郗丞唳的吻很深,像是要將她融進骨血里,透著股近乎瘋狂的貪戀。
可當抵達目的地後,他還是乾脆的冷漠抽身,連多餘的眼神都沒有就推門離去。
車裡只剩下她跟季澤。
季澤是個性格很古怪的人,他經常滿臉陰鬱的回家,然後二話不說先解開自己的皮帶。
有一次借著窗外滲進來的清冷月光,她瞥見了他胸口一塊猙獰的煙疤。
她很驚訝地問:「這個疤怎麼回事?」
竟然像是煙燙的。
季澤微微俯身,一雙眼睛裡幽森森的:「別人燙的。」
尹初冬心頭一震。
在整個京城內,誰敢這麼對他?
他如今坐擁跨國實驗室與海量資本底盤,無論是能力還是眼界都很強,不過唯獨名聲不太好。
因為圈子裡風言風語不斷,都說他為了奪權,曾試圖謀殺父母、暗害親弟。
初見時,尹初冬內心很忐忑,因為他看她的眼神里充滿了恨,她不知道自己做錯了什麼。
他原本已經揚起手準備施暴,可抬起手的那一刻,尹初冬忽然問他:「你不喜歡我嗎?」
季澤愣住了,手僵在半空。
他緩緩放下手,蹲下身,像看什麼稀世珍寶般盯著她,眼神里透著一種新奇與探究:
「你說什麼?」
她問他:「我問你喜不喜歡我。」
她重複了一遍。
昏暗的房間裡,季澤忽然低低地笑了起來,笑聲在死寂中顯得格外滲人。
「這個不重要。」他淡淡地說。
尹初冬也笑了下,像是聽到了什麼笑話,說:「你應該是喜歡我的吧,不然為什麼做我的金主呢?」
季澤沉思了片刻,似乎覺得這邏輯無懈可擊。然後他把她從冰冷的地板上抱了起來,扔進了柔軟的床鋪。
男人極具壓迫感的身軀覆了下來的時候,尹初冬心頭一顫,本能地以為會迎來狂風暴雨般的折辱。
但沒想到他俯身落下了一個吻,嗓音低啞:「只要你乖乖聽話,我可以包容你。」
包容?
尹初冬滿心茫然。她明明什麼都沒做,他為什麼要用「包容」這個詞?
眼下回到車裡,此刻季澤心情看上去緩和了不少,大概是因為郗丞唳離開了,他問她吃飽沒有。
尹初冬說:「飽了。」
季澤忽然伸手摸了摸她的後腦勺,曖昧地說:「可是我沒飽。」
尹初冬沒有第一時間理解他話里的意思,但等被他帶到家裡,躺到床上之後才知道這是什麼意思。
他就是這樣一個人,陰晴不定,古怪至極。
在意識徹底沉入黑暗前,她聽見季澤在耳邊低語:「後天,跟我去一趟我爸媽家。」
尹初冬不想去,但也沒有反駁。
京圈的上流圈子裡,尹初冬的身份是眾所周知的,她被站在金字塔頂端的男人們玩弄,每個人的內心都很鄙夷,表面上又不得不恭維。
因為她就算是「寵」,也是上流社會裡地位最高的。
當然,她們這些有錢人的「寵」也有自己的圈子。
今晚好不容易不用伺候男人。
尹初冬被叫出來打麻將了。
牌桌上煙霧繚繞,混雜著各種濃烈的香水味。她們有的年紀各異,總之形成了一個隱秘的、上不得台面的小團體。
尹初冬是這個團體裡的異類。
可大家還是很歡迎她,甚至有人向她請教怎麼獲取男人的芳心,因為她釣到了四位很牛的金主。
在這個圈子裡,她們背後男人的地位,就是她們的底氣。
尹初冬打出個一萬,淡淡笑著說:「我一睜眼,他們就在。」
其實挺奇怪的。
對面穿著旗袍的女人艷羨得直嘆氣:「誒呦喂,這可是直接餵到嘴裡了。」
「也不看看初冬長什麼樣,這小模樣,哪個男人看了不迷糊?」
「也不是,還有喜歡微胖點的。」
「害,眾口難調嘛。」
尹初冬不吭聲了,她不知道說什麼,她內心是想搭腔的,但每次張嘴又不知道該說什麼。
那四個男人每一個她都不知道該如何評價,也不懂他們為什麼選擇她做情人。
這個時候忽然有人問尹初冬:「你不想恢復記憶啊?我太好奇你跟他們的故事了,你到底怎麼拿住他們的啊?」
拿住?
尹初冬不知道,她不覺得自己拿住了他們的心,也不覺得他們非她不可,當然她也一樣。
可到現在整整兩年了,他們對她的興致依舊很高。
她在圈子裡見慣了喜新厭舊,因為每次有人被拋棄,她們的群里就會退出一個人,除非那個女人找到了新的金主。
很多離開金主的女人,有的一兩天,最多的半年也就膩了,可她現在都兩年了。
尹初冬看不到頭,她覺得自己很累,比上班還累。
結束牌局之後,旗袍姐過來說:「你以後別上桌了。」
尹初冬很不解:「為什麼?」她不是玩的很好嗎。
「你再上桌,這群姐妹們從金主兜里掏的錢,就全進你口袋了。」
尹初冬才反應過來自己一直在贏,因為剛在思考問題,才沒注意,早知道放放水了。
「不好意思,花姐。」
「沒事沒事,但是有下午茶啥的你得來哦。」
「嗯。」
尹初冬離開了那間煙霧繚繞的會館,獨自驅車回到了市中心的大平層。
這套公寓就在CBD核心區,俯瞰著整座城市的流光溢彩。她忘了這房子是哪個金主的,貌似是為了方便她上班安排的。
指紋鎖發出「滴」的一聲輕響,厚重的防盜門應聲而開。
然而,當尹初冬看清屋內坐在沙發上的人後,腳步頓住。
那是一個穿著鮮紅衛衣的年輕男人。他染著一頭張揚的紅髮,在昏暗的光線里像是一團燃燒的烈火,容貌甜的膩人。
聽到開門聲,他轉過頭。
那張經常出現在商場大屏,大街小巷的海報上的臉,此刻出現在她面前。
他叫溫敢遷,藝名溫燃,是當紅明星。
此刻的這位大明星正蜷縮在她家的沙發上,看見她回來,那雙總是含著水光的杏眼瞬間亮了起來,像只等待主人的狗。
「姐姐,你終於回來了。」
尹初冬幾不可見的皺了下眉。
這隻狗真粘人,煩的要死,跟其他三隻瘋狗一樣。
都很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