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那我不管你了。」
尹知純扔下這句話,轉身就走。
她忽然覺得,上輩子的那些痛苦,也許就是因為管了太多不該管的事。
如果少一些好心,少一些插手,是不是就不會一次次把自己搭進去。
不會被那些男人給侵犯。
比如尹知曉,比如王舞霖。
那點一時的善意,最終都變成了她的噩夢,而尹知曉和王舞霖之間,唯一的差別,不過是血緣。
尹知曉是她的親妹妹。
身後傳來尹知曉氣惱的動靜。
她在的時候嫌煩,她走了又不舒服,好像怎麼做都是錯。
「服了……」
尹知曉煩躁地抓了抓頭髮,低頭翻出手機,屏幕上是男朋友杜嘉誠發來的消息,問她人在哪兒。
尹知曉正要低頭打字回復。
一個男人急匆匆地跑過來,語氣里壓不住火氣:「你快回去陪少爺啊,亂跑什麼?!」
「我就補個妝。」
尹知曉皺著眉,有些不耐煩。
「別補了!你還想不想要錢了?真服了,我可不想惹了他們……」
男人催促著,眼神里透著緊張和焦躁。
現在網上鋪天蓋地都是大女主逆襲、撈女上位的短視頻,各種論調充斥在屏幕里。
尹知曉曾經打心底里瞧不起那些靠男人上位的女人,覺得她們出賣自己,髒得很。
可當那些紅燦燦的鈔票實實在在地擺在面前時,那種誘惑,是致命的。
尹知曉家裡算不上窮,但也是很普通的水平。
一個每個月生活費只有兩千塊的普通大學生,而在這裡,別人隨手一揮,就是好幾萬的小費。
所以不能算她有錯,只能說這就是現實。
尹知曉不光對錢心動,當然還因為顏值,她是重度顏控。
那個姓郗的少爺,臉長得跟雕刻出來似的,完美得不像真人,隨便一個眼神掃過來,就讓人腿軟。
那種被金錢和皮相同時砸中的眩暈感,讓尹知曉幾乎沒怎麼掙扎,就理所當然地陷了進去。
尹知曉很快就回去了。
剛踏進卡座,一個白金色頭髮的少年就伸手拉住她,上下打量了一遍,忽然「哇」了一聲,笑嘻嘻地說:「挺漂亮啊。」
「哈哈哈哈,郗哥找的。」
旁邊有人跟著起鬨。
少年笑得眉眼彎彎,模樣精緻漂亮,脖子和耳朵上都掛著亮閃閃的飾品。
尹知曉認得那個牌子,克羅心,對於普通人來說,價格貴得嚇人。
但她的注意力不完全在那些飾物上,她盯著少年的臉看了好幾秒,猛地反應過來。
這不是網上那個很紅的富二代闊少嗎?!
叫什麼來著……溫敢遷。
真人比視頻里還要好看,五官精緻到爆,帶著一種張揚的漂亮。
尹知曉從來沒見過長的這麼甜美的男人,一時竟看愣了神。
周圍好幾個穿得清涼的女人,個個臉紅心跳,視線在幾個男人之間來回遊移。
有的盯著溫敢遷,有的往慕酒揚身邊湊,至於角落裡那個姓郗的少爺,他安安靜靜地坐著,氣場卻沉沉地壓下來,讓人連多看一眼都得小心翼翼的,生怕被那目光逮個正著。
慕酒揚顯然最受歡迎,好幾個女人爭著往他身邊靠,香水味混著酒氣攪在一起,膩得發甜。
這時不知道誰起了個頭,嚷著要玩個遊戲。
桌上很快堆起一沓鈔票,紅紅綠綠地壓在酒杯底下,規則簡單粗暴。
女人喝,男人看,喝得越多越狼狽,酒灑得滿身都是,這幫少爺就越高興。
現場十幾個人,男男女女混坐成一團,焦點全在慕酒揚身上。
敢大聲起鬨的只有溫敢遷一個,他嗓門亮,笑聲也亮,完全在玩一場他穩贏的局。
至於郗丞唳,他不碰女人,也不怎麼出聲,只是靠在沙發深處,看著別人玩。
尹知純遠遠站著,目光穿過那些晃動的人影,把這一切收進眼底。
這間私人會所裝修得奢華又隱秘,從走廊到卡座處處都透著神秘,一看就是專門給這群人打造的消遣地。
在這裡,他們就是王。
她沒看見周朔權和季澤,今天大概在忙別的事,所以來的只有這三個男人。
而他們還跟以前一樣。
女人在他們眼裡,不過是消費品,是拿來取樂的東西。
很快,有個女孩被烈酒嗆住了,咳得滿臉通紅,放下酒杯哭著說不想玩了。
剛才還笑盈盈的溫敢遷,臉色瞬間就變了。
溫敢遷向後一靠,笑容還在臉上,眼底卻沒了溫度,他給旁邊站著的人遞了個眼色,那人立刻會意,大步走過去,一把扯住女孩的頭髮。
女孩嚇得臉色煞白,嘴唇哆嗦著說不出話。
那人壓根沒給她反應的時間,單手捏住她的下巴,另一隻手抄起酒瓶就往她嘴裡灌。
"咕咚——咕咚——"
酒液灌進去的聲音在音樂聲里格外清晰,濕漉漉的、黏膩的,聽得人後脊發涼。
酒順著女孩的嘴角往下淌,浸濕了領口,她拼命掙扎,手抓在那人的胳膊上,周圍的女人們都噤了聲,有的別過頭去不敢看,有的強忍住心裡的不適。
尹知曉也呆住了。
她的心跳猛地快起來,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那個被灌酒的女孩,腦子裡嗡嗡作響。
她想起了尹知純警告過她的話。
她從來沒親眼見過這種場面,那些少爺們剛才不還笑著鬧著,看著挺和氣的嗎?
