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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86章 夢魘

2026-08-05 03:45:44 作者: 士央

  「我就知道你沒失憶!」

  尹知純的聲音在發抖,起初只是懷疑,可郗丞唳演得太真了,真到她幾乎要信。

  但她不是傻子,如果真失憶了,怎麼會偏偏出現在她外婆家?

  這世上哪有這麼巧的事!

  「你為什麼沒死……為什麼!」

  她紅著眼眶,舉起刀指向他。

  郗丞唳面無表情地看了她兩秒,忽然笑了,卻帶著一種說不清的意味。

  他往前邁了一步。

  尹知純本能地後退,腳跟卻絆上了身後混混的屍體,整個人往後一仰,差點栽倒。

  郗丞唳伸手扣住她的手腕,將她往回一扯。

  尹知純借著這股力道反手揮刀,刀鋒擦著他的頸側划過,他卻連躲都沒躲,只是順勢將她整個人壓在了牆上。

  「呃——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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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尹知純被掐住脖子,後背緊貼著粗糙的牆面,呼吸瞬間被截斷。

  她的手死死按在他的手背上,他的力氣不算大,可那種壓迫感卻讓她連掙扎都成了奢望。

  夜色下,他的臉半隱在陰影里,輪廓深邃,眼神卻沉得像一潭死水。

  「我確實失憶了。」他開口,聲音低啞,氣息拂過她的耳畔,「但我記得你。」

  尹知純瞳孔驟縮,呼吸一滯:「……什麼意思?」

  郗丞唳沒有立刻回答,只是目光落在她臉上,像是在確認什麼,又像是在回憶什麼。

  當初他再次睜開眼時,手腕正被粗糙的麻繩死死縛在生鏽的船柱上。

  海浪顛簸,腥鹹的海風從艙門的縫隙里灌進來,伴隨著幾個綁匪壓低聲音的交談。他不知道他們要將自己送往哪裡,只是安靜地靠在陰影里,一言不發。

  直到那群人放鬆了警惕,他才動了。

  沒有絲毫拖泥帶水的掙扎,他借著昏暗的燈光與逼仄的空間,乾淨利落地將所有人滅掉。

  他帶著滿身的血一路逃,一路走。

  可當雙腳終於踏上堅實的陸地時,他才發現自己腦海中是一片可怕的空白。

  過往的一切全都被抹得乾乾淨淨。

  唯獨,留下了一個女人的影子。

  那影子模糊不清,他拼湊不出她的眉眼,記不起她的聲音,甚至連她的名字也念不完整。

  但他卻記得關於她的個人信息,就像是刻進腦海中的記憶,無論如何都抹不掉。

  他記得她有父母有妹妹,也有外公外婆,他們是她最親近的親人,眼下他在邊境,而她的外公外婆剛好住在靠近東南亞的一座偏遠海島上。

  於是他順理成章的用手上價值不菲的紅寶石戒指,換了一張前往那裡的船票。

  內陸肯定有很多人要他的命,不然他也不會遭遇意外,所以比起回去,她外婆家是最好的藏身地點。

  就算不能立刻見到那個女人,他也覺得她總有一天會出現。

  初到島上時,他有些茫然,畢竟他不知道具體地址,於是打聽到港口總有許多老人聚集著賣水,果不其然,真的讓他遇到了。

  他故意每天蹲守在那裡,甚至花錢找人來當著她外婆的面辱罵毆打他,好讓他看起來更加可憐,容易激起老人的同情心。

  再後來,他的目的就達成了。

  尹知純怔怔地看著近在咫尺的男人。

  他溫熱的呼吸拂過她的頸側,眼神里透著一種近乎執拗的純粹與迷茫。

  「噹啷」一聲輕響。

  她手裡那把薄刃無聲滑落,砸在冰冷的地面上。

  尹知純沒有去撿。

  她只是仰著頭看他,眼眶依舊通紅,心底卻像被狠狠砸碎了一面鏡子,翻湧著錯綜複雜、幾乎要將她溺斃的五味雜陳。

  郗丞唳連她的臉都不記得了。

  可他卻依舊像一抹甩不掉的夢魘,即使失憶,都一路尋著氣息重新來到她身邊。

  …

  …

  被他們報復的這些混混本就是島上地頭蛇的手下,平日裡橫行霸道、欺霸鄉鄰,何時受過這種屈辱。


  被尹知純和郗丞唳反擊重創的這幾個混混,本就是這座島上地頭蛇的爪牙。平時他們在這條街上橫行霸道,什麼時候吃過這種暗虧?

