慕酒揚讓人把她的東西歸置好,自己上樓洗澡去了。
晚上,尹知純洗完澡出來,裹著浴袍站在洗手間裡擦頭髮。
這洗手間四面都是米白色的石材,鏡子占了整整一面牆,頭頂的射燈打下來,把她臉上的倦色照得無所遁形。
她從鏡子裡看見慕酒揚的身影從後面走出來。
她擦頭髮的動作停下了。
慕酒揚穿著深色家居服,手裡拎著一雙高跟鞋,淺藍色的,鑲鑽,鞋面窄而尖,鞋跟細得像一根針,特別漂亮。
他走過來,把尹知純手裡的毛巾拿掉,隨手搭在旁邊的架子上。
他沒說話,只是彎下腰,一手握住她的腳踝抬起來。
尹知純沒動,任由他擺弄。
他半跪在地上,把她的腳擦乾,仔細地將那隻高跟鞋套上去,扣好踝帶。
他的手指修長乾燥,蹭過她腳踝內側細嫩的皮膚時,帶起一陣微弱的癢。動作不緊不慢,認真得像在做一件很重要的事。
兩隻鞋都穿好之後。
他抬起頭看她:「喜歡嗎?」
尹知純的注意力不在漂亮的鞋子上,她看著慕酒揚那張英俊的臉,忽然抬起一隻腳,踩在了他的左肩上。
十公分的細跟抵著他的肩窩,力道不重,但也不輕。
慕酒揚沒有躲。
他看了一眼踩在自己肩上的那隻高跟鞋,還有她白皙的腳背。
他抬起眼,對上她的目光,神色平靜得像是早就習慣了她這種突如其來的舉動。
尹知純居高臨下地看著他,踩在他肩上的那隻腳稍稍用了點力,把他往後推了幾公分,然後停住。
「趙平年怎麼死的?」她忽然問。
慕酒揚看著她,沒有接話。
尹知純並沒有耐心,她的腳從他肩上收回來,下了洗手台,高跟鞋落地發出一聲脆響。
慕酒揚緩緩站起來了,他比尹知純高出許多,所以面前的女人只能仰頭看著他,即便如此,她也絲毫不落下風。
「你是在滅口嗎?怕我報復,還是怕當年那些髒事被傳出去。」
「畢竟,」尹知純往前走了一步,嘴唇湊近他的耳側,聲音低得像是情人之間的呢喃,但每個字都冷得像刀子。
「當年你們對我做的事,趙平年都知道。萬一他全部抖出來……你們就有大麻煩了。」
而她現在,也不再是當年那個可憐無助的女孩了,所以他選擇了滅口。
只有死人才能保守秘密。
慕酒揚沒有動。
尹知純等了三秒,等來的只有沉默。
這下還有什麼好說的,她冷著臉轉身就走。
高跟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,一步一步,毫不留戀。
慕酒揚很快兩步走到她身後,伸出手,從後面環住了她的腰。
他的下巴抵在她的頭頂,呼吸平穩而克制,帶起一絲冰涼的觸感。
「不是,這件事被曝光對你也沒有好處。」他說。
他的手臂收緊了一點點。
「但我不否認,他死了,對我們也有利,你想恨,就恨。」
尹知純的後背貼著他的胸膛。
她能感覺到他的心跳,平穩、有力、一下一下地砸在她的脊椎上。
「但是別走。」他說。
這句話落下之後,浴室里安靜了很久。
鏡面上的霧氣終於徹底散了,映出兩個人疊在一起的身影,穿著浴袍的女人,從背後環著她的男人,滿眼通紅。
誰都沒有動。
像是兩個困在同一場噩夢裡的人,恨著彼此,又只有彼此。
她開始掙扎。
尹知純用盡全力的掙脫、像溺水的人要掙出水面一樣的瘋狂掙扎。
「放開。」
她的聲音變了,不再是剛才那種冷冰冰的平靜,而是某種被壓了太久終於從縫隙里噴出來,燒的厲害。
「慕酒揚,你除了強迫我還會幹什麼?!放開!」
慕酒揚沒有放。
他的手臂依舊圈著她的腰,力道從剛才的輕柔變成了一種不容掙脫的禁錮。
他的嘴唇貼著她的耳廓,呼吸已經不平穩了,那雙虛偽的眼睛終於露出了本來的顏色,帶著某種病態的執念。
「不放。」
兩個字。依舊是溫和的語調,但溫和底下是深淵。
尹知純猛地轉過身來,她抬手,拼盡全身力氣,一巴掌扇在慕酒揚的臉上。
「啪——」
慕酒揚的臉被打偏到一邊,冷白皮的側臉上迅速浮起一個鮮紅的掌印,從顴骨一直蔓延到下頜,像烙上去的印記。
他平靜地緩緩轉過臉。
那張臉上沒有憤怒,只有一種令人毛骨悚然的冷靜。
「以後不要再見面了。」
尹知純的聲音很冷,比任何時候都要決絕,是鐵了心要將他從自己的世界裡徹底抹除。
慕酒揚拒絕接受這種「分手」。
他猛地扣住她的手腕,力道大得幾乎要捏碎她的骨頭,另一隻手死死掐住她的腰,將她整個人粗暴地提起來,重重按回冰冷的洗手台上。
尹知純被這突如其來的暴力嚇了一跳,但僅僅是一瞬。
她迅速收斂了所有慌亂,胸口劇烈起伏著,眼底紅的要滴血,充滿了厭恨。
他強勢地擠進她分開的雙腿之間,用身體築起牢籠,封死了她所有的退路。
「你要什麼都可以,怎麼報復都行,但唯獨不能離開我。」
尹知純突然抬起手,狠狠一巴掌又扇了過去。
這一次,慕酒揚接住了。
他一把攥住她的手腕,強行按在自己劇烈跳動的左胸口。
心跳。
他的心跳砸在她的掌心,快得不像一個還能保持理智的人。
「把我心挖出來也可以,至少我死了,就不會痛苦。」
死是一種解脫。
尹知純的身體還在抖,但那不是因為恐懼。
過了很久,仿佛過了一個世紀那麼漫長,她終於慢慢冷靜下來。
尹知純:「你剛剛說,什麼都願意給我?」
慕酒揚:「是,什麼都可以。」
—
很快,慕酒揚名下的全部資產使用權毫無保留地移交給了尹知純。
總計1283億美元。
自此,亞洲富豪榜第一的位置,易主為尹知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