尹知純把手機屏幕摁滅,翻身平躺,把枕頭從懷裡抽出來墊回腦袋底下。
門外的走廊傳來很輕的腳步聲,然後停住了。
尹知純側耳聽了幾秒,腳步聲沒有離開,就那麼停在門外。她下了床,赤腳踩在地毯上走到門邊,把耳朵貼上門板。
外面安靜得不像有人,但她能感覺到那道視線,隔著厚實的木門。
她伸手敲了敲門板,兩下就停了。
「郗丞唳。」
門外沒有回應。
「你站在那兒是怕我跑了,還是睡不著?」
沉默持續了幾秒,然後她聽見一個很低的嗓音從門板的另一側傳來,貼得很近:「你睡覺不關燈?」
尹知純愣了一下,回頭看了一眼,床頭那盞小壁燈確實亮著,暖黃色的光暈在乳白色的燈罩里漾開,照得整個房間沒那麼冷清。
「忘了。」
她說,「你幫我關?」
門外的呼吸聲頓了一瞬,似乎在做思想掙扎,然後說:「好,那你把門打開。」
尹知純把門打開了。
門鎖咔噠一聲,開了。
郗丞唳站在門口,穿一件深灰色的絲質睡袍,腰帶系得鬆散,領口微微敞開,露出鎖骨下方一小片肌理。
他的目光從她臉上滑到她光裸的腳踝,又移回她的眼睛,沒什麼情緒,卻也沒有立刻移開。
尹知純側身讓開門口,「讓你幫我關燈,你還真進來了。」
郗丞唳看了她兩秒,然後「嗯」了一聲。
他邁步走進房間,從她身側經過的時候帶起一陣很淡的氣流,夾雜著一點體溫的熱度,然後目光始終灼灼地落在她身上。
尹知純讀懂了,是一種侵略性很強的占有欲,也是一種無聲的暗示。
她邀請進來,他同意了。
成年人的世界裡,背地裡暗藏的秘密不言而喻,偏偏他們兩個人都屬於表面很冷淡的那種,完全看不出有什麼欲望可言。
他走到床邊,彎下腰,手指摸到壁燈底座上的開關,按了一下。
暖黃的光應聲熄滅,房間暗下來,只有窗外的月光鋪在地上,把他彎腰的輪廓勾出英俊的邊緣。
他直起身,在床邊站了一秒,轉過身準備往外走。
但他轉身的動作做到一半頓住了,因為尹知純就站在他身後,隔了不到半步的距離,他再往前就會撞上她。
月光從她身後打過來,在她髮絲上鍍了一層冷白的光,她的臉逆在暗處,五官看得並不真切,只有那雙眼睛很亮。
「看什麼?」
他的聲音壓低了半度。
「看一下而已,不行嗎?」
郗丞唳面無表情的說:「那你要看多久。」
尹知純往前邁了那半步,距離徹底消失。她的腳尖抵上他的拖鞋前端,膝蓋輕輕碰到他的膝蓋,隔著兩層布料,溫度瞬間火星四濺。
她仰著頭看他,聲音帶著清冷。
「我看完了,你走吧。」
郗丞唳低頭看著她,那雙眼睛在暗處顯得格外深,月光照不到底。他的喉結動了一下,不明顯,但尹知純看見了他下頜線繃緊的弧度。
「看一晚上行不行?」
他的嗓音比剛才沉了幾分。
尹知純疑惑地眨了眨眼睛,「為什麼要看一晚上,黑漆漆的有什麼好看的。」
郗丞唳盯著她,有什麼在空氣里忽然斷了。
他的手忽然抬起來,掌心貼上她的後頸,虎口卡在她下頜骨的下沿,拇指按在她耳後的凹陷處。
一個半圈住她脖頸的姿勢,力道不是很重,卻把她整個人固定在了那裡。
「你很會招人,你是不是覺得我脾氣很好?」
尹知純被他捏著後頸,整個人仰著頭看他,月光照亮她的脖頸,那條細白的弧線從他拇指邊緣一路延伸到領口。
