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的聲音沙啞得不成樣子,每一個字都像是從喉嚨里硬擠出來的。
尹知純沒有回答他。
她拿出一個早就準備好的文件,走到他面前。
「簽字。」
她只說了冰冷的兩個字。
「你背著我做的那些事,證據都在我手裡。簽了這份協議,我把證據還給你,這件事到此為止。不簽——」
她頓了一下,慢慢蹲下來:「顧總就等著身敗名裂吧。」
顧驚予盯著她,看了很久。
藥效正在他體內瘋狂地翻湧,他的瞳孔都在收縮,汗珠從額角滾下來,順著下頜線滴在白色的床單上。
他的嘴唇動了動,想說什麼,但最後只是扯出一個笑。
「原來你知道。」
尹知純沒有回答他,而是把筆遞給他,語氣沒有絲毫波動。
「簽吧。」
顧驚予接過筆,手抖得幾乎握不住。他低頭看著協議上的條款,一個字都沒有看進去,滿腦子都是她站在面前的樣子。
白襯衫,包臀魚尾裙,頭髮黑長柔順,臉上沒有喜怒哀樂,只有那種讓他發瘋的冷淡。
「藥是你下的嗎?」
「不是。」
顧驚予手裡拿著筆,沒看文件一眼,只是目光緊緊盯著她。
他應該保持理智很清醒。
但他腦子裡想的卻完全是另外一件事。
藥效讓他的理智全線崩塌,而她就站在離他不到一步的距離,燈光打在她的側臉上,在她脖子上投下一道淺淺的陰影。
他想起那兩條語音,想起她沙啞的喘息,想起無數個輾轉難眠的夜裡他想像過的那些畫面。
顧驚予喘了口氣,在協議的最後一行簽下了自己的名字。
字跡扭曲得幾乎認不出來,但法律效力不會因為這個打折扣。
尹知純拿起協議看了一眼,確認簽名無誤,然後把筆收進包里,轉身就走。
她壓根沒打算管顧驚予。
不去整他,她已經算是很仁慈了。
忽然,身後傳來一陣響動。
她剛走到門口,手已經搭上門把手,身後一股力道猛地撞上來,一道灼熱到發燙的身體壓了過來。
一隻滾燙的手從她身後伸過來,重重地按在門板上,骨節分明的手指張開,堵死了她開門的全部空間。
尹知純被迫停下腳步。
她沒回頭,但能清晰地感受到落在自己後頸上的呼吸又燙又急,像一頭被逼到絕路的猛獸,帶著毀滅一切的瘋狂。
他的胸膛緊緊貼上來,每一次沉重的呼吸都噴在她的頸窩,激起一陣戰慄。
「顧驚予,你要幹什麼?」
尹知純看了眼按在門上的手,她沒想顧驚予會做出這個驚人的舉動,當然她也不覺得顧驚予真的敢對她幹什麼。
畢竟,他這個人的性格不像是能做出這樣事的人。
何況他有深愛的女人。
然而,下一秒顧驚予的話就讓她的表情僵在了臉上。
「幫我。」
他說了兩個字。
帶著命令的語氣。
顧驚予的另一隻手從後面伸過來,猛地扣住了她的腰,將她更緊地按向自己。
尹知純能感覺到他身體的滾燙和僵硬,於是她自己也僵住了。
「尹知純,是你勾引我的,還想離開?」
他貼在她的耳邊,灼熱的氣息鑽進她的耳廓,「你知不知道我已經忍到極限了。」
他的手指順著她的腰線緩緩上移,隔著薄薄的襯衫,燙得她皮膚發疼。
尹知純試圖掰開他扣在自己腰間的手。
「勾引?」
要不是這裡只有他們兩個人,尹知純都不敢相信聽見的。
顧驚予說她勾引他?
「你是不是太自作多情了,我對你沒興趣。」
他像是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,低低地笑了起來,笑聲里充滿了嘲諷,「我自作多情?」
他猛地將她轉了過來,讓她面對自己。
尹知純的表情雖然沒什麼變化,可眼底里驚訝出賣了她。
她沒想到顧驚予會幹出這麼荒唐的事。
他的眼睛布滿血絲,瞳孔因為藥效而微微放大。
「不管是你蓄意勾引也好,我自作多情也罷,今晚,你必須幫我。」
他盯著她的眼睛,一字一句地說,「我要上你。」
「啪——」
一聲清脆到近乎刺耳的聲響在封閉的房間裡炸開。
尹知純的手掌狠狠甩在顧驚予的臉上,力道之大,讓他的頭猛地偏向一側,幾縷額發凌亂地垂落下來,遮住了他半邊眼睛。
空氣中那股甜膩的香氣似乎被這一巴掌扇得凝滯了一瞬。
顧驚予的左臉迅速浮現出五道清晰的紅痕,在蒼白的膚色上顯得觸目驚心。
他緩緩轉回頭,那雙布滿血絲的眼睛死死盯著她,瞳孔深處翻湧著錯愕、難堪,以及被徹底點燃的暴戾。
尹知純收回手,掌心還殘留著他皮膚滾燙的觸感。
她眼神冷得像淬了冰,仰起頭地看著他,氣場不落下風,語氣冷硬:
「顧驚予,你搞清楚狀況。」
尹知純的聲音不高,卻字字清晰,像一把手術刀,精準地剖開他此刻所有的偽裝和瘋狂,「現在是你有求於我,不是我。」
她上前一步,高跟鞋在地板上敲出清脆的聲響。
她伸出手,指尖輕輕點在他的胸口,隔著襯衫,她能感受到他心臟狂亂的跳動。
「求人要有求人的態度啊。」
顧驚予被她往後推了一步。
緊接著就是女人冷冰冰的命令聲。
「跪下求我。」
顧驚予的身體猛地一僵。
他盯著她,眼中閃過難以置信的屈辱。
讓他跪?向她?
