掛了電話。
肇事司機此刻就站在郗丞唳對面。
男人腰背佝僂,眼底藏著期待,他完美的完成任務,肯定能拿到一筆豐厚賞金。
郗丞唳眼底沒有溫度,只抬了抬下巴示意秘書帶他走。
「跟我來吧。」
秘書對司機說。
司機高興的對郗丞咯連連鞠躬道謝。
秘書面上是職業化的平靜,帶著他離開休息室。
司機腳步輕快,一路上還在盤算著怎麼花這筆錢。
然而當他走到一處通道的時候,周圍的保鏢悄無聲息的上前勒住了他的脖子。
「啊啊啊啊———」
悽厲的哀嚎遙遙傳進休息室。
郗丞唳神色漠然的緩緩闔上雙目,將這痛苦的嘶吼當作悅耳音律,靜靜玩味品鑑。
—
郗丞唳官宣新未婚妻的消息曝光,轟動全城,跌破了所有人的眼鏡。
沒有人把毫無交集的兩人聯繫在一起,外界紛紛揣測,這看似突兀的官宣背後,肯定存在著隱秘的地下戀情。
溫敢遷就剛走出教學樓,身旁的同學便舉著手機,語氣滿是震驚與戲謔:「兄弟,快看!你看上的那個女的,怎麼成郗丞唳的未婚妻了?」
溫敢遷心頭猛地一沉,一把奪過手機。
什麼?!
「開什麼玩笑啊。」
屏幕上刺眼的娛樂詞條十分醒目——#郗丞唳官宣未婚妻##滬大校花尹知純#。
朋友看他鐵青的臉色,忍不住打趣:「你不會是跟郗丞唳同時追她,然後人家選擇了他吧。」
「滾!」
溫敢遷咬牙低吼。
該死。
尹知純怎麼會看上那個噁心的傢伙?
昔日的郗哥,此刻變成了溫少爺最看不慣的情敵。
—
宋麗文靠在病床上,身旁的尹知曉握著手機,兩人盯著屏幕上的新聞,久久回不過神。
「知曉,這……這真是你姐姐?」
宋麗文聲音滿是難以置信。
尹知曉點點頭,眼底寫滿慌亂:「是啊,新聞上的就是姐姐。」
「你姐姐怎麼就成人家未婚妻了?」
「我—」
尹知曉根本不知道怎麼解釋。她生怕說錯話,斟酌著措辭。
就在這時,病房門被輕輕推開。
尹知純提著水果走進來,神色平靜從容,仿佛全網轟動的官宣與她沒關係。她走到病床邊,柔聲詢問宋麗文的身體狀況。
宋麗文卻直接忽略了她的關心,直直盯著她,語氣急切又忐忑:「知純,你跟媽說實話,媒體說的是不是真的?你真的跟郗丞唳訂婚了?你別嚇媽!」
迎著母親焦灼的目光,尹知純彎起眉眼,「對不起媽,一直瞞著你。」
「你這孩子,怎麼這麼莽撞!」
宋麗文眉頭緊蹙,有些不滿,「雙方家長都沒見面確定下來,你們怎麼能這麼草率?」
可她一向很聽尹知純的話,因為她很有主見,家裡大大小小的事她總能解決好。
聽完解釋,她也只能無奈接受。
只是心底更加忐忑不安。
郗丞唳是站在金字塔頂端的首富,錢多的花都花不完,她們這樣的家庭,配得上嗎?
「知純,他父母……認可你嗎?會不會覺得門不當、戶不對?」
宋麗文最憂心的就是對方家人對自己女兒的輕視與刁難。
尹知純神色淡淡,從容回道:「不清楚。」
走出病房,尹知曉瞬間繃不住了,立刻著急問:「到底怎麼回事?你真的要嫁給郗丞唳?你是不是瘋了?」
所有人都覺得不可思議。
只有尹知純這個當事人,淡定得反常,平靜得讓人心慌。
「別怕,不會結婚的。」
很篤定的一句話,。
尹知曉滿心焦急卻無從追問,只能暗自揪心。
這件事從頭到尾都離譜得荒唐。
郗丞唳的訂婚官宣,應該舉世矚目、步盛大壯觀才對,怎麼這麼倉促突兀?