  幾個倖存者連滾帶爬、狼狽不堪地逃回了城郊的廢棄據點。

  一進門,便齊刷刷地跪伏在地,對著端坐在正中央的黑衣男人磕頭告狀。

  「方哥!您得為我們做主啊!」

  領頭的人哭喪著臉,聲音都在打顫:「有人故意找茬,我們……我們……」

  那人嘴唇哆嗦著,支支吾吾了半天,硬是擠不出後半句話。

  坐在上首的方哥本就心煩氣躁,見狀猛地一拍桌子站了起來,厲聲喝道:「吞吞吐吐的像什麼樣子!到底怎麼了,快說!」

  「我們……我們死了一個兄弟!」

  「什麼?!」

  方哥眼底瞬間覆上一層暴戾的陰雲,怒極反笑,「誰他媽這麼大膽子!敢在我的地盤動我的人!」

  旁邊一個小弟嚇得臉色慘白,渾身抖得像篩糠。

  他混了這麼久,還是頭一回見鬧出人命的事,終於忍不住顫聲開口:「方哥,要不……要不咱們報警吧?」

  「砰!」

  方哥毫不留情地一腳將那小弟踹翻在地,指著他的鼻子破口大罵:「你他媽腦子被驢踢了?!報警?老子乾的那些髒事,報警老子也得進去蹲著!」

  「那……那現在怎麼辦啊?」

  小弟捂著肚子,嚇得快要哭出來了。

  方哥深吸了一口氣,眼底閃過一絲狠絕的殺意,咬牙切齒地吩咐:「把底下的人都給我叫上!今天必須讓他們拿命來償!查清楚那人到底是誰沒有?」

  「查清了!」跪在地上的人連忙接話,滿臉怨毒地罵道,「就是一對狗男女!他們不知死活,半夜合夥偷襲我們!」

  「艹!」方哥狠狠啐了一口,臉色愈發陰沉,「還他媽是一對?!」

  —

  次日清晨外公外婆就被尹知純送上了前往滬市的船。

  這個島不太平,治安也有很大的問題,根本不適合養老,而且昨晚郗丞唳鬧出了事。

  尹知純思來想去決定一早把他們送走,雖然路途勞累,但她為了他們的安危也沒辦法,而她則留下來收拾好東西,把房子賣掉,行李收拾好再出發。

  兩位老人放心不下家裡的東西,她答應了他們把留下的重要物品快遞寄走。

  送走二老,空蕩蕩的房子瞬間安靜下來。

  回去之後,只有尹知純一個人。

  郗丞唳已經被她趕走了,他不知道去了哪裡,但最好不要再出現在她面前。

  尹知純低頭整理紙箱,一點點疊好衣物,剛把行李打包起來,她隨意抬眼透過窗戶往外看,心口猛地一沉。

  門外不知什麼時候圍過來一群人,黑壓壓一片,個個面色不善,拿著鐵棍,堵死了院子所有出口,顯然是來尋仇的。

  尹知純瞬間繃緊神經,不敢出聲,悄悄退到屋內角落。

  她清楚這些人是昨晚被收拾的那伙地痞餘黨,是專門來找她和郗丞唳報復的。

  她來不及害怕,快速掃視屋內,隨手摸到一根厚實木棍攥在手裡,打算先躲在門後偷襲,能敲暈一個是一個,爭取拖延時間。

  院門被人直接推開,一群人浩浩蕩蕩闖進院子,腳步聲雜亂兇狠,直衝著屋內逼近。

  尹知純咬牙屏住呼吸,趁領頭人最先進門的瞬間,抬手狠狠揮棍砸下,順利將一人敲得眼前一黑,踉蹌倒地暈厥過去。

  「艹!你這個死丫頭找死啊!」

  對方指著她鼻子罵,剩下的人瞬間涌了上來,根本不懼她手裡的木棍。

  尹知純的另一隻手按住了褲兜里的小刀,實在不行,只能拿刀保命,但她沒想走到這一步,但沒辦法了。

  木棍被對方輕蔑地一挑,「啪」地一聲打落在地。

  尹知純被逼得連連後退,脊背幾乎抵上了冰冷的牆壁。

  混混們停下腳步,目光肆無忌憚地黏在她漂亮卻慘白的臉上,眼神里滿是令人作嘔的猥瑣與貪婪。

  「美女長得這麼水靈,乖乖陪哥哥們玩玩,我們就大發慈悲放過你,怎麼樣?」


  這句話像是個開關勾起了她無數回憶,精準刺激了她最敏感的神經。

  尹知純的臉色一瞬間變了,原本因恐懼而蒼白的臉忽然冷得像冰。眼底的恐懼全部褪去,取而代之的是惡狠狠的殺意。

  那股怒火如決堤的洪水般傾瀉而出,將她生理性的恐懼吞噬,只剩下不死不休的瘋狂。

  就在混混們獰笑著逼近,以為她已無路可退時——

  「啊——!」

  一聲悽厲到變調的慘叫突然撕裂了空氣。

  其他小弟都被嚇傻了,他們看了眼地上捂著脖子的人,有抬起頭看向舉著刀的女孩。

  尹知純拔刀的速度太快,快到所有人都來不及反應,更大的原因是因為他們輕視了眼前這個柔弱不堪的女孩。

  尹知純面無表情,看向他們問:「還有誰要跟我玩玩?」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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