這個他曾經以為只是合作關係,甚至隱隱有些輕視的女人?
「你說什麼?」
他的聲音沙啞得厲害,帶著壓抑的怒火。
「聽不懂人話嗎?」
尹知純的指尖順著他的胸口緩緩上移,最終停在他的喉結處,輕輕按了按,
「我說,跪下。
如果連這點誠意都拿不出來,我為什麼要幫你?」
她的語氣平靜,但每一個字都像鞭子一樣抽打在顧驚予的自尊上。
藥效在他體內瘋狂翻湧,燒得他理智全無,只剩下最原始的渴望和對眼前這個女人的征服欲。
而她此刻的冷酷和掌控,非但沒有讓他退縮,反而像火上澆油,讓他體內的火焰燒得更旺。
他看著她近在咫尺的臉,看著她眼中那抹毫不掩飾的輕蔑,一種前所未有的挫敗感和征服欲交織在一起,幾乎要將他撕裂。
他應該生氣,恨她的羞辱,恨她的冷漠。
但他腦子裡想的,卻完全是另外一回事。
「你……」
他長發凌亂,漂亮的臉上額角的青筋暴起。
尹知純收回手,後退一步,雙手抱胸,好整以暇地看著他,一言不發,完全一副冷眼旁觀的姿態。
很快她的耐心耗盡。
作勢要轉身離開。
「等等!」
顧驚予幾乎是慌張的下意識喊出聲。
他的身體因為藥效而顫抖得厲害,汗水浸濕了他的襯衫,讓他看起來狼狽不堪。
他看著尹知純那張冷淡的臉,看著她轉身要走的樣子,一種巨大的恐慌攫住了他。
不能讓她走。
這是一個能靠近她的絕佳機會。
他做夢都想把她扔到床上,狠狠的干她,聽她那張嘴裡發出那天晚上一模一樣的音節。
這個念頭一旦冒出來,就像野草一樣瘋狂生長,瞬間吞噬了他所有的理智和驕傲。
顧驚予的喉結滾動,雙眼猩紅的瞳孔里倒映著女人的身影。
然後緩緩地,艱難地,彎下了膝蓋。
「撲通」一聲悶響,他跪在了尹知純的面前。
尹知純低頭看著他。
這個男人,這個高高在上、臉蛋妖美的顧氏集團總裁,此刻正跪在她的腳下,仰著頭,用一種近乎哀求的眼神看著她。
他的眼睛布滿血絲,臉頰上還有她留下的清晰指印,額前的碎發被汗水打濕,凌亂地貼在皮膚上。
他看起來很可憐,但也很誘人。
尹知純的嘴角微微上揚,那笑容里沒有一絲溫度,只有勝利者的從容。
她蹲下身,與他平視。
指尖輕輕撫過他滾燙的臉頰,像是在安撫一隻被馴服的寵物,伸手勾起了他的長髮在手中把玩。
「那你現在告訴我,想我怎麼幫你?」
顧驚予的身體因為她指尖的觸碰而劇烈地顫抖了一下。他抓住她的手,將臉頰貼在她的掌心,像一條瀕死的魚找到了水源。
他的眼神里充滿了渴望和乞求,聲音沙啞得不成樣子:
「我想跟你做…我發了瘋都想,求你……」
顧驚予的尾音故意拉的曖昧粘稠,他在勾引她。
尹知純看著他,緩緩俯下身,湊近他的耳邊,低聲說:
「叫主人。」
顧驚予的身體僵住了。
他抬起頭,難以置信地看著她。
「叫。」
尹知純的語氣不容置疑,她的指尖用力地按在他的喉結上,帶著一絲懲罰的意味。
顧驚予看著她,看著她眼中那抹冰冷的掌控欲,最終,他閉上了眼睛,從喉嚨里擠出了那兩個字:
「……主人。」
尹知純嘴角上揚,帶著一種詭異的滿足感,手按在了他眼尾的那顆小痣上。
「真聽話。」她誇獎道。
顧驚予再也忍不住了,急不可耐吻上她的唇。
主人沒有躲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