正式公布初選名單那天,尹知純身邊的保鏢比平時多出好幾倍。
黑色西裝的身影從她踏出家門那一刻起,就密集地圍在四周,像一道移動的牆。
網上吵翻了天。
最大的爭議是她和霍校遲之間的"權位決鬥",這對新婚夫妻被推到了政壇擂台的兩端,婚變傳聞鋪天蓋地。
大眾天生就愛看這種戲碼,豪門、權力、婚姻,三樣湊在一起就是最好的下飯菜。
霍校遲的父親氣得摔了茶杯,罵尹知純"不自量力",逼著兒子離婚。
霍校遲充耳不聞。
最後冷淡的丟下一句:"這是我們夫妻之間的事,跟您沒關係,保重身體。"
他爸沒轍,轉頭找到霍家爺爺跟前。霍爺爺什麼都沒說,就一句"掀不起什麼風浪",把這事按了下去。
但他爸不肯放棄,直接去找了尹知純,準備好好教訓一下這個不自量力的兒媳婦。
尹知純去之前,特地給霍校遲打了個電話告知一聲,然後才赴約。
茶館雅間,檀香裊裊。
她剛坐下,對面就是一通數落,語氣嚴厲,句句帶刺。
尹知純垂著眼聽完,抬起臉時有些委屈:"爸,我是為了校遲好啊。"
滿臉的委屈和不解。
他爸臉色青白交加:"為了他好?"
尹知純:"初選十幾個人參加,我已經占了其中一個名額,不是嗎?"
他爸臉色緩和了些:"你的意思是……"
尹知純意味深長地彎了彎嘴角:"等正式大選,一路淘汰,最後只會剩下四位候選人。如果我能占掉其中一個名額,校遲就少了一個敵人。"
霍校遲趕到茶館的時候,看到他爸和尹知純並肩走出來,兩人臉上都帶著笑。
他腳步一頓,眉頭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。
他爸走過來,破天荒地把尹知純誇了一頓,然後走了。
霍校遲站在原地,目光落在那張平靜得看不出任何破綻的臉上:"你們說什麼了?"
"聊聊你的事,沒什麼。"
尹知純語氣隨意。
霍校遲盯著她看了兩秒:"競選沒你們做生意那麼簡單,你現在放棄,還來得及。"
"放棄不了。"
尹知純聲音淡下來,"我提交的出海法案,一直都被駁回。"
霍校遲當然知道。
那些法案是高層會議駁回的,他的手伸不到全國最高法案決議會上,除非找他爺爺幫忙。
但尹知純現在提起這個,讓他心裡忽然動了一下,她參選的目的,似乎和權力本身無關,而是為了公司的項目。
被駁回的商人提案多了去了,但沒有誰像她這樣,直接把自己投進選戰里。
霍校遲看著她轉身離去的背影,沉默了很久。
一個漂亮女人能走到今天這一步,已經足夠讓人側目。
可她偏偏選了最瘋狂的那條路,不是迂迴,不是妥協,而是直接站到牌桌上,跟聯盟高層正面對局。
他胸腔里湧上一股說不清的情緒。
像是欣賞,又像是在一場漫長的棋局裡,忽然發現對手比你想像中更有分量,那種感覺讓他心跳都快了半拍。
尹知純很忙,跟他沒說幾句話,就著急忙慌的走了。
回到公司。
王繁迎上來,神色里壓著一絲雀躍:
"尹總,咱們這次提交的法案,被部門領導專門接收了,說要開會決定。"
意思就是有戲了,領導們因為她參選人的身份,出於忌憚沒有立刻駁回。
尹知純面色不動:"知道了。"
"好的。"
此番全國競選,尹知純組建了頂級專屬團隊、搭建海內外輿論矩陣、鋪設全域宣傳渠道,前後投入資金高達159億美金。
所有燒錢造勢、輿論鋪墊、入局競選,能花錢解決的就花錢。
說白了,她是個商人,心思全在事業上。對政壇本身毫無興趣,參選不過是為了走完該走的流程。
重要的從來不是能不能當上理事長,而是能不能利用競選期間的最高權限窗口期,修訂法案,完成對網際網路的合法壟斷。
這件事她沒告訴任何人,因為她不信除了自己之外的所有人。
當然,她故意在霍校遲面前提起法案的事,本意就是暗示他遞個話,要是他願意幫,她也願意退一步,去幫他。
要是他不願意幫,她也無所謂,按照原定計劃競選就好。
尹知純忙完手頭的事,拿起手機,看見霍校遲發來一條微信。
一個法律知識精講課的連結,附了一句:【好好看看,對你有好處。】
尹知純盯著屏幕看了兩秒,回了個問號。
霍:【競選期間,法律條款是基本盤,提前補一補沒壞處。】
話說得漂亮,句句都是"為她好"。
尹知純本想回嗆兩句,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,人家姿態都擺這么正了,她再挑刺,反倒顯得不識好歹。
於是只能回:【知道了。】
晚上到家,她以為這事就算翻篇了,沒想到霍校遲當真了。
書桌前,霍校遲微微垂眸,防藍光眼鏡的鏡框勾勒出他冷硬的骨相。電腦屏幕上的精講課已然暫停,他整個人透著股斯文禁慾的冷感。
他抬起眼,目光隔著鏡片淡淡掃過她的臉,語氣是不容置喙的平靜:
「今天的內容,複述一遍。」
尹知純站在桌邊,腦子轉了一圈,一片空白,她壓根沒看。
霍校遲抬眼看了她一下,沒說話,伸手把她拽到跟前。
她腳下踉蹌半步,還沒站穩,就被他按著坐了下去,正好落在他大腿上,後背抵著桌沿,電腦屏幕的光映在她側臉上。
"沒看是吧。"
他的聲音從頭頂落下來,不重,但帶著點不容糊弄的意思。
"那就現在看。"
尹知純偏過頭想說什麼,他手臂一收,把她箍得更緊了些,下巴幾乎擱在她肩上。
"看完就放過你。」
他貼得緊,特別熱,屬於那些隱晦的反應清晰的傳到她身上。
她的雙手掐住桌子邊緣,被硌得不舒服,她扭頭:「你這樣,我怎麼學習?」
尹知純從來沒這樣過,學習在她的刻板印象里是神聖的,怎麼能一邊學一邊做這種事?
而且課程一節將近六個小時。
她覺得頭皮發麻,要是跟他做六個小時,她也許會死在他身下。
「能學,這樣你才會長記性。」
尹知純撐著桌沿想站起來,腰剛挺直一半,肩上那隻手不輕不重地一壓,她又坐了回去,感覺更清晰。
她心頭微微一緊,語氣里終於帶上了點真切的慌亂:「我明天再聽行不行?今天太累了,我想睡覺。」
霍校遲低頭瞥了她一眼,屏幕的光映在他下頜線上,神情看不太分明。
「現在才八點。」
他語氣平淡,像是在陳述一個不容反駁的事實,「還早。」
深夜,書房靜謐無聲,空氣里都是繾綣曖昧的味道。
尹知純躺在霍校遲的書桌上,衣服凌亂,喘著氣,白皙的臉跟身上都紅的厲害。
她終究是撐不住睡了過去,可就在意識即將被黑暗完全吞沒之際,身上那股屬於男人的壓迫感卻愈發清晰。
霍校遲垂眸看著懷裡的人,慢慢幫她把衣服穿好,動作輕柔,說出的話卻特別冷硬:
「學完它,我不希望有一天,要去監獄探視我的妻子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