,穩穩對準尹知純。
「知道接下來該做什麼嗎?」
死亡威脅近在咫尺。
尹知純反應過來,渾身緊繃地狠狠點頭,不敢有絲毫遲疑。
她不想死。
一旁的季澤看懂了他的用意,警告尹知純:「你聽清楚。就算我們清理得天衣無縫,聯盟遲早會傳喚問話。到時候,你必須全程清醒應對。」
他字字萃冰,「一旦出錯,就是死路一條。」
郗丞唳步步逼近,冷硬的口最終死死貼上她的眉心。
壓迫感令人窒息。
尹知純喉嚨發緊,吞咽下口水,立刻應聲:「我知道了。」
誰也預料不到今夜這麼瘋狂。
可事已至此,三個人的命運戲劇性的被綁在一起。
…
…
日子安分了兩天後,全國的上流圈層,乃至全熱搜,被一條驚天消息引爆。
廖政霖失蹤了。
沒有人不知道他的分量,這樣的人物,憑空消失,沒有監控和出行記錄,也沒有一點音訊。
消息傳開的瞬間,直接被定性為驚天懸案。
調查組連夜加急督辦,廖家動用全部人脈施壓徹查,事態失控。
跟他們預料的一樣,越級上報調查——
國際聯盟命令調查組正式跨省入駐,全權接手此案。
這不是小打小鬧,不是人脈就可以擺平的民事失蹤案。
正午的陽光透過窗戶,落在科技感十足的工作室里。
幾個合作夥伴圍在工位旁,壓低聲音議論著,語氣里滿是難以置信。
「我c,真的是廖政霖!居然憑空失蹤了?」
「這怎麼可能?他出行全程報備,怎麼會一點痕跡都沒有?」
「我有個大膽的想法,不會是被人那啥了吧?」
「誰敢動他啊……膽子也太大了!簡直是自尋死路。」
議論聲縈繞在耳邊。
他們口中那個不要命的「兇手」,此刻就安安靜靜坐在他們旁邊。
電腦屏幕的光掃在她平靜無波的臉上,沒人看得懂她眼底的情緒。
她端坐如常,大腦卻在飛速運轉。
一遍遍復盤那晚三人對好的口供。
聯盟調查組入駐,意味著所有痕跡都會被無限放大,所有說辭都會被反覆核驗。
她只要錯一個眼神、慌一秒情緒,就是全員覆滅的結局。
雖然她真的很想讓郗丞唳跟季澤得到應有的懲罰,可現在她想抽身而退都不行。
「知純?你發什麼呆呢?」
身旁同事見她久久不語,忍不住抬手輕輕碰了碰她的胳膊,疑惑出聲,「都到飯點了,大家都準備去吃飯了,你怎麼還坐著不動?走神半天了。」
尹知純回神,紛亂的思緒瞬間歸位。
她抬眼,眼底乾淨澄澈,沒有任何異常,扯出一抹微笑,完美糊弄過所有人。
「沒什麼,剛剛在想方案細節,想入神了。你們先去吧,我等會兒再去。」
「那你別餓太久啊!」
眾人沒有多想,笑著應聲,三三兩兩收拾東西離開工作室。
空曠的工位瞬間安靜下來。
尹知純剛站起身,準備走出工作室平復心情,口袋裡的手機就尖銳地響了起來。
屏幕上赫然出現陌生官方號碼,
她垂眸看著來電屏幕,做好了心理準備接通。
聽筒那頭是嚴肅的官方男聲,冷冷通知:
「您好,我們是國際聯盟專項調查組,現就廖政霖失蹤一案,請你即刻到聯合辦案中心配合問話,不得缺席與拖延。」
「我知道了,我馬上過去。」
尹知純輕聲應答,語氣溫順,聽不出絲毫異常。
掛斷電話,她抬手理了理衣角,面無表情的前往目的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