溫敢遷眼睛一亮,覺得自己這事兒成了,趕緊說:「都是同一個密碼,你的生日!」
尹知純的手指頓了一下。
「你什麼時候把我的生日設成銀行卡密碼了?」
溫敢遷不說話,臉更紅了,從脖子一路燒到耳根,眼睛東瞟西瞟,最後定格在她辦公桌上那盆綠植上。
「就……換了有一陣了。」他嘟囔。
尹知純看著他,拿起手機打了個電話。
「幫我查兩個帳戶的餘額。」
她把卡號報過去,全程看著溫敢遷。溫敢遷站在那兒,漂亮可愛的臉蛋有些紅,不知道在緊張什麼。
很快,電話那邊回復了。
尹知純聽完,掛了電話,沉默了兩秒。
「你確定這是你全部身家?」
溫敢遷用力點頭。
「活期六百多萬,定期八千多萬。」尹知純報出兩個數字,頓了頓,「加在一起不到九千萬。」
「九千九百六十萬!」溫敢遷急了,掰著手指頭給她算,「房子沒算上呢,跑車也沒算上,加起來怎麼著也好幾個億了……」
他當真低頭算起來了,眉頭皺著,算到一半突然發現尹知純不說話了。
抬起頭,發現她正看著自己,嘴角的弧度很淺,但絕對是在笑。
「你笑什麼?!」
尹知純沒有回答。
她靠在椅背上,這次是真的笑了。
不是虛假的笑,是發自內心的、被逗到的笑。眼角微彎,肩膀輕輕抖動,連聲音都帶上了笑意。
「溫敢遷,你家裡什麼情況我不是不知道。溫家的家底放在整個亞洲都數一數二的。」
她把兩張卡翻了個面,推回他面前,「結果你全部身家就這麼點?」
溫敢遷的臉一下子垮了。
「那是他們的錢,又不是我的。」
尹知純看著他沒說話,略微好奇。
溫敢遷抓了抓頭髮,一屁股坐到沙發上,整個人陷進靠墊里,像一隻被戳破的氣球。
他嘟囔了半天,才把話說清楚。
溫家確實有錢,非常有錢。可他是家裡最小的兒子,上面一個哥哥一個姐姐,都是名校畢業、進家族企業管理層的正統接班人。
就他一個,走了娛樂圈的路。
「我爸氣得要跟我斷絕關係。」
溫敢遷靠在沙發上,仰頭看著天花板,看著有些委屈巴巴的,「他說我丟人。我媽倒沒說這麼難聽,但她也不理解,覺得我就是貪玩,玩幾年就回去了。」
「然後呢?」尹知純問。
「然後家裡就把我的卡停了。」
溫敢遷聳了聳肩,「信託也不讓我碰,說除非我退出娛樂圈,否則一分錢都別想從家裡拿。」
他說得輕描淡寫,但肉眼可見的委屈。
其實他爸媽都很愛他,但他不理解,因為他是在無限寵溺里長大的孩子。
「你那些片酬和代言費呢?這些年加起來也不少了。」
溫敢遷不好意思地笑了笑,酒窩讓他增添了幾分俏皮:「都買車了。」
光跑車都三十多輛了,別說其他亂七八糟的東西。
尹知純看著他,最終把卡放到桌子上:「把錢拿回去吧,慕酒揚的錢雖然無償贈予我了,但事情沒你想的那麼簡單,等我掌握了全球網際網路底層根基,他能分到不少。」
慕酒揚不傻,但他衝動。
慕酒揚身為慕氏集團董事、香港頂級商圈核心人物,這筆巨額資產無償轉交外人一事迅速傳開,惹怒了一眾慕氏元老。
香港商業聯盟擔憂此事動搖市場對慕氏的合作信心,紛紛出面施壓。
同時大額跨境資產贈與觸發稅務與資金監管核查,相關部門出於產業安全考量出台多重限制阻礙尹知純名下項目推進。
為穩住事態發展,同時理清這筆巨額資產後續投資的收益權責,尹知純與慕酒揚簽訂了相關分紅協議。
不過慕酒揚本人無所謂,不吃香港的壓力,當時不打算簽合同,給出去那麼多錢,眼睛都不帶眨一下。
可尹知純這邊,卻是受到兩岸官方部門的施壓,不得不簽,方便項目順利過審落地。
國家不可能讓這麼一筆天文數字毫髮無損的划進她的帳戶。
溫敢遷聽完傻眼了,雖然他聽不懂具體細節,但那句「掌控全球網際網路底層根基「把他嚇到了。
「姐姐,你…你這得賺多少錢啊…」
「應該能買下兩萬座私人海島吧。」
尹知純站起來,繞過辦公桌,走到他面前。
溫敢遷抬頭看她,嘴長得老大:「兩……兩萬座私人海島?!」
那得多少錢?他算不到,只知道多的離譜,離譜到他一個豪門少爺也不敢去想。
她把兩張銀行卡拿起來,塞回他的口袋裡。
「所以,這錢你自己留著。」
「可是——」
「你這點錢對我起不到什麼作用。」
尹知純太有錢了,如果真的實現了這個目標,那她未來的資產更是無法估量。
溫敢遷心臟跳得砰砰的,自己也說不清在激動什麼,就是莫名有種傍上了大款的感覺。
他思來想去,試探著問了一句:「姐姐,你要是嫌錢太多花不完,能讓我幫你花點嗎?」
問得單純又無辜。
尹知純抬眼看他,語氣淡淡的:「可以,你開個價。拿了錢,以後就不要出現在我面前。」
溫敢遷一聽她真要拿錢打發自己,臉色當場就變了,立刻改口:「那我不要了,不要了,千萬別給我。」
尹知純沒說話了。
從會議室出來的時候已經快六點了。
秘書小跑著跟在她身後,一邊翻平板一邊報明天的日程。
尹知純聽著,時不時回一句「推掉」或者「改到下午」,走到辦公室門口的時候忽然停下來。
秘書差點撞上她的後背。
尹知純側過頭,語氣隨意:「上次霍市長給的那份文件,裡面有個數據中心的用地審批,國土那邊有反饋了嗎?」
秘書迅速翻了翻記錄:「上周五就批下來了,比正常流程快了將近四十天。」
尹知純沒說話,推開辦公室的門走進去,把外套搭在椅背上,坐下來打開電腦。
屏幕亮起來的時候,她忽然想起霍校遲那天在會客室里說的話,「國土那邊我打過招呼了,不會有障礙。」
沒想到霍校遲這個人還是個熱心腸的,挺喜歡幫她忙的。
但每天晚上回去,慕酒揚總要說他兩句,各種暗示霍校遲這個人心思不純,讓她離遠點。
沒說具體,尹知純聰明,理解了大概意思。
慕酒揚的意思,應該是讓她多注意政企合作上的細節,防止意外發生。
她靠在椅背上,盯著屏幕上密密麻麻的郵件列表看了幾秒,然後拿起手機,翻到一個號碼。
霍校遲的私人號碼。
是上次面談之後他讓秘書發過來的,說是方便後續溝通。
她存了,但從來沒打過。
尹知純的手指懸在屏幕上方停了兩秒,然後退出通訊錄,把手機扣在桌上,繼續看郵件。
算了。
一個審批而已,沒必要專門道謝。
算了。
還是謝一下比較好。
尹知純很會做人,她又拿起手機。人情這種東西,欠著不如還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