白茉莉脫口喊了一聲:「尹小姐。」
尹知純停下來,她轉過頭,視線穿過人群落在白茉莉身上,目光很平靜,像是在看一個不太重要的路人。
她對旁邊的人說了句什麼,那幾個人點點頭先走了,然後她轉過身,朝白茉莉走過來。
「白小姐有什麼事?」
她的語調平得沒有一絲起伏。
白茉莉準備好的說辭忽然堵在了喉嚨里。
她穩了穩心神,重新掛上那個溫婉的笑容:「好久不見,方便單獨聊兩句嗎?」
尹知純看了她一眼,抬手看了一眼腕錶。
「有什麼事現在說,我一會兒還有會。」
白茉莉的笑容僵了不到半秒,又恢復了,語氣更柔和了些:「我知道你很忙,不會耽誤你太久。」
尹知純把目光從腕錶上收回來,落回白茉莉臉上,「如果是有關於慕酒揚的,你可以去找他。」
白茉莉深吸一口氣,聲音還是柔的,但話里的意思硬了幾分:「我只是想知道,他為什麼會變成這樣。把全部身家交給別人,這不像他。」
尹知純聽完這句話,微微歪了一下頭。
「不像他?」
她重複了這三個字,嘴角動了一下,不像笑,「因為他骨子裡自私自利,所以這種事情讓你很驚訝是嗎?」
白茉莉沒說話,但她的表情出賣了她。
那就是她心裡的慕酒揚。
薄情寡義的一個男人。
怎麼會把全部身家給別人呢。
尹知純看著她,語氣並不熱絡,但措辭里也沒有任何攻擊性:
「白小姐,你這麼漂亮又有錢的女人,也該開始新生活了,一直盯著慕酒揚那種人不覺得很浪費時間嗎。」
沒等白茉莉開口,手機忽然響了。
尹知純低頭看了一眼來電,再抬頭時沖白茉莉禮貌性道:
「抱歉,我還有事,先走了。」
她說完轉身,一群人無聲地圍攏過來,前後簇擁著朝專用電梯走去。
白茉莉站在原地,看著那道清瘦的背影被電梯門緩緩合上。
旁邊的前台小姑娘還保持著標準的微笑,輕聲問:「女士,需要幫您預約嗎?」
白茉莉沒有回答,拎緊手裡的包,轉身離開了大樓。外面的陽光很亮,她站在旋轉門外眯了眯眼,最終嘆了口氣。
尹知純那話也沒錯。
慕酒揚那種冷血無情的人,是真的不會回頭了,她也該對過去放下了。
一想到尹知純現在發展這麼好,就連央視都播放了關於她的採訪,她就忍不住羨慕。
要是她也能這麼厲害就好了……
比起羨慕別人還不如自己越來越優秀。
這麼想著,白茉莉聯繫了已經成為好友的佘冪,準備合夥開一家美妝公司。
她出資金和圈內資源,佘冪出這張家喻戶曉的臉,明星效應疊加上市,這個盤面怎麼看前景都不錯。
佘冪一聽,起初很驚訝,但聽說尹知純的事情後,也被激勵了。
一口就答應了白茉莉的合作邀請。
…
—晚上。
尹知純靠在床頭刷新聞,頭髮還半濕著。
慕酒揚剛洗完澡,頭髮還滴著水,從背後貼上來把她圈進懷裡。嘴唇壓在她耳廓下方,呼吸濕熱,嗓音低得發黏:
「這麼晚了還玩平板?」
話音剛落,屏幕上那行標題直直撞進他眼裡。
《斷手天才,千億生態:從替代到增強,他重新定義了人體邊界》。
配圖是郗丞唳一張完美側臉照,黑色高領毛衣,袖口捲起,露出一截啞光白銀的機械手。冷冽、不可一世,連金屬關節的反光都像是在挑釁。
慕酒揚嘴邊的笑意一秒就沒了。
他下意識去看尹知純的表情。
她的臉色已經冷下來,像是覆了一層薄霜,眼底那點溫度倏忽間散了個乾淨。
尹知純直接拿起手機撥了出去。
慕酒揚就靠在她旁邊,把電話那頭的聲音聽了個一清二楚。
「怎麼回事,我不是讓你每天給他打五針麻醉劑,把他關起來嗎?」
慕酒揚:「……」五針麻醉?
紫雅也著急,她欲哭無淚道:「那些麻醉藥對少爺沒用啊!尹小姐,您近期在身邊多雇些保鏢吧,而且少爺說——」
尹知純皺下眉:「說什麼?」
「他說,要在這世上每一個角落都布下他的產業,讓您無論走到哪裡,都走不出他的疆域。」
尹知純安靜了。
慕酒揚也安靜了。
紫雅有些尷尬,繼續說:「尹小姐,總之您小心一點吧。」
說完,掛掉了電話。
半晌,慕酒揚躺下來,望著天花板,眼底藏著極冷、深不見底的暗色。
「五針麻醉都打不死啊。」他輕聲感慨,「要不,多打幾針再試試?」
慕酒揚語調溫柔,說的話卻冷血無情。
尹知純沉默了幾秒。
「有個叫姜知靈的研究者,手裡攥著一項人腦意識調控晶片關鍵專利。」她說。
慕酒揚:「你要用晶片控制郗丞唳?」
尹知純沒接他的話,隨手攏了攏被角,側過身去,只留給他一個冷漠的背影。
…
隔天一大早,尹知純坐在辦公室里,忽然聽到外面有吵鬧聲。
溫敢遷衝進辦公室的時候,棒球帽歪了,整個人看起來像是剛從粉絲堆里殺出一條血路逃出來的。
事實上他也確實是。
秘書攔了一下沒攔住,尹知純從電腦後面抬起眼,對秘書擺了擺手,示意沒事。
門關上。
溫敢遷站在辦公桌前,雙手撐著桌面,喘著粗氣,那雙漂亮的眼睛瞪得溜圓,盯著尹知純看了足足五秒鐘,然後從口袋裡掏出一張銀行卡,「啪」的一聲拍在桌上。
「給你。」
尹知純低頭看了一眼那張卡,又抬眼看他的臉,沒動:「什麼意思?」
「我的全部身家。」
溫敢遷把口罩徹底扯下來塞進口袋裡,露出一張讓無數人瘋狂的臉蛋。
「姐姐,我知道你厲害,是亞洲首富。慕酒揚給了你那麼多錢,我這點錢跟他的比起來不算什麼,但我也全給你。」
尹知純靠在椅背上,雙手交叉擱在腿上,沒接卡,也沒說話。
她只是看著他,表情很淡,但眼睛裡有一點說不清的東西在轉。
溫敢遷被她看得發毛,以為她嫌少,咬了咬牙,又從另一個口袋裡掏出一張卡,拍在第一張旁邊。
「這張是活期,那張是定期。還有幾套房子,我已經讓經紀人在辦了,過到你名下。還有三十多輛跑車,都是限量版,你要是不要就賣了換錢。」
他說得又快又急,像是怕自己反悔似的,說完之後整個人站在原地喘氣,臉都紅了。
尹知純終於動了。
她伸出手,拿起那兩張銀行卡,翻過來看了一眼。
「密碼呢?」她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