她像懶得掙扎一樣,任由了他作亂的欲望亂飛。
「我沒覺得你脾氣很好,但我覺得,你現在很可怕。」
郗丞唳的手指收緊了一瞬,然後他低頭吻下來。
那個吻落得很急,帶著一點發泄的意味,尹知純悶響一聲。
他沒有停,一隻手撐在她耳側的牆面上,另一隻手還扣著她的後頸,把她整個人嵌在門板和胸膛之間。
尹知純抬起手,手指搭在他睡袍的領口邊緣,虛虛地攏在那裡,曖昧的氣氛漸漸升起來。
郗丞唳的吻從她的唇移到唇角,再順著下頜線滑到耳垂,呼吸滾燙,也特別強勢,他做的所有動作都給人一種連反抗都沒勇氣的感覺。
然後她聽見自己的聲音,低低的喊他的名字。
「郗丞唳。」
他停住了,嘴唇還貼在她耳垂邊上,氣息灼熱而急促。
「牆太冰了。」
郗丞唳的動作停了一瞬,嘴唇從她耳垂上移開,微微後撤了一些。
他沒說話,只是那隻扣在她後頸的手滑下來,順著她的脊柱一路往下,掌心貼在她後腰的位置,然後收緊,把她整個人撈了起來。
尹知純腳下一輕,被他半抱半帶地往前踉蹌了半步,額頭撞上他的鎖骨,鼻尖埋進他睡袍領口那片敞開的皮膚里,溫熱而乾燥的氣息撲面而來。
她還沒來得及站穩,膝蓋彎就被人抄住了。
郗丞唳把她打橫抱起來,動作算不上溫柔,甚至帶了一點急躁的意味。
她的長髮從他臂彎里垂下去,在空中晃了一下,發梢掃過他的手背。
他往前走了兩步,膝蓋抵上床沿,然後俯身把她放了下來。
床單是涼的,帶著昨天新換過的氣息,尹知純整個人陷在裡面,跟落進一片柔軟的雲里一樣。
郗丞唳撐在她上方,把她整個人圈在雙臂之間的陰影里,低頭看著她,呼吸還沒有完全平復,睡袍的領口因為剛才的動作敞得更開了,露出大片胸膛的輪廓。
他說:「床不冷。」
尹知純躺在那裡,仰頭看著他,然後聲音也低下來,帶著一點剛剛被吻過的喑啞。
「床不冷,但你有點重。」
郗丞唳把撐在她腰側的那隻手收了收,身體的重心微微後移,減輕了壓在她身上的力道。
但他沒有離開,兩個人的呼吸混在一處,快的是他,慢的是她。
「你為什麼要勾引我。」
他肯定自己這次沒有冤枉她。
「我沒有勾引你。」
尹知純很認真地說,「我只是讓你幫我關個燈,是你自己進來的,也是你自己動的手。從頭到尾我動都沒動一下。」
郗丞唳想了一下,發現自己確實不占理。
「嗯,你沒有勾引我,但我很想上你。」
郗丞唳低下頭,把額頭抵在她的額頭上,鼻尖蹭著她的鼻尖,嘴唇距離她的嘴唇只剩一線之隔。
「你說話的時候,嘴一直在動,我沒辦法忽略。」
他承認自己上鉤了,或者是,自己的色心,因為剛見到她的那一刻,自己常年平靜的心臟,猛烈的跳了起來。
郗丞唳不知道那是什麼感覺,甚至跳的他覺得悶疼。
尹知純的睫毛顫了一下,她整個人被裹進一種壓迫的曖昧里,他的手扯掉了她的肩帶。
然後做到這一步,郗丞唳忽然停下了。
「我不太會,一會兒你忍忍。」
尹知純一愣,反應過來郗丞唳是第一次,他沒碰過別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