更讓她費解的是,姐姐怎麼會甘願戴上他未婚妻的名頭。
兩人的反常,像一團迷霧籠罩,讓人看不透。
往後幾日,尹知曉因為課業繁忙,陪護宋麗文的,就只有尹知純一人。
今天,尹知純如常提著水果推開病房門,入目一幕,讓她臉上的表情凝住。
病房裡,一道熟悉的身影坐在病床邊。
季澤姿態溫和,慢條斯理地替宋麗文剝橘子,唇角掛著迷惑性極強的笑意。
察覺到門口的動靜,他抬眸望來,眼底深處藏著弔詭。
尹知純抬步走入病房,看向他的眼神充滿敵意:「你怎麼會在這裡?」
「我來看看阿姨。」
季澤將剝好的橘子遞到宋麗文手中,舉止體貼周到。
宋麗文笑得眉眼舒展,顯然對這個優秀的晚輩很喜歡。
季澤憑藉著學長的濾鏡,再加上刻意偽裝的溫柔謙遜。
他在宋麗文心中已經是品性極佳的好孩子。
見尹知純態度不好,宋麗文當即輕聲斥責:「知純,你這孩子怎麼回事?季澤好心來看我,你怎麼這麼不懂事?」
尹知純垂下眼眸,再抬眼時,換上一副虛假笑容,演技不輸季澤。
為了不讓母親發現什麼端倪。
她也只能配合季澤演戲。
「謝謝費心,沒什麼事你先走吧。」
「沒關係,我再多陪陪阿姨。」
季澤從容婉拒。
宋麗文連忙打圓場,「快坐下!你在學校要是遇到什麼難處,多問問你季學長,這麼優秀的孩子,難得有心。」
尹知純心底冷笑。
她根本不知道季澤私下跟母親說了多少好話,哄得她對他這麼信任。
季澤微微垂眸,姿態謙遜有禮:「阿姨過譽了。」
尹知純看著他這副人模狗樣的模樣。
恨的牙痒痒。
幾乎快壓不住心底的怒意,硬生生將到了嘴邊的譏諷咽了回去。
過了一會兒,季澤才緩緩起身,對著宋麗文溫聲道別。
「知純,送送你學長。」
宋麗文隨口叮囑。
「好。」
尹知純應聲,跟著季澤走出病房。
剛轉過走廊拐角,踏入無人的儲物間門口,季澤突然轉身,伸手猛地用力一拽。
力道強勢蠻橫,尹知純猝不及防,被他狠狠抵在冰冷的牆壁上。
後背撞上牆面的瞬間,尹知純微微發懵,眉頭微微緊蹙,冷聲道:「放開我。」
語氣滿是抗拒與不耐。
季澤俯身逼近,高大的身影將她籠罩,深邃的目光銳利濃烈,仿佛要將她從裡到外看穿。
「你真的打算嫁給郗丞唳?」
「與你沒關係。」
尹知純偏頭避開他的視線,態度疏離。
季澤喉間乾澀,語氣帶著隱忍的告誡:「我勸你別信他,郗丞唳,沒你看到的那麼簡單。」
他與郗丞唳相識多年,深知這個人的心機跟手段,常人根本無法想像,無數人因為他落得萬劫不復的下場。
他本以為尹知純很聰明,沒想到竟主動一腳踩進火坑。
「廖家報復我,為了自保我還能找誰?找你嗎?」
這話落地,季澤身形微頓,眼底閃過意外。
廖家亂作一團,自顧不暇,根本不可能這麼快騰出人手報復尹知純。
幾番思忖過後,季澤忽然明白了什麼,低低笑出聲,眼底憐憫,直擊要害道:「那是郗丞唳假扮廖家,故意算計你呢!」
這句話如同驚雷,在尹知純腦海中炸開。
假扮廖家?
如果真的是這樣,那這個郗丞唳真的太可怕了。
她聲音帶著茫然:「他為什麼要這麼費盡心機算計我?」
難道僅僅為了讓她做他未婚妻?
季澤笑了,「是啊,我也想知道,可能是他想獨占你吧。」
一個綠帽癖要獨占一個女人,是他今年聽過的最好笑的笑話。
這是不是說明了郗丞唳對尹知純動了心?
不然為什麼一次又一次的破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