怎麼會……怎麼會做出這種事來?
女孩明顯很痛苦了。
但完全沒有停下來的意思。
溫敢遷笑聲更大了,拍拍手:「別為難人家的了嘛,不如你幫我個忙,放過你怎麼樣?」
他說完笑得眼睛都彎起來,指尖慢悠悠地捻著一枚籌碼,朝女孩的方向抬了抬下巴。
"這樣吧,你把衣服脫了留下,我就放過你。」
女孩已經被灌得滿臉是淚,酒液順著下巴淌進領口,她嘴唇哆嗦著,想說點什麼,卻只嗆出一陣劇烈的咳嗽。
周圍的女人們噤若寒蟬,沒人敢吭聲。
剛才還往慕酒揚身邊貼的那幾個,這會兒都縮著肩膀往後挪了挪,恨不得把自己藏進沙發縫裡。
男人鬆開了女孩的頭髮。
女孩盯著眼前模樣無害的少年,眼淚斷了線似的往下掉。
「脫啊。」
溫敢遷的聲音還是笑吟吟的,聽不出半點火氣,卻比發火更讓人發冷。
尹知曉忽然開始後悔來這裡了,這些少爺都好可怕,溫敢遷也沒有網上看起來那麼好,她覺得自己該立馬離開。
可那些鈔票壓在酒杯底下的畫面還在她腦子裡轉,紅的疊成一座小小的山。
她咬了咬牙,沒動。
就在這時,卡座入口的方向忽然傳來一陣騷動。
「尹知曉!」
一個熟悉的聲音炸開來,尹知曉猛地回頭,看見杜嘉誠穿過走廊,幾乎是撞開旁邊攔路的服務生衝過來的。
他穿著件普通的黑色衛衣,頭髮有些亂,臉上全是汗水,眼睛通紅地掃過整個卡座,最後定在尹知曉身上。
「你在這兒幹什麼?!」
杜嘉誠一把抓住她的手腕,力氣大得讓她生疼,「我很擔心你!」
話沒說完,旁邊已經有兩個人站起來攔他。
"你誰啊?"
杜嘉誠沒理他們,看見那些酒杯底下的鈔票,看見坐在沙發正中央的溫敢遷、慕酒揚,還有角落裡那個沉默著、氣場卻壓得人喘不過氣的郗丞唳。
他快崩潰了,他的女朋友被這些少爺當狗一樣玩。
"你讓他們帶你玩這種遊戲?"
他的聲音啞了。
尹知曉張了張嘴,想說不是,可那句「不是」卡在喉嚨里怎麼也吐不出來。
她低下頭,避開杜嘉誠的眼睛。
下一秒,杜嘉誠鬆開她的手,徑直朝溫敢遷走過去。
"你就是那個少爺?"
他站在溫敢遷面前,居高臨下地低頭看他。
溫敢遷仰著臉,笑了一下,正要開口,杜嘉誠一拳砸在他臉上。
那一下又快又狠,溫敢遷整個人往沙發里倒去,嘴角瞬間沁出血來。
周圍頓時炸開了鍋,幾個男人撲上來按住杜嘉誠,拳腳落在他身上,悶響一聲接一聲。
尹知曉尖叫起來:"別打了!"
混亂中她被人往後一扯,撞在沙發扶手上,胳膊生疼。
她看著杜嘉誠被按在地上,臉上很快見了血。
而那些少爺們坐在原位,一個比一個平靜,像在看一場不好笑的戲。
慕酒揚從頭到尾都神情戲謔,看向溫敢遷笑意更深了。
好可怕!
尹知曉終於被嚇哭了,她抬起頭開始張望,她開始找姐姐,找尹知純在哪裡,可眼前一片模糊。
她急的找不到尹知純的影子。
那個總是保護她的姐姐到底去哪裡了?!
尹知純站在不遠處的角落,把這一切看得清清楚楚。
她看見溫敢遷擦了擦嘴角的血,氣的破口大罵,「媽的敢打老子!」
尹知純面無表情地掏出手機,按下了三個數字。
「喂,我要報警。」
她把地址報完,掛斷電話,回頭看了一眼那片混亂的卡座,轉身往門口走。
燈光昏黃,五光十色的燈下,她走的很急,腳步聲被吵鬧的嬉笑聲掩蓋。
可沒走出幾步,身後傳來腳步聲。
「這位小姐」
一個穿黑色西裝的男人擋在她面前,臉上沒什麼表情,語氣客氣卻不容拒絕:「沒有少爺的允許,不能隨便離開。」
尹知純停下腳步,心咯噔一下。
她沒想到這裡還有這樣的規定,難怪門衛輕易就讓她進來了。
她微微側目,看見那個始終默不作聲的郗丞唳站起來,他冷著臉盯著尹知曉跟杜嘉誠,下達了一句命令。
「今晚,就她了。」
他話音剛落,一堆男人就把尹知曉給控制住了。
尹知純站在不遠處看著妹妹被那些男人給強行按在沙發中間,因為杜嘉誠的緣故,郗丞唳生氣了。
所以他準備懲罰尹知曉。
尹知純陷入了新的糾結里,報警電話已經撥出去了,可警察還沒來。
而現在,她走不了。
她如果出面阻攔,自己也會搭進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