尹知純對這個稱呼不太適應。
"寶寶"聽起來像在叫一個小孩,她活到這麼大,從來沒想過有朝一日會有人用疊字喚她,還是這樣含著糖似的叫法。
尤其從慕酒揚嘴裡出來。
他故意把這個稱呼叫得又低又啞,尾音拖出一段繾綣的餘韻,像把那兩個字含在舌尖品了又品才捨得放出來。
尹知純偏了偏頭,看了他一眼,像是看什麼都穿了。
"坐好。"
他沒動,下巴反而往她肩窩裡又蹭了蹭,悶悶地"嗯"了一聲,沙啞含混,聽著醉得不輕。
可擱在她後腰的手指卻不大安分,隔著風衣布料一寸一寸丈量她的腰線,慢條斯理,拇指壓著腰窩打了個極輕的弧,每一下都精準得讓人發麻。
尹知純按住了他的手,還算冷靜的說道:"手放好。"
那隻手停了一拍,不情不願地收回去,擱在座椅皮面上。
可他的下巴還賴在她肩窩裡沒動。嘴唇幾乎貼著她耳垂,吐出一句含混的氣音。
"……嗯,聽你的。"
前排司機目不斜視,拐入太平山道。尹知純沒再說話,任他靠著,目光落回窗外流動的夜色里。
後腰那片被他丈量過的皮膚,還在隱隱發燙。
車停在半山一處私宅門前,鐵門無聲滑開。
尹知純先下了車,繞到另一側伸手去扶他。慕酒揚從車裡出來時腳步確實虛浮了一下,身體大半重量壓在她肩上,她便順勢攬住他的腰。
他比她高出大半個頭,這個姿勢之下她幾乎整個陷在他身側,夜風從他身後灌過來。
進了玄關,尹知純將他半扶半拖到房間裡的大床上放下。
燈光亮起,暖黃色的光鋪滿整個開闊的空間,暖黃的燈光如融化的琥珀,將一切鍍上一層慵懶而奢靡的底色。
慕酒揚仰面陷在香檳色的絲綢深處,他生得極俊,眉骨與鼻樑的線條在光影交錯間透著股渾然天成的矜貴。
尹知純站在床沿,垂下眼睫,居高臨下地打量他兩秒。
陷入了思考,尋思要不要幫他脫衣服。
片刻後,她垂下眼,做出了決定。
尹知純彎腰,先拽住他西裝外套的兩側衣襟,往兩邊一分。
慕酒揚的手臂被帶起來又落下去,整個人軟綿綿地任她擺弄,配合得力道松垮得剛好,既不會讓她吃力,又絕不會讓人覺得他是自己坐起來的。
她把西裝從他肩上剝下來,疊了兩折搭在沙發扶手上。
然後是他的領帶。
深灰色的斜紋領帶,結打得一絲不苟。
她手指勾住結扣往下松,領帶從襯衫領口抽出來的那一刻,他的喉結很輕微地滾動了一下。
尹知純餘光瞥見,指尖頓了頓,隨即若無其事地將領帶隨手放在西裝旁邊。
接下來是襯衫扣子。
她微微俯身,指尖捏住第一顆,珍珠母貝的質地,冰涼地抵在她指腹上。
尹知純解得很輕巧,一顆,兩顆……襯衫前襟從中間向兩邊敞開來,露出底下勻稱的肌肉線條,從喉結下方一路延伸到小腹。
到第四顆的時候,她停了一下。
因為慕酒揚的胸膛起伏的幅度變了。剛才還是均勻綿長的呼吸,此刻卻明顯沉了幾分,在安靜的客廳里清晰得像刻意放大的背景音。
她抬眸看了他一眼。
他依舊閉著眼,面容鬆弛,睫毛在暖光下投出兩道淺淡的陰影,嘴唇微微抿著,下頜線條呈現出一種過分精緻的放鬆。
像是精心計算過的弧度。
這個人,從什麼時候開始醒的?
尹知純的目光在他臉上多停了一秒,然後收回視線,不動聲色地繼續往下,襯衫前襟徹底敞開。
慕酒揚喜歡健身,他的身材一直保持的很完美,整個腰腹的輪廓毫無遮擋地暴露在暖光下,肌肉線條從胸膛一路收窄入腰,繃著一層薄而勻稱的肌理。
她直起身,抓住他襯衫兩側下擺往兩邊拽。
他的脊背微微抬離床榻,襯衫從肩頭滑落,堆在他腰側。這個過程里,他的呼吸明顯又沉了一度,鼻息間甚至發出一個極輕的、幾乎聽不出的氣音。
慕酒揚的變化太明顯了。
尹知純垂著眼,動作停住了,她的手停在了他的皮帶上,半天沒有動。
然後她直起身,退後半步,用腳尖輕輕踢了踢他的小腿。
"自己解。"
床上的人安靜了一瞬,然後慢慢掀開了眼皮。
那雙眼睛清明得不像是剛被叫醒的人,裡面清清楚楚地映著她的臉,嘴角甚至掛著一點懶洋洋的弧度。
"解什麼?"
尹知純看著他,沒說話,只朝他腰腹的位置抬了抬下巴。
慕酒揚順著她的視線低頭看了看自己敞開的襯衫和西裝褲,喉間發出一聲極低的笑。他撐著沙發坐起來,襯衫從腰側滑落堆在沙發上,上身赤裸著,暖光勾勒出他肩背流暢的肌肉線條。
他沒急著解皮帶,反而仰頭看她,目光從她垂落的長髮移到她清冷的眉眼上,慢悠悠地開口。
"脫到一半不幹了?"
"剩下的你自己來。"
尹知純語氣平淡,說完轉身就要走。
手腕被扣住了,力道不重,帶著點溫熱的酒意。
她回頭,慕酒揚坐在沙發里仰視她,上身完全敞著,鎖骨下方那顆淺淡的小痣在燈下清清楚楚。
他的拇指抵在她腕骨內側,輕輕摩挲了一下。
"你幫我解衣服的時候。"
他說,嗓音低沉,帶著一種介於清醒與微醺之間的慵懶,"手指碰到了。"
尹知純的睫毛極輕地顫了一下,像被什麼無形的東西拂過。
慕酒揚沒有催促,只是引著她的手指,一寸一寸地往下移,指尖觸到的地方很燙,像某種無聲的蠱惑。
客廳里安靜得過分,只有空調送風的低微嗡鳴,襯得兩人之間流轉的呼吸愈發清晰。
尹知純內心覺得羞恥,想抽回手,但被拉著不得動彈。
她垂下眼睫看他,暖黃的光從頭頂傾瀉而下,將她眼底的情緒全部籠在了一片陰影里,看不真切。
「你醉了。」
尹知純的聲音很輕,聽不出情緒。
「嗯。」
慕酒揚答得乾脆利落,牽著她的手指非但沒有鬆開,反而微微收緊了些,讓她更真切地感受他那些瘋狂的欲望。
嗓音沙啞得厲害,卻透著股毫不掩飾的坦誠。
「醉了,所以你想怎麼玩我都行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