溫敢遷整個人後仰著陷進沙發里,瞳孔地震般瞪著她,耳朵紅得快要滴出血來。
「你、你他媽……」
話沒說完,尹知純的指腹擦過他胸口時帶著涼意,溫敢遷猛地吸了口氣,條件反射般攥住她的手腕。
「我讓你脫你自己的!」
他聲音拔高,尾音卻詭異地上揚,聽起來倒像在求饒。
尹知純停下手,低頭看著他被攥住的手腕,然後抬眸,眼睛裡一片平靜的瘋意。
「你又沒指明誰的,脫你衣服也是脫衣服。」
她說著,手腕一翻掙開他的鉗制,反手拽住他敞開的襯衫領口往兩邊一扯,布料嘶啦一聲裂開,露出少年精瘦緊實的胸膛。
溫敢遷徹底傻了。
旁邊幾個女人捂嘴驚呼,慕酒揚原本半靠在扶手上,手裡轉著的酒杯「咔」地一頓,杯底磕在桌面上發出一聲脆響。
記住我們101看書網
他眯起眼,嘴角那點弧度僵了一瞬,隨即換上了一副真正玩味的表情。
目光定定地釘在尹知純身上,重新打量起這件被錯估的藏品。
而郗丞唳,他始終沒動。
從尹知純走向溫敢遷的那一刻起,他的視線就追著她的後背,直到她彎腰湊近溫敢遷的臉,他的下顎線微微繃緊了一線。
直到她動手解溫敢遷的扣子。
他搭在膝蓋上的手指停了叩動。
直到她撕開溫敢遷的襯衫。
他眼底那抹微光陡然沉了下去,一粒火星忽然墜進冰面,既沒有燒起來,也沒有熄滅,只是冷在那裡,黑得發沉。
溫敢遷終於反應過來,一把推開尹知純,整個人往沙發里縮了半步,襯衫大敞著露出大片皮膚,狼狽得連耳根都燒透了。
「你瘋了是吧?!我讓你脫你的,你聽不懂人話?!」
他吼著,聲音卻控制不住地發抖,抬起手指著尹知純,手指顫得不像話。
尹知純直起身,居高臨下地看著他,頭髮因為剛才的動作散落了幾縷在臉頰邊,呼吸微微急促。
但眼神穩得如同淬過火的精美匕首。
「怎麼,玩不起了?」
她說著,輕輕笑了一下,那個笑里沒有溫度,只有透明的清醒。
溫敢遷瞪著她,嘴唇翕動了兩下,愣是一個字都說不出來。
慕酒揚忽然笑出聲,打破了僵局,他放下酒杯,鼓了兩下掌,清脆的聲響在音樂縫隙里格外扎耳。
「確實有點意思。」
他側過頭看向郗丞唳,語氣裡帶著試探的戲謔:「丞唳,你這裡什麼時候藏了這麼個有趣的玩意兒?我怎麼不知道?」
郗丞唳沒理他。
他慢慢地從沙發深處坐直了身體,那動作不大,卻讓整個卡座的氣壓陡降了一截。
原本竊笑的男人女人全都噤了聲,連慕酒揚都收斂了笑意,挑眉看他。
郗丞唳的目光越過溫敢遷狼狽的肩頭,越過慕酒揚好奇的側臉,直直落在尹知純身上。
尹知純的內心深處。始終藏著對郗丞唳的恐懼,是生理上的,不受控制。
她的掌心開始出汗。
郗丞唳的目光太深,深到她幾乎以為他要開口讓人把她拖出去。
然後他偏過頭,對被按在沙發上的尹知曉說了今晚第一句跟她相關的話。
「放了她。」
那兩個摁著尹知曉的男人立刻鬆了手,尹知曉癱軟在沙發上,捂著嘴痛哭出聲。
郗丞唳又看向溫敢遷,語氣淡得幾乎聽不出情緒:「把衣服穿好,丟人。」
溫敢遷翻了個白眼,什麼話也沒說,把破了的襯衫胡亂攏了攏。
尹知純站在原地,後背已經被冷汗浸透了。
她看著尹知曉跌跌撞撞從沙發上爬起來,哭著朝杜嘉誠跑過去,她哭的特別慘,大概是因為心疼男朋友。
尹知純走過去,扯了她一下,「走不走?」
她也有些不耐煩了。
尹知曉回過神來,連忙扶著杜嘉誠站起來。
「我們走……快走……」
尹知曉的聲音抖得不成樣子,帶著杜嘉誠急忙往外走,尹知純臨走前,回頭看了一眼卡座的方向。
溫敢遷還在手忙腳亂地系扣子,耳朵紅得像煮熟了,嘴裡低聲罵著髒話。
慕酒揚嘴角含笑,眉宇英俊逼人,他正在看溫敢遷的笑話,但眼睛直勾勾的飄向了她。
郗丞唳已經重新靠回了沙發里,側頭看向別處,什麼也沒發生過一樣。
只是尹知純轉身的那一刻,沒看見他的目光又重新移了回來,落在她後頸那截被燈光映得發白的皮膚上。
深如幽潭,要將她吞噬一般。
尹知曉一路跌跌撞撞帶著男友衝到夜店門口,冷風撲面而來的時候,她雙腿驟然發軟。
尹知純站在冷風中,髮絲凌亂,她有些走神,還覺得此時的一切像夢,然而尹知曉哭著撲上來抱住她。
尹知曉聲音哽咽得幾乎說不出完整的句子:「姐,對不起……我不該來的……我以後再也不……」
尹知純把她推開了,出聲打斷她。
尹知曉還想說什麼,但杜嘉誠已經站不穩了,走過來靠著她,血順著下巴滴在尹知曉的皮膚上,留下一片刺目的紅。
尹知曉咬著嘴唇,眼淚一直掉,最後那句話終究沒說出來,扶著杜嘉誠鑽進了后座。
車門關上,尾燈在夜色里拖出兩道模糊的紅光,很快拐過街角消失了。
尹知純站在會所門口的台階上,冷風灌進領口,激得她打了個寒顫。
她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手,還在抖,她慢慢把手握成拳,又鬆開,反覆幾次,直到那股不受控制的顫慄退下去。
然後她轉身,沿著路燈昏暗的街道往地鐵站的方向走。
腦子裡亂糟糟的。
郗丞唳最後那個眼神……
她甩了甩頭,把那個畫面從腦海里硬生生剜出去。
沒事的,今晚之後,那幾個人大概很快就把她忘了。
他們那種人,身邊從來不缺新鮮面孔,今天她能頂上去,明天就會有別人撞到槍口上。
她只是憑藉對他們的了解,賭贏了而已。
到家已經凌晨兩點多,尹知純摸黑進了衛生間,擰開水龍頭,把臉埋進冷水裡。
抬頭的時候鏡子裡映出一張濕漉漉的臉,眉眼很精緻,但嘴唇沒什麼血色,眼底是濃重的烏青。
她盯著鏡子裡的人看了幾秒,忽然扯了下嘴角。
「尹知純,你真是瘋了。」
…